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英一聽,冷汗嘩的流了下來,這個三小姐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安清王一聽,火大,怎麼越說越不中聽?沉著臉道:「你說本王是小人?!」
阿蘿站起身,踱了幾步:「王爺眼中何為小人?」
「奸宄、狡詐、狹隘、自私!讒媚之徒!」
阿蘿笑道:「這是王爺眼中的小人,說的是常言中那種去舔屁股之餘還能保持十二個時辰的沾沾自喜的小人。對這種人是令人冷笑之餘頓生憎惡鄙棄之心。但如此艱難之絕學,卻有熙熙之人不顧唾棄,舉身赴之。想當這樣的小人嘛,我做不到,王爺更不用想,讓你做,你也做不來的。」
安清王感覺有點順耳了,臉色柔和起來。
阿蘿又道:「阿蘿說的卻是另一種。常說白沙在涅,蓬生麻中,但涅在涅中如何,麻在麻中如何,人在人中呢?沒有誰可以在複雜的人性中清潔超然,唯有避世,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避世,大隱於市也避不開世。潔身自好也是一種奢求,是自欺欺人的逃避!我們都是相對的小人。以王為君,以君為父,食君之祿,思君之憂。相對於君之大,我們則小。」
安清王沉思起來,阿蘿繼而說道:「人就是人,既非獸,亦非神,人性就是人性,本無可非之處。有時我們的生存環境中很多的因素就是把這個自由呼吸、自由飛翔的空間分割得羽翅難伸,氣息凝滯,於是只好自己變小,只有變小才會使自己的生存空間相對大些。善因而無善果,心無私卻無公位,都會導致人的心胸變小,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耐心等到善因的善果。但大丈夫處身立世,有所為也有所不為!」
她臉上放出光華:「王爺便是阿蘿口中的這等小人,能屈能伸能笑能怒,縱是小人兒,也坦蕩蕩,光明磊落!」
劉英長舒一口氣,目光尊敬地望向阿蘿。如果說以前是因為主上愛慕與命令叫他跟了阿蘿,這番小人說卻深切打動了他。有誰不想做人,並且體體面面地做人呢?生活艱辛、顛沛流離讓人不得不寄人籬下。做個小人。但是這不妨礙有顆坦蕩的大丈夫胸懷!他情不自禁地又直了直腰。
安清王震驚地看著阿蘿,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立在廳堂中光彩四溢,那雙眼睛坦白真誠!是啊,都是小人兒,都在為自已為親人爭取一個更大的空間罷了,有如此見地,兒子倒真沒瞧錯人。他哈哈大笑起來:「擺酒,老夫要好生喝兩杯!」
阿蘿不再講道理,乖巧道:「聽說王爺好酒,不可王爺可懂酒?」
安清王瞪眼:「酒有多少講究?老夫就好喝個痛快!」
阿蘿笑而不答,沒多少功夫,花廳上了酒菜,阿蘿端起一杯喝下,想了想:「這是王爺最愛的酒?」
安清王得意地說道:「老夫最愛喝邊城所釀之酒,夠辣夠勁!」
就這種連二鍋頭都比不上的酒?阿蘿不屑地想,要是弄瓶茅臺,還不喜歡得成天抱著酒瓶嗅著酒香入睡?
她還會釀酒?安清王心癢難止,高興得鬍子開跳。一老一少邊吃邊聊。阿蘿細細撿了所知道的酒知識說與安清王聽。什麼葡萄美酒夜光杯,喝葡萄酒得用琉璃盞。沽酒青旗趁梨花,喝白酒得用青瓷杯……聽得老頭子的眉飛色舞,恨不得每一種都能喝到:「你都會嗎?」
阿蘿心裡暗笑,搖搖頭:「我不會!」
安清王很氣惱:「那你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又喝不到!」
是啊,喝不到,喝不到才叫好呢?阿蘿笑咪咪地說道:「好象記得有種釀酒叫蒸餾法,我好生想想。」她也沒把握,但可以試試。
安清王兩眼放光,巴巴地望著她:「我們明天就試?」
「明天啊,我還沒回來,我大姐就催著喚我入宮,說起這酒,我也想釀著玩,若是入宮留住我,可怎麼辦才好呢?」阿蘿作煩惱狀。
「就說我府中有事。」安清王拍著胸主動當盾牌。
要的可不就是你這句話。說了半天做個小人真不是這麼簡單的。晚點進宮先吃定你再說!你老現在可是特級通行令啊!阿蘿心裡竊笑不止。
第47章
安清王坐在書房眼巴巴把阿蘿望到。她絞盡腦汁地回憶:「要新做酒呢,還得把高梁或大麥窯藏發酵,我想王爺也是等不及了。我們就簡單點,把現成的酒加熱,這個蒸餾器嘛……」
阿蘿想了半天畫了咖啡壺的式樣出來,在兩個半球型的物體上又加了個蓋子,加了根導管望望安清王,他正一臉神往:「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咱們試試,不行再說。」
她解釋道:「就是現在的酒純度不高,王爺好喝烈酒,咱們就把烈酒中的純酒精提高,通過一蒸,酒精上湧,變成水汽,收集起來就是另一種酒了。」
安清王想了想笑道:「是否是把現在的烈酒中性烈的部份分離出來?」
阿蘿拍掌稱讚:「王爺真聰明,道理就是這樣。試試再說。」
安清王笑逐顏開盯著阿蘿,眼中閃過一道精明:「阿蘿啊,你說你這腦袋裡咋就裝了這麼多東西呢?聞所未聞,匪夷所思。就連你那番小人見解也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卻是新鮮!」
阿蘿想老狐狸起疑心了,她爽朗笑道:「按道理我是相府三小姐,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確是不應該知道這些不適合女兒家的東西。然而,阿蘿五歲時卻有一奇遇,遇到一個人不知為何受傷翻入了相府後院竹林,我給了他水和食物,也答應保守秘密,所以,他以後日日來教我習武,還給我說了許許多多的東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直也沒用場,現在慢慢回想,有些也有道理,有些,象這種釀酒法,也有了用處。」
安清王臉一肅:「當我是三歲孩子?」
阿蘿也正了顏色:「原本沒見著你時還想低調行事,見了之後便放棄了打算,本來就已經很累了,在外面漂了三年,我也已不是那個嬌柔軟弱的相府三小姐了。難不成王爺希望阿蘿故作姿態,敷衍於你?」說到此處,她眼睛正視著安清王。
要徹底把安清王收服當成在風城的靠山,不出奇兵不冒險怎麼行?安清王逼出身上帶兵多年的殺戮之氣衝向阿蘿。只見她安然地站在那裡,一朵如花般淺笑綻放:「王爺,阿蘿一早說過,自已不過是在有限空間內儘可能保護自已,求得生存的小人兒而已。」
安清王緩緩收回殺氣,眼睛一眨,低聲笑道:「聽說你當初是逃婚差點把那臭小子氣瘋了?」
阿蘿也眨眨眼:「聽他說安清王府家傳淵源,一生只娶一個妻子?」
「你就看上他這丁點了?」老頭子有些不屑。
「錯,我才不是看上他這丁點呢。」阿蘿搖搖頭否認。
「哦?還有什麼?」
阿蘿瞬間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我還看上他能說會道、對我情深一片,最最關健是他不僅是平南王,還有個象你這麼有權有勢又能幹的老狐狸老爹啊!有兩個王給我當靠山,這等便宜事誰不想啊!」
安清王呵呵大笑起來:「本王就喜歡你這性子!」突然一拍腦門道:「差點忘了,臭小子好象還給你帶了封信,走,瞧瞧去!」
阿蘿心裡一甜,臉上卻滿不在乎:「不瞧!」
安清王滿是興味地瞧著她,阿蘿臉上浮出一抹暈紅,露出一股羞態:「怎麼?是害羞了?你來見我怎不見你害羞?」
阿蘿低頭不語,半響突道:「我還沒決定要嫁他呢,我幹嘛要回他信?讓他著急去!」
「呵呵!好,就讓他著急!」她有不凡的見解,有穩如山嶽的大氣,嬌柔處教人想憐,堅定時嘖嘖稱歎。這等奇女子,別說臭小子,他打心眼兒裡喜歡得很。
「還是瞧瞧吧!」阿蘿眼睛一轉起了新的主意。
安清王笑著帶她進了書房,遞過一封信柬。阿蘿拆開一看,裡面寫道:「還在生氣否?」信裡壓了一朵海棠花。
阿蘿看看安清王,狡黠一笑:「王爺,我們商量商量怎生回信他氣死他好不好?」
安清王童心一起,心想,臭小子,瞞著我訂親,還好是個我喜歡的,不然,非氣死我不可。嘿嘿笑道:「你說怎生回?」
阿蘿想了想道:「相府三小姐親自上門退親,奇恥大辱!再提親事,老子打斷你的腿!」
安清王一愣,嘴裂開大笑:「好!就這樣!等臭小子回來好生求我!」
阿蘿輕輕笑道伸出手指要拉勾:「這是我倆的秘密哦!」
笑著伸出手指與她拉勾為盟。安清王突道:「聽說你琴藝超過你大姐?」
阿蘿一驚,老狐狸什麼都知道啦!她想了想說:「我娘曾這樣評道,我琴中意境勝她,倒不是琴藝有多好!」
「那曲《秋水》讓太子傾心!太子妃卻不是簡單人物啊!她幼時學行軍佈陣,老夫也佩服得很呢。」
是啊,王燕回確是個厲害的主!阿蘿想其實自已對行軍佈陣是半吊子。三十六計都記不全。想起劉珏曾說過寧王駕崩他便揮軍迴風城,安清王府究竟是支援誰呢?還有子離,兵權在握,這三年夠他謀劃了。不管是誰是寧王阿蘿此時沒有太多主張,誰做都與她無關似的,然而安清王府卻不一樣。老狐狸拿什麼主意是不會告訴自已的。劉珏也是穩在臨南城裡。老狐狸問起撫琴又是什麼意思呢?
「明日我進宮探望青蕾,王爺有沒有想要叮囑阿蘿的?」
「這個,不是給那臭小子寫信說你上門退親了嘛,總得把戲做足,臭小子才不會起疑心啊!」安清王笑容可掬地說道。
阿蘿心裡「咯噔」一聲,這麼一宣揚,自已日子就不好過了。李相還不打上門來?太子與太子妃還有青蕾就肆無忌憚。小命能保嗎?安清王這棵大樹還沒靠兩天,他就要把自已推到旋渦裡去啦?
安清王還是笑著望看她。阿蘿嘴一嘟:「我,那個爹還不打死我啊?不幹!」
安清王哈哈大笑:「小丫頭害怕啦?」
「當然,我小命要緊!」
是啊,就這樣把她推進旋渦裡是有些殘忍,安清王眼中不禁露出一絲不捨。忍不住提點道:「退親那有這麼容易?不喜歡卻是有的,我家那臭小子那裡配得上你!」
安清王打的是什麼主意呢?阿蘿百思不得其解。要自已說不喜歡劉珏,是為了什麼呢?什麼人能在這裡面得到最大的好處呢?若是自已稱不喜歡劉珏……阿蘿一笑,瞪著安清王:「你真是隻老狐狸!連自已兒子都要算計進去!」
「你說的哦,我當然是只老狐狸,那,小狐狸的媳婦不喜歡他了,還鬧著要退親,他不著急都不行!這一急嘛……嘿嘿,做老子的,當然只有無可奈何的份兒了!」安清王笑得無害之極。
阿蘿扯著他的衣袖開始撒嬌要價:「要是我爹一罵我,我說不準就哭得會離府跑掉,這一跑嘛沒地方去,你要準備一幢精美的別苑山莊可以讓我藏身呵!還有啊,要是太子他們對我使臉色,我一受委曲就喜歡上街購物發洩情緒,沒銀子可是不行!」
說著說著兩個人低聲竊笑起來。
臨別出府,安清王給了阿蘿三隻煙花:「若是心情不好,就放煙花玩,好看得很!」
阿蘿笑著接下,眼睛裡閃動著剔透的光彩:「一個人放煙火總是寂寞,我最喜歡擠在人群裡看煙花了,熱鬧得很。」
風城註定不會平靜,自已註定離不了這個旋渦,那就把水擾得再渾點,才不枉來這裡瀟灑過一世。劉珏,你家老頭子不折不扣就是隻老狐狸,我嘛,阿蘿心想,我是要放肆的玩一回。有一大一小兩隻可愛的狐狸陪著,多好!
第48章
阿蘿前腳一走,安清王回到書房開始踱步深思。太醫私下報寧王已經藥石無效,隨時有駕崩的可能。他算了算時間,密令太醫無論如何要保寧王半月的命。
早在三年前召他迴風城時,寧王對他懇切言道:「王弟,寧國已風平浪靜上百年,我性情軟弱,卻做了一生安樂王。然王家狼子野心,外戚勢力竟不知不覺滲透朝政。太子本來也很好,但讓他繼位,難免會日趨削弱我劉氏王族。如果太子選妃時皇后不力主太尉之女倒也罷了。我若離世,兩宮皇后都為王家之女,我著實不安。」
太子劉鑑與璃親王劉緋安清王都是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兩位皇子是諸皇子中的佼佼者。兩人都有王者之風。安清王明白,自陳皇后過世,寧王對四皇子便心存歉疚,然而王家外戚坐大,不得不立劉鑑為太子。為保實力,自已親掌右冀軍遠駐邊城。算是分了部份兵力,絕大多數軍權仍由王太尉掌握。若是太子繼位,兵權皇權王家都有了,劉氏一族以後命運難測。
安清王小心道:「王兄意思是……」
寧王鄭重拿出遺詔,交於他手中,對他深施一禮道:「為保我劉氏一族,難為王弟了。」
嚴肅的神情現於飽經風霜的臉上,安清王跪下起誓:「定不負我王所託!」站直身體,傲然勃發出一股軒昂之氣。寧王低嘆:「若不是你當初身陷溫柔鄉,這王叫你做了,寧國那來這麼多煩擾!」
安清王搖搖頭:「王兄此言差矣,我脾氣爆烈,不是做王的料,倒是王兄隱忍溫和,大度從容,方才得寧國幾十年富足安康。父王當初目光犀利,早已瞧出我這弱點,我做保國擎天柱可以,做王卻是不配。所以才賜我赤龍令。」
寧王清瘦的臉上現出一絲激動:「你我同胞兄弟,當共保劉氏基業,不負先祖!」
回到風城後,安清王駭然發現就算手持赤龍令,可在危極動盪時接管風城城防,然而王家勢力幾十年經營,要順利由自已人統領談何容易。現在最怕是四皇子還未趕回,寧王已經駕崩。太子總歸是名正言順,如沒有大的失誤,寧王這一遺詔如何服眾。師出無名,就是四皇子起兵也是忤逆之罪。到時朝中兩派,寧國就面臨分崩離析的局面。陳國敢起兵來犯,其它幾國難免不會趁虛而入。
三年的軍旅生涯想必璃親王已做好一切準備。他該回來了。
現在王家早有防範,他嚴令劉珏不得輕易迴風城,就是為了不給王家藉口。而現在,從臨南城回來,日夜兼程也要十日功夫。再晚就真的只能起兵逼宮了。
安清王看了看照阿蘿意思給劉珏的回信,想了想,不懷好意地改了:「相府三小姐對你極其不滿吵鬧退親,安清王府顏面掃地,太子得知,意納為側妃,總不能讓老子幫你搶媳婦吧?」
又提筆修書一封與子離:「十五日之內趕回風城!」
信用火漆封了,叫過一烏衣騎死士:「赤鳳,你是我烏衣騎赤組首領,領三人,秘密出城,務必親手把信交於璃親王。如遇攔阻,立毀信,那怕只剩一人,也要親口告之璃親王說本王十五日內要見到他本人!」
赤鳳跪下堅定回道:「王爺放心!」
赤鳳走後,安清王輕喚道:「暗夜!」
書房外飄進一條身影:「王爺吩咐!」
「你是我烏衣騎裡身手最好的人,這是本王印信,你持了親見璃親王,說本王說的,十五日內一定帶兵趕來風城。嗯,理由嘛,床前盡孝好了。」
暗夜有些吃驚:「王爺信不過赤鳳?」
「不是信不過,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就算赤鳳失手,也要保證璃親王得到訊息。」安清王沉聲道。
暗夜不再多問,接過印信,悄然退下。
劉珏在臨南帶去了烏衣騎的玄組與冥組死士。府裡如今還有三騎。安清王瞧了瞧給劉珏的信,喚來另一鴿組死士:「三日內傳到小主人手中。」
辦完這些事,安清王有些怔忡,風城冬季終於起風了。他想起了青蘿,這個聰慧的丫頭第一時間明白了他的心意。但是,依他看,青蘿喜歡他那傻小子,把浪掀得再高卻不見得全是為了劉珏。他突然有些心痛兒子,轉而又想的明白,極是得意,老子專情,兒子當然也是如此。
回到相府,李相喚阿蘿進書房:「與安清王相處可好?」
阿蘿閒閒地道:「老王爺待我甚好,平南王真是個好歸宿。」瞧到李相臉有喜色,阿蘿話鋒一轉:「不過璃親王也不錯啊!」
李相大驚,這個老三什麼時候和璃親王有了瓜葛?這朝三暮四的念頭要是給安清王知道了,那老頭子當眾就敢打他!「你別忘了,你已和平南王訂下親事,早該出閣,耽擱了三年!老夫明日便與老王爺商訂婚期去!」
阿蘿一笑:「爹啊,你糊塗了?王上重病,你怎好此時嫁女?」
是啊,王上重病,現在嫁女是很不妥當,可是,李相有些咬牙切齒地盯著阿蘿,這個女兒走了三年,回來一掃往昔柔弱,言語之中還有拒婚的念頭。不把她嫁了,夜長夢多啊。他腦中迅速閃過諸般計算。
看著李相閃爍不定的眼神,阿蘿又補了一句:「這璃親王重兵在手,萬一……」
李相一省,是啊,璃親王蔫是池中之物,二虎相爭,自已是把寶押在太子身上,但要是有個萬一呢?反正三個女兒犧牲誰都不重要,重要的左右逢源!平南王是好,如果璃親王勝過太子當了王,阿蘿要是嫁他,自已得的好處不是更多?但是毀婚的話,怎生對安清王那老頭子交待呢?他頭又痛了。
「爹爹不必煩惱,現在誰也不嫁不就得了?看明白了再嫁不遲啊!」
李相堆起滿面歡悅,反正平南王還在臨南沒回來呢,璃親王也遠在邊城,暗歎阿蘿真是好心計:「好主意,真不愧是我的乖女兒啊!明日去宮中見你姐姐,好生打扮一番吧!」
阿蘿望著鏡中的自已,是該好生打扮一番了。最好迷死太子,氣死青蕾和王燕回!美麗更添自信唄!
青蕾很不想見到青蘿,然而,不得不見啊。太子笑道:「這個妹妹不見了三年,蕾兒不想好好與她敘敘舊麼?她可是未來的平南王妃呢。」
王燕回插話道:「不知道三年後青蘿妹妹變了沒有,當年那曲琴音燕回至今難忘呢。」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轉眼間恢復瞭如水般清澈。
這時宮侍跪地報道:「相府三小姐入宮求見!」
「快請!」
阿蘿小步地走進東宮。脫去厚重的頭蓬,跪伏於地:「太子殿下千歲,請太子妃、良娣安!」淺綠色的羅裙散開,那抹纖細的身影象極冬去春來枝頭最嫩的春色。太子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起來吧!」
阿蘿婷婷站起,抬頭間笑容綻放,殿中三人看得心頭一跳。青蕾情不自禁收緊了拳頭,心裡一個聲音叫道:「我就知道,有那樣的娘,她長大後必是傾城尤物!」眼睛竟似要冒出火來,迅速往太子臉上瞧去,劉鑑怔在那裡,青蕾心裡一哀,那個男人會不動心?
王燕回最早回神笑道:「沒想到青蘿妹妹竟出落得如此美麗,竟叫我們移不開眼去,自慚形穢了!」
太子回了神,笑道:「平南王真是好福氣啊!」
阿蘿嘴一撇:「姐夫又開阿蘿玩笑了,誰說我要嫁他了?我才不喜歡那個莽夫!」說著已走近青蕾身旁:「姐姐們一個氣度高華,一個明豔無雙,阿蘿那及得上呢。」
王燕回打趣道:「太子不是還有事務要處理?就不要礙著我們姐妹談心了。」
劉鑑有些捨不得走,盤埂在心頭多年的疑問始終想得出答案。眼下卻不是問話的時機,俊臉露出笑意:「既來了,便在東宮多住幾日,你姐姐可想你得緊。」
他留自已住下是什麼意思呢?是想求證那曲《秋水》還是想扣為人質呢?阿蘿心裡暗暗警惕,臉上笑容不改。
王燕迴心裡已轉過數種念頭,她瞧青蘿道不嫁平南王卻是半真半假。她若不嫁平南王,心儀之人又是誰呢?平南王劉珏英俊帥氣,年輕封王,權勢奪人正是炙手可熱的人物。照理說應當極得女孩子歡心才是,適才驚豔於青蘿的美麗,她想要的難道是更高的地位?
青蕾攜了阿蘿的手詢問王燕回:「我們三人去水榭可好?」
王燕回不動聲色地笑道:「好,正想和青蘿妹妹聊點體已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