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閣下請留步。」
灰影一閃,公孫斷已攔在他前頭。
黑鷹冷笑:「你是何人?竟敢攔住本座去路。」
「老夫公孫斷,公孫世家二主人。」
黑鷹突地橫掌戒備:「你想如何?」
公孫斷爽然一笑,道:「兄臺別急,老夫不是來和你動手。」
黑鷹冷笑:「洛陽一仗的仇,本派還沒找你們,你們卻先找上門了?」公孫斷嘆道:
「那是公孫秋月的事,與我無關,老夫是有誠意才來找你,你別誤會。」
黑鷹從他眼神中看出一點端倪,黠笑道:「你是為了公孫世家的職掌權?」
公孫斷點頭笑道,「有這麼一點。」
「你想投靠天鷹崖?」
「只要條件談得攏。」
「哈哈……」黑鷹大笑不已,談條件?談什麼條件?只有臣服天鷹,沒人可以和天鷹談條件。他心想:「公孫斷,這可是你自找的!有了你,何患公孫世家不臣服?」
他道,「很好!本派就是需要你這種識時務的英雄!」
公孫斷也在笑:「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沒問題!只要問過天鷹,你就是公孫世家未來的主人了!」
兩人大笑。
公孫斷問:「我是否可以見見天鷹?」
「當然可以!」
兩人臭味相投,已相借掠入林中。
小刀兒回到霧山,很快地將赤眼丹交於百里奇。
百里奇仔細觀察,但覺顏色和味道都差不多。因他沒見過,只能以典籍記載來分辨。
他問:「當時你取出時,是此模樣?」
小刀兒道:「當時較鮮一點,現在可能隔一段時間,光彩弱了一點,除此之外,完全一樣。」
百里奇這才較為放心,取之動物的內丹,當時受血液的影響、視覺上都會較鮮,久了受心靈影響,總以為舊的一定比不上新的鮮豔。這是心靈誤差,事實上藥物還是一樣的顏色。
雖然稀世靈藥不可能會褪色。
百里奇把它當作是小刀兒的心靈誤差,因為天下再也不可能找出其他與赤眼丹相同的味道了。
春神和蘇喬也好奇地瞧向靈藥,都泛出一種欣賞的喜悅。
蘇喬道,「神醫,你是否馬上替公孫老爺治病?」
公孫樓靜靜地躺在無塵居的石床上,他已昏睡將近十天,每天都要百里奇,按摩和餵食藥物,以保元氣。
百里奇走向床邊那口木製藥箱,拿出許多藥味,笑道:「我想有你們三位的功力,現在就能動手。」
春神慈祥一笑,問:「神醫,您可要先說好,否則到時候,我們如何幫忙?」
「其實……也沒什麼。」百里奇笑道:「我是怕萬一出了差錯,你們也能合力制住他,如此而已。」
小刀兒認真而有點緊張:「我會小心的!」
蘇喬瞧向春神,兩人也露出信心的神情。
百里奇推起公孫樓,讓他盤坐,然後要小刀兒立在他後面,必要時以真氣支援。
一切就緒,百里奇熟練地截出指勁,點向公孫樓全身要穴,每試一指,其身形就顫抖一次。呼吸也較為急促,臉頰也開始紅潤起來。
很快地,百里奇拿出赤眼丹和幾味藥丸,讓他服下。
「小刀兒,快運功抵命門穴,催其藥物早些溶化!」
小刀兒也盤坐石床,雙掌抵住命門要穴,徐徐運出功力。
眾人屏氣凝神,直往公孫樓瞧去,尤其是蘇喬,目不轉睛地擋在春神前面,手中不時往腰間抓去,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就像在觀一場性命攸關的比鬥,一顆心已懸到口中。
她腰間纏著那條線,淡紅色,指頭粗細,映在白色絹衫,十分入色,但見著紅線連著之墨青色腰佩環,只有眼般大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條線繩是江湖有名的連天索。
只要被它纏上身,任你如何也無法掙斷或掙脫。除了另一副佩環相互合併,別無他法。
看來蘇喬的緊張,是怕公孫樓突然發作而無人能夠逮住他,才緊張的。盞茶時間過後,公孫樓又和上次一樣,全身通紅腫脹,嚇得沒見過的春神,禁不住地打哆嗦。
小刀兒運功更急,臉龐也紅潤起來。
百里奇又準備另一副藥,以能替他驅毒。
驀然,公孫樓嘴唇開始變黑,發出微微呻吟。粗重的呼吸聲,讓人覺得他體內正有一條惡蠱蟲噬咬著他鮮嫩的內臟。
眾人繃緊神色,好似也身同其境,忘了自我。
公孫樓雙手已在抽搐,青筋暴得如一大堆蚯蚓在爬鈕蠕動。一直往上延伸,現在連脖子、臉部、血管都己暴脹,若有人用針輕輕刺一個小洞,血液必會如山洪暴發般衝出而撕爛傷口。
春神和蘇喬哪見過此情況,臉色都發了白,卻又不得不看。
小刀兒但覺父親體內反抗力道愈來愈大,相對自己輸出功力也愈費力。只有百里奇仍能鎮定,不停注視公孫樓全身,以抓住症狀徵候。
公孫樓現在整個人已如撕爛的屍體,不大變形而且還有血蛭似的血管在扭動。殷紅身軀已變成紫黑,呻吟已轉為野獸似的低吼。
春神不忍再看,已低下頭來。蘇喬咬緊嘴唇,勉強地撐下來。
小刀兒也開始抖動,呼吸較為急促,已顯得不安。
百里奇本只注意公孫樓,突見小刀兒如此,已著急。
「不對啊……赤眼丹不可能帶來如此激烈的反抗力道……我剛才只是要他加速催化藥性,恨本不必再運氣行經……」
他看小刀兒陷入苦戰,而公孫樓竟然張開了眼睛,腫脹雙手開始抓動。十分反常。
「小刀兒,快撤功力!」他急吼。
小刀兒趕忙散功,人被震往後面!
突然公孫樓如怪獸甦醒,咆哮大吼,整個人已暴起來,往前面蘇喬、春神和百里奇撲去。
三人驚慌逃竄,蘇喬下意識地丟擲紅線,也不知纏中沒有,就往春神嬌軀抱去。
小刀兒見狀,顧不得自身疲憊,猛地再撲前。看準身軀,雙手緊緊扣住他爹上腰,只讓他能活動手肘以下的手臂及手掌。
公孫樓如獅吼般咆哮,不停打轉,想甩掉小刀兒,人己撞出無塵居,跌落花園,兩人不停掙扎、打滾。
忽然蘇喬也被帶出去,她才發現,連天索已套住公孫樓上腰,也因此小刀才能如此容易地扣住他雙手大臂。紅線另一頭卻纏在蘇喬手腕,這一拖動,她已驚醒,也知道公孫樓跑不掉了,趕忙用勁拉緊繩子,嬌喝:「小刀兒,別放手,我就來!」
小刀兒豈能放手,他已使出十三歲那年,雙手抱住虎頭,拼鬥一天一夜才把老虎給勒死、累死的纏勁,手指扣手指,不管他爹如何甩撞,就是不放手。
一簇簇花叢,如被髮了瘋的牛在撞奔打滾,像洪水淹田地般,一掃而過。還拖著「犁田」的蘇喬。
庭院花園一片混亂,公孫樓氣勢仍霸道。
百里奇已驚魂初定,趕忙找尋藥箱,拿出藥物奔了出來。然後撤向空中,是淡白扮末,遇風即化。
果然挾纏不休的公孫樓和小刀兒、蘇喬,在掙扎三分鐘後,已昏沉倒臥於地,結束了這場奇異的爭鬥。
百里奇很快地替他們解去迷藥之毒,也利用金針制住了公孫樓的穴道。因為他深怕公孫樓功力過高,普通方法已無法制住他穴道,是以改用金針鎖穴。
公孫樓此時身軀已漸漸褪去黑紫,慢慢恢復正常膚色。
小刀兒功力較高,先醒過來,如作了一場噩夢,醒來時卻一切都是真的,七橫八豎的花草,比山豬撞過的菜圃還糟。
「小刀兒,沒事了,你先調息一下。」百里奇安慰地說。
小刀兒注視熟睡般的他爹,實在有股說不出的苦笑。嘴角微微抽了幾下,也照著百里奇吩咐,運功調理混濁的氣息。
蘇喬也醒了,見著自己一身汙泥的衣衫,情不自禁地抹向臉蛋兒,想必也黑黑的吧。但她全身就找不出不沾泥的地方,抹又何用?愈抹愈黑。
百里奇輕聲道:「蘇姑娘,你還是去盥洗一下,如此不易擦乾淨。」
蘇喬一陣嬌羞,雖然熱著臉,卻也被汙泥掩去紅腮。看看現場,少了春神。
她急問:「春神師父呢?」
百里奇指向無塵居,道:「在裡邊,她沒事。」
蘇喬羞窘站了起來,僵澀道:「我……我去洗臉……」
不等百里奇回答,已扭身待屋內奔,但走了兩步,右手猛又扯動,她才發現連天索還掛在手上,更是困窘地解下紅索。
「神醫……」
她想交紅索給百里奇,以防公孫樓再度脫逃。
百里奇笑道,「沒關係,你去吧,不礙事了。」
蘇喬窘笑,放下繩子,有意無意地瞄向小刀兒竟然比她還慘,輕然一笑,已奔入屋內。
百里奇走向公孫樓,將他抱向水池旁,加以洗去汙泥,然後抱回石床,替他換下髒衣,並解開連天索,開始診疔傷口。
外傷好治,抹些金創粉即可,內傷卻煩透了他,千尋萬找,總是無法確定病因。
「看來只有小刀兒醒來,依上次方法取出夢魂玉露才有個結果。」
他回頭瞧向小刀兒,此時小刀兒也站起身形,關心地問:「我爹如何了?」
「不怎麼樂觀,你來,照以前方法再用一次。」
小刀兒立時照做。
過了半小時,百里奇已取得所需要的夢魂玉露,只覺得變成淡淡青色,顯然已和了其他藥物。
他開始檢查是何種毒。
蘇喬、春神也都靠了過來,一臉遲疑,怎麼會發生此現象。
經過藥物化驗,百里奇才嘆道:「好個公孫斷,竟然有此高超的手法。」他轉向希冀知道事情真像的三人,解釋道:「那顆不是赤眼丹,而是赤煉蜥蜴內丹,他將此丹外表偽裝,手法高超,瞞過了我們。」
蘇喬罵道:「可惡的公孫斷,他竟敢用假藥來騙人!」
這對公孫斷來說,已不是什麼稀奇大事,平常自然得很。
小刀兒吃了一記暗虧,心頭不是滋味,咬咬牙,決心要再找公孫斷算悵。「可是那開藥的味道」
他仍不解,為何此丹的味道和赤眼丹一模一樣,連他都無法分辨?百里奇道:「可能他刮下了少許赤眼丹,然後和在偽制的藥粉,塗在此藥上,如此一來,很容易就可以將味道引過來。」
小刀兒聞言,苦笑不已:「公孫斷實在詭計多端,難怪他會如此容易地就將藥還我。」
他問:「我爹他……嚴重嗎?」
百里奇道:「沒關係,赤煉蜥蜴雖毒,卻也非不可解,只是經過此次折騰,你爹身體弱了許多。」
小刀兒一陣悲慼。但卻無可奈何。
蘇喬換了乾淨素衣,顯得自在多了,她問:「神醫,你可知赤煉蜥踢為何使公孫老爺如此發病?」
百里奇解釋:「此毒是屬陽火,不像赤眼內丹是陰火,陽火一入體內,都會產生強烈反應,甚至帶動中毒人之內勁,使人血氣崩潰而亡。還好,當時有小刀壓制一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又說:「至於後來,小刀兒撤去功力,而公孫老爺會發作,又未血氣崩潰,那是因為小刀兒逼運功力時,雖然壓抑住毒性亂竄,卻無法壓住部分夢魂玉露被毒性帶離腦髓,是以公孫老爺會醒來,而小刀兒撤掌時,公孫老爺自身功力很快取而代之,更藉此毒性攻向我們,所以他的武功才會陡然增高不少。」
一切他都解釋得十分清楚,眾人也不再迷惑不解。
小刀兒望向一片雜亂的花園,一臉內疚:「春神前輩,在下實在抱歉,毀了你的花園。」
春神嫣然一笑,道:「沒關係,花是人栽的,終有一天,它們會再活過來。」
蘇喬笑道:「聽說你在公孫府也是園丁,一切就看你的啦!」
「我……好……」小刀兒有點不自在。他雖然想替春神恢復花園狀貌,但這些花園設計和花草樹木都已達到將近完美無缺的地方,深怕自己功力不夠而讓人見笑。
蘇喬似知他的心意,道:「其實再怎麼種,只要能活,就有生命的美麗,不過你現在可沒時間,只有我替你代勞啦!」
小刀兒窘笑,「只要找回丹藥,我一定會回來整理它!」
春神笑道:「不必如此,反正我也不出去,多的是時間,你還是別分心,只管去找丹藥。」
小刀兒拱手為禮:「多謝春神前輩!」感激的眼神,始終帶有敬重之意。百里奇道:
「也許我該跟你去,以免公孫斷再用假藥。」
小刀兒道,「我想神醫還是留在此地好,因為找丹藥十分危險,而且我爹……」
他不好意思說出他爹須要有人照顧,因為百里奇不是他的傭人。
百里奇很快介面:「照顧你爹自是應該,但公孫斷詭計多端……」
小刀兒道:「為了我爹,只有勞駕您了,多走幾趟,又有何妨。」
蘇喬道:「神醫,您就留下,我想小刀兒不會再受第二次欺騙的。」
百里奇道,「好吧!這也不是多難解決的事,你要小心一些就是。」
小刀兒感激地點頭:「我會的。」
他已離開,再次尋向西湖柳家。
留下三人,百里奇準備解去公孫樓身上赤煉蜥蜴內丹之毒。
蘇喬和春神已開始動工,準備恢復花圃,讓人驚訝的是,她們的花藝十分熟稔。
小刀兒並沒那麼順利地找到公孫斷,因為公孫斷早已和黑鷹去了天鷹崖。是以,他又尋向飛燕,希望能從她那裡得一些訊息。
和柳西府的過節,恐怕一生一世也無法解開,他得格外小心。
黑漆夜空,勾出一棟寶塔般的高樓,金黃瑩光閃閃,宛如剛出土的黃金寶藏,深深吸引著覬覦多時的人。
小刀兒很快尋至飛燕所住樓閣,燈火通明,想必飛燕仍在。
他潛過一處屋頂,狡捷如狐地電射樓閣,化做一道青光,讓人真以為是幻覺。
躲在紅漆石柱,四處探查,並無人影,小心翼翼潛向雕花黯紅的窗欞,輕巧撥開縫隙,窺向裡邊。
柔和光線透出,湧現一股脂粉茉莉花香,這正是飛燕喜歡用的化妝香味。他再移目光,在牆角那盆插紫菊的花朵已有不少垂下,似在枯萎。除此之外,一切如故。
他翻個身,本想開門而入,但想及男女有別,莫壞了人家名節,遂又繞過花雕走道,潛向另一間房窗,敲窗。
「大小姐……」
叫了幾次,覺得奇怪,復又想起先前那盆紫菊,好像許久沒整理,修剪,否則怎會有枯萎?「難道她不在?」
他給燈火找了一個解釋:「是不是障眼法?」
很快地,他已掀窗、竄身,如鯉魚般滑溜入房內。
驀然一陣疾風掃劈而至「不好!」
小刀兒頓覺有埋伏,頭也不回,馬上劈掌向左邊,人已滾向右邊,砸碎了一張紅竹椅。
啪地巨響,偷襲的柳西竹雙掌轟向小刀兒不著,已擊碎窗欞,回掌再推,又罩向滾落地上的小刀兒。
「淫徒!我劈了你」
柳西竹一改以前風流相,如瘋子般攻擊敵人,再也看不出溫文儒雅的佳公子味道。
樓閣吼聲傳出,柳西府已起騷動,已有不少人奔向此樓。
小刀兒很技巧地又避開柳西竹,方從劣勢扳回優勢。還出兩掌逼退柳西竹,才順勢瞄了一下全室,發現一切都非常整齊,左側化妝臺上脂粉盒排列整齊,銅鏡掩上了白絲絹,床鋪棉被疊得方方正正,根本沒睡過人。
他已感覺到飛燕已多日沒回過此房間。
柳西竹拔出掛在牆上三尺青鋒,冷笑道:「公孫小刀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三番兩次找柳家的麻煩,還敢闖入柳家,今天要你來得去不得!」
小刀兒冷道:「是非過節如何,你心裡明白得很,今夜我來,是想探聽公孫斷的下落!」
柳西竹嗔目瞪得像要爆裂:「上次想玷辱不成,現在又來了!何必找藉口!」
長劍化作一條金龍。奇快無比噬向小刀全身要害,怒意而發,其勢之猛,匪夷所思。
小刀兒見解釋無用,也不想再呆下去,點出兩指,逼退對方,人已竄窗而出。
豈知屋外已圍滿了強弩的弓箭手,一批利箭疾射而至。
小刀兒不得不退回屋內,啪然巨響,數十支利箭釘在牆上。
柳西竹已算準他會退回,一把利劍已刷然劃中他的背面,帶出一道三寸長的傷口。
「納命吧!」
音如雷,長劍又吞至。
小刀兒此時方知柳西竹剛才故意叫罵,乃是在等待援兵。白捱了一劍,苦笑不已,心想從外面退去,可能要付出很大代價,倒不如從飛燕床後那條秘道逃離。
心意已定,佯裝受傷,撞向右邊花瓶,引柳西竹長劍刺向自己腰際。
柳西竹果然見他露空門,一劍如蛇,刺了過去。
小刀兒抓起花瓶砸向劍鋒,人已倒翻騰空而起,直往紅床掠去。
花瓶砸劍,柳西竹無法穩住劍身,以致於讓小刀兒脫出劍圈,但他反應也不慢,霎時倒掛身形,長劍出手,射向空中小刀兒,人也扭身追上。
小刀兒不變身形,又發出飛刀擊偏長劍,整個人已撞向床面。
啪地一響,床面一翻一合。已恢復原狀,小刀兒也不見了。
柳西竹突然大笑,急忙看他往床簾紅繩拉去,又一聲「咔」地長響,想必又有某種機關發動。
他已冷笑:「公孫小刀,這可是你自找的!看現在誰能救得了你!」
乾脆他已將本是用來綁纏床簾的繩子給拉下。
現在誰也無法再啟開秘道了。
此樓是柳家所建,他當然知道有此機關,不但此處有,幾乎所有臥房都有,而且出口還在不同處。
小刀兒一入地道,就已覺得不吉祥,因為空氣十分混濁,這表示地道可能被封死。
果然他趕到盡頭,已是一堆沙石,根本沒有其他退路。
他苦笑:「看來柳西竹早有逼我入此秘道之意,想脫困,還得費功夫……」
如此數里長的秘道,又缺少空氣,雖是如此,但若不得脫困,仍然會被困死。
他對被困地道似乎很有經驗,一點也不慌張,從容地想辦法。
首先他搜尋往日記憶,想猜出到底被炸掉多少距離?能不能硬挖?他想不出來,只能猜個大概,然後俯身貼耳於壁,慢慢傾聽任何聲音。「完了!」他苦笑:「聽不到風吹草動聲,怎麼挖?」
他放棄挖掘的企圖,聽不到什麼,至少在半里以上,要挖得費上半個月。那時就算挖通了,也餓死了。
他開始在漆黑洞中摸索,一步步地走,雙手不停摸向四處。
對於茫然的未來,他還是沒想過將會如何。
他摸沙石、巖塊……可以從其中辨別何者較易挖掘,也較近地面。
他也嚐嚐滲出的地下水。
從水的味道,他可以分辨是真的地下水,還是溪流滲入水質。
他在想山都是有高有低,也在找較低處,如何從黑暗中猜出地面山勢的高低,就得靠經驗了。
摸了近一個對時,突然地停了下來,左手往石壁摸去,感覺上仍是冷硬的岩石,但這岩石似乎纏了蛛絲。
他伸出食、拇指拉斷「蛛絲」,放入口中嚼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是了,就是這裡!」
這是哪裡?這是樹根的須,也是出路。
他開始挖,往側面挖,若其他人一定會覺得往側面挖,何異在開另一條地道?該往上面挖才對。
小刀兒就是往側面挖,因為經驗告訴他,往上挖,很可能只有地道的前後端,距離地面較近,中間則是山頂。往側面就容易了。
沒人會死板板地筆直往山腹中心挖,一定是找好挖的挖,所以地道通常都是蜿蜓如蛇,總是會有距離側向山面較近者。
他現在找的地方就是。
他在挖,已挖出樹根,照此判斷,此樹還不算小棵。
樹根已出現圓桌大,至少有千年以上。是樟樹的味道。
小刀兒本想挖樹下側,以使讓它自行傾倒,以省去不少時間,但現在發現樹根過大,倒下時必會驚動外面的人,想改挖左側。
然而已是不及。
樟樹根已在晃動,發出呀呀沉聲。
「完了!」小刀兒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