第49——52章

蔓蔓青蘿 樁樁 第1頁,共2頁

第49章

看到水榭,阿蘿嘖嘖稱讚,好美的地方。地底怕鋪了坑道一類的,燒了炭火,熱氣自水面蒸騰,池中竟有紅蓮開放。誰說有權有錢不是好東西?要置這樣的景得耗多少人工多少銀子?

三人坐定,侍從擺上熱茶點心,閒閒看景,阿蘿心想,這般情景絲毫感覺不到宮廷內外劍拔弩張的緊張。

突然聽到水榭外有腳步聲。一回頭,瞧見一個粉粉的孩子臉,黑烏烏的眼睛,小小的下巴,她情不自禁看向青蕾。只見她臉上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芯兒,怎麼跑出來了?」

「小公主?姐姐的女兒?」

「可不是嘛,太子現在只得這麼一位公主。寵愛得跟寶似的。」王燕回淺笑道。

芯兒身後緊張地跟了兩個侍女,進得水榭,跪地問安。王燕回淡淡道:「起來吧,這大冬天的,別讓小公主受寒了。」看向芯兒時笑容已堆了滿臉:「我的小公主,今天怎麼跑出來找母妃了?」

芯兒兩歲了,眼睛一轉,細聲細氣答道:「聽說今天姨娘來了,芯兒想看姨娘。」

阿蘿心裡柔柔的,似水榭外的水曖氣氤氳。忍不住走過去把芯兒抱了起來,摸摸她的小臉笑道:「芯兒大了也會象姐姐這般美麗!」

青蕾溫柔地瞧著,卻吩咐道:「抱了小公主回殿,外面風大。」

侍女上前接過芯兒,她小嘴一扁,眼淚已衝了上來,卻不哭,黑烏烏的眼睛瞟了一眼王燕回,又看看自已的娘,嘴裡細聲道:「芯兒走啦,晚上再給母妃請安。」

阿蘿心裡嘆息,長在宮中的孩子連哭都要忍。眼睛轉過王燕回臉上,她氣定神閒。再掠過青蕾,她眼底有深深的悲哀。忙岔開話題:「當母親還真是好,瞧芯兒多乖!」

王燕回笑道:「妹妹嫁了平南王,也會做母親的。」

阿蘿低頭做嬌羞狀:「都說不嫁他了,娘娘還取笑阿蘿!」

青蕾心裡一沉,不嫁?她若是不嫁,太子還會這麼看重李家?雖說父親是右相,但是眼下寧王隨時有駕崩的可能,太子正急需拉攏討好的是安清王。眼睛不由閃過幾分焦急,又不願被王燕回看到,便把頭轉向了池邊看蓮。嘴裡笑道:「阿蘿真是孩子氣,訂了親怎麼能說不嫁就不嫁呢。」

「妹妹心裡另有心上人了是吧?是什麼樣的人能及得過平南王呢?」王燕回撥笑道。

阿蘿有些扭捏,頭一低端起一杯茶。竟似預設有那麼一位人存在。王燕迴心裡一沉。若是李青蘿不嫁平南王,以劉珏脾氣絕不肯罷休。當初聽到劉珏亂掃南方三百多座山頭她就斷定李青蘿必是制服劉珏的捷徑。現在安清王閒賦在家,再老辣府中烏衣騎也不過三百來人。老王爺性烈如火,想以他要挾劉珏他寧可死了也不會讓人如願。可是李青蘿不同,還是一個嬌滴滴的姑娘。說起死誰都會怕,她概莫能外。要是她不嫁劉珏,扣住她有什麼用呢?

王燕回目光往青蕾身上一轉。見她背過身子看蓮。便笑道:「你妹妹另有心上人了,良娣想來早知道了吧?」

青蕾一驚,轉過頭笑道:「我都聽愣住了,還在想,還有誰及得過平南王的英姿。」

阿蘿心裡有些著急,裝著害羞不答迅速地分析。安清王想給劉珏找個藉口進京,要自已慌稱退親,可沒說喜歡上的另一個人是誰?這個人是誰最合適呢?是太子?子離?顧天翔?這個人要不輸與劉珏才能取信於太子。顧天翔呢,他是與子離站在一邊的,卻對子離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安清王與顧相相鬥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劉珏與顧天翔交好知道的人多,他的怒火發到顧家身上也引不到子離那裡去。

要說是太子吧,自已對王燕回和青蕾不僅無用,還害怕挑起與劉珏的矛盾。這當口東宮是萬萬不會與劉珏為敵的。說是太子,只有一個好處,就是儘可能地引太子動心給劉珏一個起兵的藉口。

要說是子離,對東宮來說,只要認定子離對自已有情,自已就成了一枚棋,有個萬一就成了人質。好處就是讓他們以為劉珏會因此和子離翻臉,勢不兩立,繼而站在東宮一邊。

若是倒底說是誰好呢。阿蘿有些猶豫,暗罵安清王也不交待清楚。猛然警醒,那隻老狐狸看似不管劉珏,心裡卻愛得很,現在是讓自已選擇呢。選那個劉珏都有興兵的理由。

阿蘿埋著頭尋思的這會兒。王燕回和青蕾也在想,倒底是誰呢?能與劉珏匹敵,且有這個膽量敢和劉珏搶女人的,遍數王朝也沒幾個。

她終於抬頭,嬌媚一笑:「老是說阿蘿多沒意思。時辰也不早了,阿蘿先告辭回府,另找時間來看兩位姐姐。」沒想明白就拖,緩兵之計就是這樣用的吧。

王燕回笑道:「你難得入宮,太子也開口留了,若是這麼一走,殿下回來瞧不著人可怎生是好?就住上幾日,姐姐還想聽你撫琴呢。」

「是啊,阿蘿今晚就與姐姐一起睡,聊聊天,難得來宮裡,好生玩兩日再回。」青蕾忙道,另叫過宮侍吩咐去相府傳話。

阿蘿只能答應下來,心道,看來不說明白還出不了宮。

拜別王燕回,青蕾看似親熱卻緊緊握住了阿蘿的手,帶著她回到寢宮。阿蘿由她拉著走,心裡冷笑,終於可以拿下姐妹情深的面具了。

青蕾鬆開阿蘿的手,屏退了左右。阿蘿淡淡道:「又支開宮侍,青蕾你這次又想玩什麼?」

青蕾冷豔的面孔上顯出一絲絕決,緩緩往阿蘿面前一跪。阿蘿愣住,瞧了她一眼,就伸手去扶:「想說什麼說就是,犯不著這樣,上次的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我是求你,不為上次的事。」青蕾臉上滑下兩行淚:「我求你如有一天,如有那麼一天我不行了,你代我照顧芯兒可好?」

阿蘿大驚失色:「你,什麼意思?你先起來!」

青蕾固執地跪在地上:「你答應我,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你一定會照顧好芯兒。「

阿蘿嘆了口氣:「芯兒這麼乖,是誰都會愛她的。她才是個兩歲的孩子呢。」

青蕾臉上閃過一絲驚喜,慢慢站了起來。長吁口氣輕聲道:「不知為何,我相信你定能照顧好她。」

青蕾定定地看著阿蘿:「你真是美麗,其實七夫人性性溫柔,待我也極好的,我卻與青菲都不待見你,或許小的時候就有一種想法,你長大了必然會美過我們,心裡就極不舒服吧。」

她悽然一笑:「以前我有心結,我愛上了殿下,我生怕他是因為那曲秋水才心儀於我,每每思之,對你總是又嫉又恨,心裡又是害怕。王燕回目光掃過來,我心裡發虛,惶恐不安。傷了手一是不再撫琴,也是想知道殿下的心意。然而就在那晚,他對我極其溫柔,卻不肯留下。我便明白,他或許不愛王燕回,卻需要她的幫助。我只求你能順利嫁給平南王,有這樣一個妹夫,我在東宮的地位會穩固。也正因為平南王待你情深一片,太子照拂於我,王燕回也寬待於我。」

阿蘿心裡嘆息,可憐起青蕾來:「你在太子心裡也是有份量的,他只是面對形勢不得已選擇而已。可以理解的。若是他坐定了王位,他必然選擇疼你。他不是疼芯兒麼?那能不疼她的娘呢?」

「可是你卻不願嫁平南王!你心裡的人是四皇子對不對?你與平南王相熟之前就只認得璃親王!」

她怎會知道?當時連自已都不知道子離便是四皇子劉緋。阿蘿心想。

「你別否認!當初太子夜宴,四皇子出聲想為你解圍,你順勢應下時我便知道你認得他!你琴音裡的悲憤不是為我這個姐姐想害你而發,你的眼睛是看向四皇子!你氣他不能護你!」青蕾一字一句地說。

我的媽呀,這裡的人怎麼個個都精明?連個眼神都不放過?青蕾聲音壓低:「我斷定是四皇子卻從未對任何人提及過,包括太子。寧王眼見不行了,唯有璃親王能與太子一爭,我是太子的人,生死自當隨他,我自然希望太子能坐穩王位,但若是敗了,有你能照顧芯兒,我也心安了無牽掛!你想拒婚,我看爹也不會太反對,他老人家常掛在嘴邊的就是明哲保身,三個女兒若在兩個敵對的陣營,誰勝他老人家都是最大的贏家。」

青蕾,她還真是個明白人。要不要順著她答是子離呢?這樣就真把自已放在風口浪尖上了。一旦子離起兵,不就成了頭號祭品?會不會懸在城頭刀架脖子上拿去威脅子離啊?阿蘿心裡發悚。

想起子離,劉珏的樣子便浮了上來,阿蘿目光變得溫柔。他深情的臉印在腦中揮之不去。她苦笑,已完全明白眼下的局勢,說不喜歡劉珏要退婚,安清王府丟不起這個人,平南王自然也丟不起這個人。甩了他一次還來第二次?劉珏當然有從臨南跑來的藉口。而這個不喜歡的後面存在的兩個人選,不論是那一個,矛頭都是指向東宮的。

若說是太子,要施展美人計麼?就算迷住了太子,現在他也不會去得罪安清王與掌握南軍軍權的劉珏。所以,只有一個選擇。

劉家為什麼會倒向子離?她不明白,也不需要她明白。恐怕就算她不捉弄劉珏與安清王逗樂似的讓寫那樣的回信,安清王也會下筆寫的吧。那個老狐狸!

安清王怕是早想到這點了吧,卻不好開口。想到這裡阿蘿想笑,老狐狸還是好的,沒有逼自已,更沒告訴自已這個答案。只要一張口,劉珏就可以名正言順與太子結盟,要幫子離的話窩裡反來得更為容易。低嘆一聲:「姐姐你好眼力!我與子離日日在相府竹林簫笛應和,已自許心!所以三年前平南王訂親後,我便逃婚了。」

這一切一開口解釋起來便如行雲流水一般。自已聽了都覺得很正常很自然。阿蘿情不自禁地想,原來心裡是願意幫劉珏的,為了他可以說謊也說的這麼流利。原本回風城簡單地想靠著安清王這棵大樹好好玩玩,風光風光。沒想到還是免不了捲了進去。只是,這一次她心甘情願

第50章

阿蘿小心地看著青蕾。說出了與子離兩心相許,青蕾本在意料之中,卻仍忍不住吃驚:「你竟與璃親王私訂終身?與他兩心相許為何不往邊城而去?」

「子離那好得罪顧相?我現在怎好去邊城與他相廝守呢,姐姐糊塗了?」阿蘿淺笑答道,

「不過,你把芯兒託付給我,想來也不會告訴太子及太子妃我和子離的事吧?」

「子離?你喚得可真是親熱,怕是璃親王妃也不曾這般喚過他吧?」青蕾嘆道:「真沒看出璃親王竟也心繫於你,原來相府裡的簫聲是璃親王吹的。還以為是你與七夫人。我們真是看走眼了。我不會說的,但是以王燕回的腦子,怕已經想到璃親王了。」

有宮侍傳話,太子妃請她們一起用膳。阿蘿想,這個局一經布好,就由不得自已了。眼下倒是沒什麼危險,以後難說。她現在極想知道王燕回如何應對。突然之間,阿蘿想自已就像是試藥的人,通過王燕回的態度,能探知東宮的佈局。

席間阿蘿吃得很舒服,吃完喝口茶,她笑道:「娘娘不是一直想聽阿蘿撫琴麼?其實這三年來少有碰琴,不要叫娘娘失望才好。」

彈什麼呢?阿蘿眼珠子一轉,一曲《秋水》泠泠從手指滑出,比起當日了無牽掛時多了幾分纏綿。少了幾分高遠。

王燕回撫掌讚道:「這麼多年,終於又聞《秋水》之音!平南王必然傾倒不已。」

還在試探啊?阿蘿一嘟嘴:「他懂什麼?那有子離懂得音律?」話一齣口,「啊」了一聲,已用手掩住了嘴,眼神慌亂。

王燕回輕輕一笑:「璃親王麼,簫聲是一絕,隱隱晚上聽得從玉璃宮傳來,聞者傷情。原來妹妹的心上人是四皇弟啊。」

三人都沒注意到,太子早已隱在門外已是痴了。臉上寫滿哀怨傷情,失落了然。他長身玉立在夜色中,想笑又笑不出來,原來是她?他雙眸深如夜色,濃得化不開的心痛。當時宴上顧天琳淡如蘭花,他覺得幽雅。等聽到《秋水》卻深深被曲中那份天馬行空的爽朗大氣所吸引,認定只有這般心胸無算計的女子才配是自已的知已。王宮步步驚心,他從小把自已控制得很好,學文習武無一不細細用心。天知道那種平凡人家的溫親是心底裡極羨慕的。若能有這樣的女子相伴,王宮生涯也會是苦中有樂吧?

越是自我剋制的人越盼望自由放飛。他毫不遲疑選定了青蕾。她漂亮、溫柔,對他也是一往情深。青蕾再不彈秋水,她道:「再無當時心境,多彈殿下怕會失望了。」

他會意,琴曲便是如此,那能每會都有當時之心意。母后力主他娶了自已的表妹,王太尉的女兒燕回。他也接受。在他看來,王位是必然要得的,否則多年的努力就付之東流,雄心壯志難以實現。有一個能助他登上王位的正妃,再也得到心儀之人為良娣。他以為這樣的姻緣已是美滿沒有遺憾。

可今日方才確定,那個心裡慕盡秋水長天,海闊天空的人原來是她?美麗得讓他失神,她的琴音讓她震憾。然而,每一次他都錯過。如今,她不僅不想嫁已訂親的平南王,心儀他的四皇弟。

慢慢握緊了拳,一股恨意油然而生。他是太子,理所當然是下一任王,他把政務處理得再好,縱然得到誇獎,那雙眼睛卻沒有更多的溫情。子離不過是閒王,重要的政務從不參加,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那怕一點點,父皇沒有誇獎,眼中卻滿是溫柔。父皇不是不愛他,但滿滿的心疼卻從未給過他。就連娶親,子離也能得到御賜,陣仗不輸於他。

他比子離差麼?論外表,同樣的俊朗。論才幹,大臣們對他心悅臣服。論才華,他何嘗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屋子裡的那個撫琴的女人為何要用琴聲騙了他,那雙星眸卻看向子離?若是桃花宴上知曉撫琴的是她,她早就是他的妃子!

他才從玉龍宮回來,寧王病重,他日夜問安陪侍床前。子離在做什麼?不說也知道,他極力融入右翼軍,一旦父皇駕崩便要起兵與自已兵刃相見。太子心中翻湧著狠絕的殺意。等他成了王,劉緋你拿什麼來與我爭!你只要敢搶平南王的女人,這場仗你就輸定了。太子朗聲一笑,抬步走入殿中:「什麼高興事這般高興?」

三人忙離座行禮。太子手一揚:「一家人,不要行這些虛禮了!」

王燕回掩口笑道:「這事可怎生辦才好?我們這個妹妹不想嫁平南王,卻是瞧上了四皇弟了。」

太子驚詫地揚眉:「唉呀,平南王怎咽得下這口氣?妹妹幾時與我那四皇弟……」

阿蘿忙低頭,愁眉苦臉不作聲。

太子沉思半刻道:「平南王劉珏……唉,他性格倔強,打小就是個要強的主……怕是不肯善罷甘休!」

他說著眼神極快地與王燕回閃了兩個回合,又瞟了瞟低著頭的阿蘿。王燕回柔聲道:「但這強扭的瓜不甜,瞧妹妹這般難受,殿下何不幫忙做箇中人?唉,這事棘手啊。」

阿蘿使勁想記憶中的悲情故事,心念一動,想起劉珏不知道聽說了訊息的模樣,一層淚光便浮了上來,她悽悽地望向太子。

劉鑑聽到心中有件琉璃事物被打碎了的聲音,悅耳清脆,碎片飛濺,尖銳地扎向那處最柔軟的地方。一痛一醒之後,猛的發現手已伸到中途。忙不迭一揮就勢背在身後緩緩道:「姐夫一定圓了妹妹這個心念。」

沉呤一下又皺皺眉道:「說起四皇弟,想起方才遇著顧相了,他聽說妹妹在我這裡做客便道,有空請妹妹去璃親王府一趟,弟妹也想瞧瞧妹妹。」

顧天琳?太子為何想讓自已去璃親王府?是想坐實與子離的關係麼?阿蘿笑道:「好多年沒見過天琳姐姐了,不知道她是否還是那麼美。」

是夜,太子妃殿中王燕回沉思不語。半響道:「李相若是同意退親,會與安清王府翻臉,他就真不怕?我總有些懷疑。」

太子道:「我方才已去瞧過青蕾,她道八成是真,以前未入宮時常聽後院有簫聲與笛音相和,這才知曉是子離所吹。青蘿三年前是逃婚。以李相性格,他可能不會退親,卻也不會急著把青蘿嫁了,這個老狐狸等著看結果,想左右逢源!」

王燕回突問道:「父皇今日如何?」

「咳血了,半昏迷」

「殿下,我已與父親商議妥當,緊盯著西方動向,四皇弟必然要返回風城了。東路大軍及風城城防隨時準備。我看也就這十餘日光景了。」

太子長嘆一聲:「大家勢均力敵,這仗不好打啊!」

王燕回輕輕笑道:「你別忘了,安清王老辣手裡卻無兵,跟拔了牙的老虎有什麼區別,只要坐實四皇子與李青蘿,平南王顧及老王爺,又有這等奇恥大辱,不用他幫,只要他按兵不動,我們就已勝了。若是平南王要動手,就先讓他與四皇弟鬥吧。只是,我心裡不踏實,這當口李青蘿要退婚,始終不讓我放心。」

太子恨聲道:「不論是真是假,都把她留在宮中,是與不是都好。」

「不,讓她去璃親王府,我很想看看她與她的天琳姐姐如何相處,順便著人盯緊了,這樣出宮的機會以後不會多了,看看她的動靜吧。」王燕回吃不準阿蘿的態度。看起來是真的,也說得過去。可是,李青蘿三年後綻放的美麗本來就這般不真實。還有什麼不真實的事也不足為奇。

出了宮回到相府,阿蘿一遍遍回憶在東宮的一切。信可能會有七分,還有三分帶帶疑。去見顧天琳也不能讓她瞧出破綻。更不能再與安清王接觸。最好就是去了璃親王府就老實回家待著。若是再召自已入宮怎麼推好呢?阿蘿想,這回犧牲大了。別弄不好掉了小命啊。

她恨恨然,劉珏,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拉著你家的老狐狸一起撞牆去死吧!

阿蘿簡單的裝扮出了門。沒讓劉英跟著:「劉英,你主子我現在去瞧情敵,你不用跟著,好生給我畫畫宮中的地圖,以後逃命說不定有用!」

劉英早聽阿蘿說過東宮的一切,低頭笑道:「是,祝小姐與璃親王妃和和氣氣,以後姐妹情深!」

阿蘿眼一瞪:「你不擔心平南王吃醋?」

「我的主子是您!何況他欺負了我二十來年,喝喝醋有利於身體健康!」劉英笑道,心想怎麼可能吃醋,心裡絕對不會酸,只會痛,心痛!還不知道要是回來了會和老王爺怎生撒氣呢。

侍從引阿蘿進了一間廂房。一進門阿蘿就呆了。

「這是我偷偷臨下王爺私藏的畫像。」顧天琳痴痴地瞧著。「第一眼我很驚喜,以為他心裡對我這般情深,只第二眼心情便已墜入谷底,三小姐,原來是你。」

她轉過身看著阿蘿:「桃花宴上的李相府丫頭,認出我來聰明的小姑娘,你原來是相府的三小姐。」幾乎低不可聞地輕嘆口氣:「我著人尋了很久,才知道,平南王所做的這幅我的畫像裡,這雙靈動晶瑩的眼睛是相府三小姐的。」

阿蘿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劉珏曾說過畫了一幅顧天琳的畫像,下筆時無竟中畫上了她的眼睛。他是日夜望著這雙眼睛麼?聽他說時不覺得,今日瞧到,方才感到一陣甜一陣酸,感動不已。

顧天琳已走到她面前:「你的眼睛很美,其實不止是眼睛,你真是個美人,那時流海擋住了半張臉,怎生也沒瞧出來。就這樣王爺也傾心不已。三年了,你知道麼?他去了邊城三年,竟沒回來瞧過我一次!」她盡力地讓聲音平靜,卻止不住帶出的那絲顫音。

「天琳姐姐,這畫是平南王畫的,後來你與子,與四皇子殿下成親,他覺得不好留你的畫像在府中,才送還回來。不是四皇子要瞧那個,那個眼睛的。」阿蘿下意識地回答,她不希望她這麼難過。

「是啊,本來不是他畫的,就算是他為了看畫像上的我,為何我立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他再溫柔我卻感覺不到他的心呢?」平靜的述說聽到阿蘿耳裡卻是震動。顧天琳也是痴情人啊!

阿蘿一言不發。這下根本不用她說什麼,子離與她便已坐實。有些東西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有些話現在也不方便說與她聽。目的已經達到,再留下去顧天琳瞧著自已只會更難受。「天琳姐姐,四皇子人很好的,你要信他,他會待你好的。我走了。」

顧天琳輕聲道:「他快回來了,你若真的願意,我不反對你進府來。」

阿蘿沉默半響,笑道:「我喜歡你,天琳姐姐。也,很喜歡,大哥!」她不敢多呆,生怕呆久了會忍不住告訴顧天琳不該說的話。心裡想,都快回來了麼?這風城越來越熱鬧了。

第51章

鴿組暗九單膝下跪於劉珏面前。自從遞上安清王書信後,主上就一直不言不語愣在那兒。

劉珏心裡翻江倒海,他相信阿蘿做得出來上門退親之事,她竟氣成這樣?胸腔裡的痛楚有節律地跳動著,每跳一下頭上的神經就跟著賁張,不自然地咬緊了牙才能勉強將快要溢位喉嚨的陣陣怒吼擋在唇舌之間,那股怒意又旋了回去,在身體內四處衝撞,叫囂著想要找個突破口發洩而出。又氣又痛似陰陽兩道真氣在體內交戰,身體時冷時熱,難受之極。腦中神經突突跳動著呼喊著一句話,她不要他!她不要!

終於一掌擊在酸枝木書案上,嘩啦一下裂得粉碎。暗九感覺身上一陣輕鬆,主上適才散發出的沉重氣勢全化成了掌力散去了。

劉珏腦中出現了瞬間的空白。木然杵在那兒,原以為她多少是知曉心意的,原以為她心中多少也是在意他的,原以為兩個人能心意相通,並肩面對一切的。原以為,她使使小性兒也就罷了,她居然,逃過婚現在又退親!她當他是什麼人?可以捏在手中隨意揉搓,換那個男人能容得下這般放肆!

他開始後悔,後悔沒能早折了她的翅膀,拔光她的羽毛,剪去她的利甲。怎生寵出這麼一個張牙舞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劉珏恨得牙癢,俊臉鐵青:「還有什麼?」

暗九輕皺眉頭又報:「路上又傳新的訊息,東宮確認,三小姐重彈《秋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