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飛雲見他怒容滿面,長嘆一聲,轉瞧飛霧,又瞧向秋月寒,再嘆一聲,已棖然離去。
公孫斷沉聲道:「秋月寒,慢慢等吧!等我收拾了公孫小刀,你再也沒什麼好牽掛了!」
秋月寒有感而發,道:「是沒什麼好牽掛了!」
公孫斷喝道:「就在這裡等!公孫小刀兒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就什麼時候動手!」
場中一片寧靜,午時太陽亮而不熱,冷風不停刮向眾人臉龐,武功較弱的湘雨和小溪已打起冷顫。
終於
黃昏己臨,金光一片粉亮,潑向紅屋瓦,明顯中,帶著落寞鬱悶。
沒了急於救活小刀兒,也忘了先行查探,猛然掠過牆,往下一看,一大堆人群,心知要糟,卻也無法再抽身倒退。
公孫斷已狂笑:「哈哈……貴客光臨,歡迎歡迎!」他竟然鼓起手掌,拍起手來。
沒了落地,不理公孫斷,馬上將小刀兒置於椅子上,急問:「百里神醫來了沒有?」
秋月寒瞧向全身泛青,汗流滿面的小刀兒,心急如焚:「他的傷……」
沒了急道:「恐怕要神醫才有辦法。」
小刀兒睜開眼睛,瞄向四處,疲憊道:「老爺……他們侵奪了公孫府?」
秋月寒道:「沒有……他們……」
公孫斷哈哈大笑:「就快了!秋月寒非要等你來,現在你來了也不怎麼樣嘛,哈哈……」
飛霧戲謔道:「原來你早就中了毒!真掃了我的興!否則我真想活活把你吃了!」
小刀兒正想坐正,沒了急道:「別理他們,治傷要緊。」
他想抱起小刀兒,卻被阻止,小刀兒道:「生死有命,而神醫也不知在何處,還是留下好,老爺有了麻煩我不能一走了之。」
「可是……你看你……」沒了急如熱鍋螞蟻,卻一籌莫展,無計可施。
公孫斷狡黠道:「秋月寒!你現然可以交出職權了吧!否則我可要動手了!」
秋月寒長嘆道:「二弟,你我又有何資格接管公孫府呢?」
「放屁!你不是已接管了二十餘年?」公孫斷厲道:「難道只有你才有資格?」
「我也沒資格!」秋月寒道:「真正公孫府的主人是小刀兒。」
一語而出,眾人皆驚,連小刀兒都被驚醒。
公孫斷更兇殘道:「你胡說!他只是奴才的後代,根本不是公孫世家的血統!他沒資格!」
秋月寒長嘆:「事到如今,我不能不說。」轉向小刀兒,道:「原諒我瞞了你一些事,你爹才是公孫府嫡親傳人,並不是養子,是大伯的親生兒。」
明明好端端地,為何又變了卦?一變就是富可敵國的公孫世家的傳人?小刀兒實在受不了,兩眼直瞪秋月寒,似想否定一切。
秋月寒嚴肅道:「我和公孫斷都是你叔叔,沒資格接管大權,可惜你爹卻突然得了失心瘋,不得已才由我代理,沒想到一晃眼就二十餘年,其中波折也坎坷不斷,實難讓人想像。」
原來是如此,難怪他千方百計要照顧小刀兒,教他武功,難怪公孫樓發瘋時會喊著秋月投資格接管公孫府?
沒了問:「那你當時為何不說清楚?」
秋月寒道:「當時已說出太多秘密,小刀兒也己驚訝萬分,而且他爹疾病未治,小刀兒又是被逐出門,若說出來,恐怕整個公孫府將會四分五裂,這並非我所需要的!」
他說的沒錯,眼前就有一位公孫斷不服。
小刀兒問:「除了這件事,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了!」秋月寒道:「只有你爹身份以外,其他所說都是真實的!」
公孫斷冷笑:「真實又能如何?當時爹已說過,以武功高低接管府中大權,你敢不遵?」
秋月寒道:「我豈能不遵!可是小刀兒身受毒傷,怎能與你們較量?」
公孫斷冷笑:「一個女婢生的小雜種,沾上了公孫樓就想接管公孫府?哼!由不得你!」他喝道:「不能比武,就棄權!公孫府本非他所有!」
秋月寒瞧向小刀兒,感觸良多,道:「我本想在最好情況下交給你,沒想到卻在最差時要你接手,我已盡力了!」
他左腰一片滲紅,已無法再戰。盡力如此,小刀兒何忍再怪罪,感激都來不及了:「大叔……小刀兒感激您的照顧。」
雙手按椅扶術,他已站起來,盯向公孫斷。
沒了急道:「小刀兒……」
小刀兒伸手製止他,道:「我明白大叔此刻告訴我之用意,他是希望我放棄,以能保全生命,但我不能枉費他二十年的苫心,更不能將公孫府的職權交予二叔如此暴戾之人的手上。光頭兄你退開,這是我們公孫府的家務事!」
「我不管!你死沒良心!過河拆撟,不顧道義!」沒了快急哭了。
小刀兒卻冷道:「你再不讓開,休怪我和你恩斷義絕!」
「呃」沒了捶胸,忍不住狂吼:「你去死好了!」人已悲切掠向牆頭,絕影而去。
小刀兒感概不已,稍作呼吸,疼痛得快麻痺的身軀已走向場中,只短短五六步。他卻似覺得走了五六年,右手翻出飛刀,鐵黑直長的刀身,接著亮晶晶斜鋒刀口,閃射青光,似毒蛇利牙。
他輕聲道:「來吧!」
公孫斷皺眉,似在衡量臉色發青的小刀兒能再戰多久?飛霧卻已等不及,喝吼狂笑,「公孫小刀!躺下吧!」
身如電閃,掌如天雷,勁如狂濤駭浪,摧枯拉朽地劈向對方。
小刀兒不動,因為他已不能動,右手飛刀捏得要滴出鐵汁,例無虛發的飛刀,這次不知能否見效,能否射穿飛霧護身罡氣。
眾人心懸於口,已被雙方吸引而忘我。
飛霧盡吐掌力,勢在必得,他已無懼飛刀,難道公孫斷已當真備妥那種專制飛刀的衣甲?
小刀兒也勢在必得,他本想取其眼晴,因為它是最脆弱的一部分,但他卻想到對方是自己堂弟,怎可下此毒手,改取雙肩吧!
掌勁已至,飛刀已出。
飛刀沒,人已挨掌,沒呃一聲,小刀兒如摔蛤蟆般撞退,再退,撞在牆頭,一口鮮血已吐了出來。
飛霧狂笑:「什麼飛刀,再也傷不了我!哈哈……」
他從胸口取下一扁平百塊,巴掌大的中央插著那把飛刀。
公孫斷大笑:「雲南吸星石,對飛刀最有用處了!哈哈……」
飛霧狂笑,又想撲往小刀兒。
「住手!」秋月寒喝住他:「公孫府規定比武只分勝負,不得有殺人行為!」
「好!好!照規定來!」公孫斷黠笑道:「霧兒回來!他若認輸就放了他,反正那個樣子,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飛霧大笑,掠回原位,戲謔的:「你還是認輸吧!從我胯下爬過,饒你一命!」
小刀兒強忍再吐烏血,緩慢爬起,一陣昏眩,不得不靠在牆上,沉息一陣,方慢步走出隔著廣場的花園。
湘雨悽切道:「小刀兒……你放棄吧……」
聲音不小,小刀兒卻沒聽到,在他腦海裡,貝有一個意念打敗公孫飛霧。
他擺好姿勢,冷森道:「來吧!」右手又已握緊飛刀,臉色更紫。
任誰都知道,他可能挨不了第二掌,不由得替他捏把冷汗。
飛霧狂笑、騰身,再出掌,其勢更猛。
小刀兒捏緊飛刀,昏眩中已映起對方神庭穴,第一次胸口有吸星石,不得不變換目標。
掌勁又至。
飛刀將發。
「啊」一聲急吼,一條人影追蹤飛霧背後。
突有急叫:「快射他百會穴!」
小刀兒冥冥中騰身而起,飛刀已出手,寒光乍閃,目標正是頭頂百會穴。
啪然一響,小刀兒仍被擊中,倒撞而出。
飛霧整個人卻摔落地面。
公孫斷駭驚,己騰身罩向飛霧後面那條黃影。
黃影翻射,和他對了兩掌,也被擊退。
「霧兒」公孫斷急忙衝向跌摔於地的飛霧。
黃影落地,是沒了趕了回來,他寧可捨棄生命,也不願小刀兒白白被打死,他衝向小刀兒。
「霧兒!你怎麼了?」公孫斷急切搖動飛霧。
笑聲傳來,牆頭上出現柳西竹身形,他厲笑道:「沒有用!他金剛罩門已破,形同廢人,哈哈……」
恨天劫出自他爹的師父,他當然對此功夫有所瞭解,方才那聲擊射百會穴就是他所喊。
飛霧此時卻掙扎站起來,除了眼神較遲純外,一切完好如初。
公孫斷驚愕:「霧兒,你覺得如何?」
飛霧怔仲,一時開不了口。
公孫斷大急揮手:「上」
五鷹各自掣出兵器,衝向秋月寒等人。
突然地:「住手」
一聲暴喝,白影從天而降,來者正是公孫樓,他揮出掌勁,一舉將五鷹逼退。
秋月寒見是仙風道骨的堂兄,以前那副模樣已蕩然無存,甚為喜悅道:「堂兄果然痊癒了。」
公孫斷觸目驚心,厲道:「上啊!」見五鷹不聽,急忙轉向飛霧,猛搖其身軀:「霧兒你醒醒!快退敵!」
飛霧是醒過來,不過他找的目標不是公孫樓,而是柳西竹。厲吼一聲,人已撲上去,身形竟然和先前一般快捷。
柳西竹傻了眼,照他所知,練過恨天劫的人,其罩門一定在百會穴,這是柳家的秘密,他不可能記錯,如今飛霧罩門已破。功力怎麼還在?
其實他若明白點破百會穴,只能破去護身罡氣,對武功並無多大損害的話,他死也不會趕來此地,想借小刀兒之手,除去殺父仇人。
就只如此閃過思念,飛霧已將他抓起來,狠狠砸向地面,不但抓破他臂肌,也摔得他狂吐鮮血。
柳西竹不知哪來的勁,厲吼:「你這淫徒!亂倫的事你也做得出來!為了練功,還強xx了你的姊姊」他不知如何知曉此事。
飛霧愕住了,眾人更不敢相信。
「我沒有!沒有!你胡說。」飛霧驚醒,猛踢猛打柳西竹。
「你有!你是禽獸!和你爹狼狽為奸,以飛燕色相換取恨天劫秘籍!是我親眼所見,你姊姊被仇三姦汙得全身是血。」
「沒有!沒有!你胡說……」
一陣陣姊姊的哀叫已掠過飛霧腦際,那時他不停撞牆,眼簾出現的是一副禽獸不如的姦淫圖,受虐待的竟是他姊姊。
「你也強xx了你姊姊!我去過沉風嶺洞中,你中了毒,須要以女體引導,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竟會做此亂倫的事!」
柳西竹會到沉風嶺,無非想取恨天劫秘籍,以練功報仇,沒想到卻讓他發現了這個秘密,至於練恨天劫中毒,需要女體引渡,他乃是老早就知道,否則也不可能靠沉風嶺那些情狀而猜出事情經過。「我沒有!沒有!你亂說」
飛霧痛打柳西竹,浮起心頭的仍是那幕掃不去的齷齪及姊姊的體香,時常握住的柔手,他卻不能自制地姦淫她,姊姊卻不停哀叫。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我不是人!姊姊!哈哈哈哈……我是禽獸?」飛霧突然鎮定地問在旁的一名天鷹崖手下:「我是禽獸?是嗎?你不說啊」他活生生扯亂那人腦袋,狂笑:「我不是禽獸!不是!哈哈……」
飛霧已瘋了,笑鬧不停,已掠出公孫府,一路哭笑而去。
「飛霧」公孫斷捶胸之痛,也追了下去。
五鷹見他退走,更不敢停留,趕忙揮手撤走手下,逃之夭夭。
柳西竹被打得血肉模糊,早就斷了氣。
百里奇診斷小刀兒後,搖頭直嘆:「遲了!遲了!」
眾人一陣哀慼,尤其是沒了,抱得更緊。
公孫樓突見愛子,如今又要失去他,禁不住,已落下兩行眼淚。
秋月寒道:「百里神醫,真的沒救嗎?」
「難了!」百里奇道:「他本中了陰勾爪之毒,本來可以用赤珠蛤蟆、黑心蛇以及六斑紫花草之毒,來個以毒攻毒,而又用了龍涎玉蝶花,護住心脈、若能熬過,倒也可以解了他的毒,然而他又服了少林大還丹一去不少相抗之毒,以至於陰勾爪毒,漫延全身,一發不對收拾。」
沒了聞言,當真狠狠咬自己小臂,他哪想到自己一番心急。要了大還丹,會要了小刀兒的命。
「小刀兒……我害了你!」無法自制地落淚。
百里奇嘆道:「除非還有所謂的雪神丹和赤眼丹,然而哪裡去找呢?」
靈藥難求,小刀兒傷重難捱,連百里奇都束手無策,眾人更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暗黑卻乾硬通風,琢鑿十分精工的秘道,正通水晶宮後山一座石室,靠裡牆有階梯形平面,冰冷如透明白玉的石床,天鷹屍首冰冷擺在此。
春神長嘆:「就讓他安息吧!」
和蘇喬、君兒再膜拜三次,悲切地抹去淚痕,準備離去。君兒已走向石床上方一隻扁平肅傲石鷹,將它倒轉半圈,發出「咯」之長拖拉聲。
蘇喬問:「君兒,你在幹嘛?」
君兒躍下石床,急道:「我們快走!那是炸藥開關,再過半小時,水晶宮就會爆炸了!」
春神急道:「你爹的遺體……」
「不會的!」君兒道:「此地在山腹最裡端,而且全為三尺厚青崗石所造,炸不破的!」
她拉著春神和蘇喬已奔入秘道,至少五里黑暗,方見透光,出口在山北。
君兒冷笑道:「只要公孫斷在宮中,保證炸得粉身碎骨。」
原來她所說要雪仇,就是利用預先埋好之炸藥。
蘇喬道:「我們繞到前頭看看,若有人逃出來,可一舉成擒!」
三人抱有相同報仇心理,都潛往前山霧區,以看個究竟。
不到盞茶功夫,五鷹已領弟兄,快捷地掠入霧區,他們比公孫斷後走卻先歸,註定要送死。
又過了半刻鐘,君兒已猶豫道:「怎會不見公孫斷人影?炸藥就快爆了。」
話未說完,公孫飛霧瘋叫聲已淡淡傳來,似已在霧區:「我是禽獸……哈哈……我武功天下第一……大姊……」
「霧兒……你鎮定些……」
聲音漸近、漸大。
君兒猝喜道:「是他!公孫……」
斷字未出口,忽然轟然巨響,震耳欲聾,震得三人急往地上撲,似烤鍋上的爆米花,胸脯不停隆隆地被地震敲著。
霧雲流動,遠遠透出火光閃閃,宛若東方初升朝霞,悽迷紅光燦吐,分外悅目。
冷風吹來一陣夾帶血腥的硫硝火藥味,公孫斷和飛霧叫聲也已沉默霧中。
紅光漸漸消失,霧更濃、更冷。
「走吧!一切都已過去了!」
春神輕嘆,和兩位愛女,已離開這傷心地區。
靈藥不可得,任誰也救不了小刀兒,個個想盡辦法,尤其是沒了,巳發瘋般叫起來:
「為什麼老的活了,小的就要死了?為什麼雪神丹只有一顆?它本是小刀兒所擁用!是他拼死拼活才找到的!怎麼不用來救自己?難道你身上流的都是別人的血嗎?」
乍聞沒了吼叫,公孫樓突然有所觸:「有了!我的血,我的血含有雪神丹成份,可以解毒!」
百里奇閃出一絲希望,急道:「快!試試看!」
他急忙抽出金針替小刀兒放出烏紫穢血,然後撬開其嘴巴,公孫樓已割腕,滴滴紅血球,一團團往小刀兒口中掉流。
百里奇不停推動雙手催化血液,使其能發生藥效。
眾人瞠目屏氣,沉默以待。
足足快要滴出半身血液,若非百里奇阻止,公孫樓還會再滴。
終於,小刀兒紫黑臉龐已漸漸轉談,以至淡淡青,再轉蒼白而呻吟。
沒了已興奮跳起來:「有效!有效!真的有效!小刀兒活過來了!我就知道他長命百歲,金剛再世,死不掉!」
小刀兒漸漸睜開眼睛,映入眼簾是個刺眼大光頭,微微一笑,道:「光頭兄……」
「是我!我就是光頭沒了,我沒走……」
兩人擁抱。熱淚湧眶而出。
小刀兒好轉後,眾人始放心。
秋月寒道:「堂哥!日後公孫府該歸還您了!」
公孫樓含笑道:「不,秋月,二十年來,公孫府全靠你支撐,業務蒸蒸日上,何能輕言易主呢?都是一家人,還分什麼彼此?」
「可是……大哥……」秋月慎重道:「公孫世家向來有此規定,只傳長子,我……」
「秋月,你可忘了你爹,我二叔所言?以武取位!」公孫樓道:「公孫世家規矩雖森嚴,但也不是不能更改!今日之教訓更可明鑑,法規有了偏差,何況我當年犯下不少過失,有損家威?而小刀兒又常年流浪關外,不懂經營之術,你忍心把擔子就丟給老哥哥我?」
「可是……大哥……」
「好吧!你如此堅持,我就改它一下。」公孫樓道:「你我都老了,就由下一代共同管理,將來等小溪長大了,再交給他們,你以為如何?」
秋月寒覺得此法甚為通達,笑道:「就依大哥您意思,不過仍以小刀兒為順位,否則實難向歷代祖宗交代。」
公孫樓笑道:「只要他有這個福氣,就接吧!」
慕容天笑道:「此乃是英雄出少年!」
小刀兒卻不會說句客套話,傻愣愣地笑著。
眾人感染一份喜氣,只有湘雨懷著淡淡愁情,她知道自己以後和小刀兒只有兄妹之情了,不禁暗自祝福他和蘇喬能長相廝守,白頭偕老。
公孫府今夜萬燈齊亮,暴紅的燈光透向半天,沒了醉狂的聲音最大,叫的仍是那句:
「不見飛力只見刀,勸君莫要迎雙刀。」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