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柳西秋月

公孫小刀 李涼 第1頁,共2頁

柳西風輕輕一笑,往他們行去。

衛士已出刀阻攔他。

「我想見天鷹。」

柳西風並沒硬闖,停於該處,但提高的聲銀,足以傳入屋內。

天鷹也為之一愣,不知他來此目的何在,但想想他連兵符都交出來,足可相信他是真心投靠,此時前來,可能是關心自己。

「是柳兄?請進!」

有他命令,護衛方放行,柳西風開門而入,一股藥香味已湧入鼻樑,直透腦際。

天鷹坐在足足有兩人,寬鋪著晶亮白絲絹床單的雕花龍床,燈光隱隱黃淡,透出左牆角罩上紅宣紙的藝術燈籠,本是十分柔和,但配上那股藥味,直覺一股病懨懨的情景浮現心頭。

「坐!柳兄!」

天鷹仍穿著黑底掛白金絲邊長袍,伸伸手,示意柳西風坐於左惻紅墊掎上,嘴唇微翹,似想裝出一副親切模樣,但仍掩不住失去紅光後之病臉。

柳西風並沒坐下,輕笑地走向天鷹,笑聲如剃刀,薄而利。

天鷹感到他有點反常,愕然道:「你想幹什麼?」

柳西風從輕笑轉為奸笑:「天鷹的房間,怎麼藥味如此之濃?」

天鷹微微往後抽身,突然已恢復冷靜,想借威嚴,掩飾功夫已失。

「本座喜歡此種龍涎香味,是以放多了些。」天鷹冷森道:「柳兄你這種態度已快冒瀆本座了。」柳西風冷笑道:「你有時間裝,我可沒時間陪你玩!」

「你」

「不用再裝了!你那副空架子是唬不過人的!」

天鷹眥目瞪視:「你好大的膽子!來人……」

突然柳西風欺身向前,很快地封住他嘴巴,奸笑道:「叫啊!讓所有天鷹崖的人都知道你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老頭!」

天鷹不自禁地抽攣全身,這句話,就像燙紅的大鉗子,緊緊夾住貼滿他全身的肌膚,猛狠地從腳撕到頭頂,是剝皮!粘了二十幾年,長了血,生了肉的假皮,突然間就被毆、刮、抓、撕、挖得一乾二淨,剩下一身血淋淋,見紅帶白的骨肉。

每以為灌了血,纏了筋肌細肉的皮會活過來,如今卻那麼容易的被撕去?火辣、錐刺、蟻蟲噬啃,所有能帶來烈痛的滋味,現在就在他身上每個角落狂風暴雨般,一陣又一陣地颳著,掃著。

他恨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更恨小刀兒奪走他的藥。也恨蘇珊不該說出那種話,如今卻應驗了。

抽搐漸漸平靜,心頭一片空白,空架子是連心思都沒有,感覺也是沒有,生命也沒有。

他現在就是如此,也喊不出聲音。

柳西風對於他的反應,感到很滿意,慢慢鬆開雙手。倒退兩步,含笑而立。

「你果然是聰明人。」

蝥痛過後,天鷹反而平靜多了。

他問:「你怎會看穿我的把戲?」

柳西風得意一笑:「從你進攻公孫府,在風翔鎮山區時,我就起了疑心,不但是我,連我兒子都看出不對,那時你的眼神無光,我又怎能會相信一個絕頂高手會如此呢。」

「但是……在那之前,我的替身已和你對過掌!你該認定我武功才對!」

「就因如此,我才得百般試探,當時我只是疑心,後來見綠總管和春神交手,突然覺得他的身法太像上次和我交手的天鷹,而他又寸步不離你,尤其那晚若加上你這種身手的人參戰,秋月寒就算再強,也禁不住打擊,可惜卻見不到你的蹤跡?」柳西風輕笑道:「原來你是躲起來了!」

天鷹臉色更白,他何償願意躲起來!他恨不得能露身大展身手,以現當年威風,然這種事只有在作夢和幻想時才能出現。

柳西風繼續道:「後來綠金福去請我,我逼他出手,從過招中更肯定他就是上次代替你比武的人,有了這些,你的秘密就很難保了。」

天鷹恨道:「當時不該派他去!」

柳西風道:「你也不必太怨。假的總是假的,終有一天會拆穿,你不停地想謀奪公孫小刀的丹藥,不就是個很大的漏洞?」

天鷹戚然道:「我沒辦法……」

柳西風淡然笑道:「所以說,世上最可靠的還是自己,像你手無縛雞力的人,怎能混江湖呢?綠金福對你忠心耿耿是沒錯,但他終究會離你而去,甚至他突然不管或叛變。你十條命都沒得死,為什麼不等醫好了身體再出來混?」

他說的話意和春神差不多,天鷹甚至以為這話是春神教他的。其實只要有點靈性的人,就會明白這個道理,說出這番話,也非什麼難事。

「你明明知道我如此,你還將玉符交給我?」天鷹道:「難道玉符是假的?」

柳西風笑道:「千真萬確是真貨!不過,在你的手上和在我的手上又有何差別?」

是了,天鷹現在不就是個任人宰割的人?他掏出玉符,想還給柳西風。

「你還是收下吧!」柳西風沒接過手,笑道:「我們還須合作一段日子。」

天鷹捏著玉符,道:「我懂了,白天你任由我派兵遣將,只是想利用天鷹崖的兵力去攻打公孫府?」

「你不也想利用柳西府的兵力?」柳西風笑道:「我只是將計就計,反正目標都一樣,說什麼利用?該說合作才對。」

天鷹不得不佩服他心智深沉而高超,自己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想知道我派兵佈陣,也是在研判是否可行!然後一舉進攻,一切收穫可從我這裡得到?」

柳西風含笑點頭:「完全正確!對付你一個人,要比整個天鷹崖更容易了。」

天鷹實是哭笑不得。引了大狼入室,攆都攆不走。當時只覺得懷疑,但如此複雜的陰謀,他又怎能一觸即通?這個虧吃得十分鰻喉。

「你想挾持我?」

「可以這麼說。」柳西風笑道:「說好聽些,是合作。」

「你以為我會屈服?」

柳西風笑道:「你會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活瞀,就有機會扳倒我,而我也留給你這個機會,等你有那種能力時,我要不倒都不行!」

他補充一句:「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時代。」

天鷹不得就此認輸,他還要鬥下去,他無法讓二十年的憤怒而付出的代價就此蕩然無存。

他冷笑:「柳西風,你會後悔的。」

柳西風知道他己屈服,輕輕一笑,道:「我已經說過,只要你有能力。儘管來!怕的只是你心有餘而力不足,否則有你這麼一位高手相鬥,何嘗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天鷹冷笑不已,他知道自己該如何做,方能找到機會。

「你走吧!綠總管很快就會回來!」

「你是想,只要綠總管一回到你身邊,就來個大反纂?」

柳西風含笑直往他走去。

「你……你想幹什麼?」

「要人家不願意的聽從,通常都要施些禁制,我想你也懂得這個道理!」

天鷹驚惶想躲,但已逃不過柳西風矯捷身手,硬是被他逼下一顆藥丸。頓覺肚子一道熱氣升起,直竄四腳,十分舒服。

柳西風輕笑道:「這養魂引十份不好解,你也明白,順著點,十天半月,我會給你解藥。」

「柳西風你卑鄙!無恥!」

「你也未見得多高尚。」

柳西風在笑,笑聲中充滿自信與狂傲。

忽然外邊已傳來腳步聲。

柳西風道:「綠總管回來了,你該知道怎麼作,我該走了!」

說完他已回頭邁出方步而去。

綠金福乍開門,見著他,十分驚詫:「你……」復趕快瞄向天鷹,一時也看不出端倪,愣住了。

「綠總管,一切平安吧!我覺得該過來和天鷹共同對敵,如今沒事,我也該走了。」

他向金福施以深深禮貌又含帶著狡黠意味地頷首一瞥,含笑而去。金福驚愕欺前:「您如何?」

天鷹知道此事只能從長計議,不能莽撞,也就憋下這口怨氣,以等待最佳時機。

金福瞧他臉色不對,但他卻時常如此,病容已是他最好標誌。是以並未起了疑心。

他道:「刺客手腳敏捷,只一閃身就不見蹤跡,搜遍全宮也沒找著,可能已潛逃了,不過有此強敵,我們不得不防!」

天鷹早就知道是柳西風搞的鬼,聞言也不甚在意,反正自己都受制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小心一些就是。」

「天鷹……」金福道:「老奴以為……也許那人已獲得本派攻打公孫府的情報,是否要更換日期?」

「不必了!縱使他知道,但我們按時甚短,他們一樣無法完全防範,仍能收奇襲之效。」天鷹道:「最主要,如再拖下去,將更不利。」

金福本也無多大堅持,只是建議。見天鷹如此肯定,不再多說。

「那……屬下明天就去調兵。」

他退出寢室,獨留天鷹望著那盞跑馬燈狀地精巧燈籠。

火光灰黯,就像生命快要熄滅般。

天一亮,綠金福就奔往柳西府,調兵遣將。

鳳翔鎮尾一處普通而古舊民宅,硬厚的土牆,掛著田字窗,又少了透光處而一片黝暗。

大白天,他們還點上四方桌那盞烏漆漆的煤油燈,像專幹些偷雞摸狗的人匯聚的地方。

公孫斷高大身軀,神龍活現,話說得左臉那道蜈蚣刀疤像在跳舞般。

「柳源,辛苦你了,再幾天,就是我們揚眉吐氣地日子了。」

獐眼一對的珠子擠了又轉,柳源仍是那副猥瑣樣,奉承有加:「小的就是知道二少爺一定會練成神功!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他還拿出匕首,划向眉毛倒豎,快要變成獅子模樣的公孫飛霧的左手。

「看!刀槍不入哪!」

此舉引來三人哈哈大笑,何等高超的武功?

柳源道:「最新訊息,柳西府又聚結人馬往渭北方向潛來,似乎想再次攻打公孫府。」

公孫斷冷笑道:「來得好,公孫府豈是好惹的?」

柳源詫然道:「老爺……您不是想攻下公孫府,怎會……」

有柳西府兵力相助,更能成功,怎會說出這番令人費解的話?

公孫斷哈哈大笑,道:「我是說公孫府若在飛霧掌管之下,任誰也動不了。」

「對!對!二少爺自是比秋月寒強多了!」柳源瞄向飛霧,一臉奉承笑態。

飛霧傲狂道:「來得好,我可要大展身手!最好柳西風父子也在場,我好替大姐報仇!」

飛燕的死,對他構成很大的刺激,如今凡是曾經對飛燕不好者。他都想殺之以洩恨。

除了他爹以外。

公孫斷道:「霧兒,仇是要報,不過在戰場上,你還是要聽爹的話,以兔誤了大事!」

飛霧咬牙根道:「爹!通殺!一個不留。」

「對敵人是如此!但有些人還是不能殺的!」公孫所笑道:「例如說你大哥。」

飛霧眼神凌厲而茫茫,似有點得了失心瘋,想到大哥,他已訝然一笑:「大哥不能殺,他是我們的人。」

「這就對了!」公孫斷道:「公孫府中還有許多我們的人,若亂殺,必會出差錯,你知道了嗎?」

「全由爹作主。」

公孫斷頻頻點頭,道:「到時先將秋月寒打敗,然後指向天鷹,執掌天下的寶座,該是我們,不是那些笨蛋、病夫!」三人又是大笑。

弦月晚上,細雨初竭,泥濘地面仍可看見不少銀亮亮積水處,像片片跌碎的鏡子。

人馬又聚集公孫府近郊

天鷹仍威風八面地坐在水晶椅上,俯看公孫府,凜凜威風「一切按計劃進行!」

現在他只會說這句活,既已受人要脅,此戰勝與不勝都無關於他了。

柳西風道:「稟天鷹,屬下以為先纏住對方重要高手,然後再發動總攻擊,如此可以避免混亂,以讓對方無機可趁。」

天鷹故作思考,不久點頭道:「好!就由各大高手先出動,免得像上次一樣中了伏。」

柳西風含笑轉向柳西竹和屬下,道:「此次攻擊,須全力以赴,誰抗令者,斬。」

柳西竹不明白他爹葫蘆賣的是何種藥?打從離開柳家開始就忐忑不安,如今一趕到,就聽他爹如此命令,實在無法適應。

「爹……我們……」

「兒!你儘管找自己的目標就是!爹自有主張,等事成之後,你就會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柳西風轉向手下,道:「十三劍第一批,剩下五十名第二批,沒有命令,不準撤退!」

一聲「是」,表明了眾人一致的心靈服從性。

三更已至。

「上!」天鷹揮手下令。

一群如蟻般人馬,已摸向公孫府。

金福仍停在原處,和上次一樣,他想要天鷹躲向他處。

天鷹道:「你去吧!難得一次,我就在此觀戰好了。」

「主人……老奴以為此地仍不安全……」

「人都被你們纏住了,還有誰會來暗算我?別太擔心。」

金福仍面有難色,不肯離去。

天鷹此時已無啥思想,留與不留,全是差不多,見金福如此堅持,他也放棄了主見。

「好吧!我走了!自己保重!」

幾名黑衣壯漢扛著椅子,已消逝黑處。

金福這才放心前往公孫府。

秋月寒並未如柳西風所料,一無所覺,敵人一侵入,他已領著數位高手圍上來。

柳西風冷笑不已:「秋月寒,二次遭遇,你該知道我們是有備而來。」

秋月寒冷道:「公孫府與閣下索無爪葛,你何須助紂為虐?」

「一山不容二虎,江東柳西,渭北秋月總有一天會對上,說不上助紂為虐,你還是出招吧!因為你一定不肯走另一條路認輸!」

「既要對決,何妨定下時日,如此藏身露尾,恐有失俠義風範吧?」

柳西風狡黠笑道:「柳某來此,你不就準備妥善了。」

他另一含意是想問秋月寒如何得知此次行動時間。

秋月寒道:「你大可下帖昭告武林,何須偷摸投鏢?柳西一絕並非如此之人。」

柳西風假笑:「時物遷變,不能只用老方法,總得變通一下。」他已明白秋月寒如何獲知訊息,也想不出何人走漏此訊息,上次是他,這次則是誰?其有何目的?他很快就想到可能是天鷹搞的鬼,不禁冷笑不已。

秋月寒當然不相信他會如此投鏢示警,現在不是猜此人是誰的時候,而是想辦法該如何退敵。

中年儒生,風采悠然的慕容天已冷道:「柳西風,江湖敬仰你是一方霸主。如此掠奪他人基業,行徑實是不夠光彩。」

「說這些話,無多大益處,柳某隻相信,成者王,敗者寇。」

「那慕容天就不客氣了!」

慕容天瞧向秋月寒,兩人似有默契,突然已出劍攻向柳西風。

情勢一觸即發,窶時殺聲震夭,金鐵交鳴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本是以金福和天鷹對付秋月寒,但天鷹本為空殼子,如今由柳西風一人對付。

慕容天則和綠金福對纏,其他也各自找了對手,不過公孫俯十分不樂觀,旋風十騎,完好如初的只有五人,要應付柳西十三劍,李華和蕭水東獨自對付五鷹,紀英本就受了傷,威力不大,雙方一接觸,就陷入苦戰。

只有慕容白從容地應戰柳西竹,湘雨和小溪則不時擊向五鷹,但效果不大。

秋月寒知道為今之計,只有自己和慕容天能及時擊敗敵人,方能挽回劣勢,是以一上手,就是全力以赴,然而左腰被公孫斷所刺之劍傷,一直無法及時好轉,不但癢痛,而且還滲出血絲,減弱他不少內力,如此一來,在和柳西風這種絕頂高手對陣,自是吃虧不少。

柳西風雖感到秋月寒武功犀利,但對陣之下,已發現他傷勢末復,登時信心大增,心想只要稍加拖延,必能累倒秋月寨而擊敗他。

「公孫世兄!咱就來個人戰三回合吧!」

出掌之間全以虛招較多,騰掠翻轉,不時獲取遊斗方式,以拖延時間。

秋月寒拼命想阻止,卻顯得十分吃力,戰局就在此種不利形況下往下拖。

治療公孫樓已愈三日,情況大有轉進,夢魂五露之毒已解,只要雪神丹效用發揮極致,他就能痊癒,是以百里奇要小刀兒休息,一切後繼工作,他一人就能勝任。

累了三天,小刀兒也覺得十分疲勞,正想打盹,沒了卻緊張兮兮地跑回來。

「小刀兒,情況不大對!」

小刀兒驚坐起:「什麼事?」

沒了道:「春抻和蘇姑娘剛才回來,都在哭,抱著哭,很傷心的樣子。」

小刀兒愕然站起來:「我們快去看看!」

他在雅屋外花園長條石椅上打盹,是以並沒驚動屋內的百里奇,兩人疾往無塵居奔。

黑夜的霧,如墨漆,連皎亮的明月光都無法穿透。

小刀兒從遠處就聽到哭聲,不得不加抉腳步,並叫道:「蘇姑娘……」

今夜燭光顯得待別昏黯,只能勾出兩人潔白輪廓。只見她們急忙挽袖抹去淚痕,眼珠兒仍紅通通的。

蘇喬急忙轉身,笑得十分僵:「小刀兒……老爺他……他好了嗎?」

小刀兒沒回答她的話,走過庭院一片黯紅杜鵑花,踏上三階冰冷如霜的臺階,跨入了無塵居。「蘇姑娘……春神師父,出事了?」「沒有!」蘇喬趕忙裝笑,「只是難過而已。你們坐……」

她搬了兩張鑲花圓形木矮凳,要兩人坐下。

小刀沒坐,沒了也沒坐,直朝倆人臉望去,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春神稍動動嘴角,像是想笑,卻又十分勉強:「小刀兒,我們見了天鷹,心裡感到難過,如此而已。」

小刀兒愕然道:「你們不是去採藥?」

蘇喬搖頭道:「為了不讓你擔心,我們只有瞞著你,說去採藥,對不起!」

沒了道:「哪兒的話!見見也好!總是可以確定,也能死了這條心,別為那種人太過傷心。不值得!」

若他知道天鷹就是春神的丈夫,蘇喬的爹。他就不會說出這番話。

蘇喬只能痛在心裡,道:「一時之間較不能適應,久了可能會好些,多謝大和尚關心。」

沒了爽朗一笑,為了此事而悲傷,他自是不必太過於擔心,談些別的,別把氣氛困在愁雲裡。

他笑道:「你們也是摸進去的嗎?那鬼陣勢,害我們摸了不少時間。」

蘇喬沒心情回昧所謂的趣事,她默然道:「我們闖入霧區,是綠金福帶我們去見天鷹的。」

「綠金福?」沒了主意又上心頭,笑道:「這老頭花樣也不少,上次為了救君兒,和長白雙鬼巴谷打了一戰,他卻裝死,害小刀兒難過了一陣,沒想到他竟是天鷹崖武功最高的-

位,真是!耍得我們團團轉。」

他又問:「你們這次沒被耍吧?」

「沒有!」蘇喬道:「我們正想進入霧區,他就走了出來,好像要去送貼!」轉向春神:「娘……春神師父,您也看見了?」

她差點叫出娘,還好聲音小,並未引起小刀兒和沒了注意,她並沒有意要瞞兩人,只是一時想不到好的理由來解釋罷了。

春神道:「他是要去送貼,但沒有說出要送給何人。」

小刀兒和沒了耳朵都直了,相互瞪大眼睛,第一個反應是:糟糕,大勢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