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楊家十要

公孫小刀 李涼 第1頁,共2頁

公孫斷連吃飯都離開那棟房子,他在等柳源的訊息。

「老爺,那廝在……」柳源欺身在他耳際輕輕說了幾聲。

公孫斷立時狡笑點頭:「你沒有讓我失望。」

「老爺交代的重任,小的豈敢不全力以赴?」奴才就是奴才,總不會忘記奉承和自抬身份。

公孫斷笑得更險,一張嘴好象要撕至腮邊:「將來我會重用你的!」神情恢復沉靜:

「現在體必須跑一趟外邊,不管你去哪裡,都要找到少林高僧,愈多愈好,愈快愈好。」

柳源立時有把握地回答,然後他問:「找來之後。該如何引入府中?」

「先帶來找我。」

「是!」

柳源又走了。

公孫斷不停地冷笑、奸笑、狡笑、得意笑,有柳源這種人,只要一句話就能將事情辦妥,實在讓人高興而安心。

柳源他很輕巧地在附近小鎮放出一點有關小刀兒的風聲,然後等魚兒上鉤。

少林寺僧好象早就圍在公孫府附近似地,只這麼一有訊息,就往溪清小村鑽。

事實上他們從小刀兒被救後,就寸步不離地臨視公孫府,他們認為遲早,小刀兒會再回來,只是沒想到他很容易地就混入府中了。

柳源坐在村邊賣菜的露天鋪子,紅紅如桌般大的「茶」字招牌,掛在晴空中,讓人瞧見,喉頭就有點癢,非喝上兩杯解饞不可。

但現在只坐了五名僧人,由老到年輕,袈裟十分新,表情卻十分吃重。

柳源就坐在他們旁邊,自顧地喝著茶,他想多等幾人再說。

不久又來了三名,剛剃過頭的老僧,閃在陽光下,十分耀眼。

一名白眉毛老者走近茶鋪,另五名僧人已站起來。

老僧揮手,眾僧才坐下。他道:「可有動靜?」

一僧回答道,「稟師父,沒有。」

老僧沉吟道:「難道訊息有假?」

「沒假!」

柳源已轉向白眉老僧,含笑不已。猥瑣臉容,總讓人覺得他出不了場面,尤其現在故作主人狀,有點不倫不類。

眾僧驚愕轉向他,老僧問:「這位施主是……」

柳源託大口吻:「你們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只需知道我是公孫二俠的得力助手即可。」

老僧聞育,若有恍然狀:「原來你是二俠的手下,貧僧無光,斗膽問施主方才所言是指何意?」

柳源瞄向他,得意地笑:「意思很簡單也很複雜,這要看你們夠不夠資格而已。」

老僧問:「施主之資格二字,以何為準?」

「功夫啊!」柳源黠笑道:「誰都知道公孫小刀不是普通貨色,沒兩下子怎麼抓他?功夫不行,我說了不是白說?」

老僧頻頻點頭,突然伸手往掌櫃櫃檯茶杯吸去,茶杯似牽了繩子般飛向他手中,再一個輕擺,他已將茶杯壓入桌上,直沒而下。露了一手純真功力。

茶杯仍在桌下,老僧輕拍桌面,杯己跳起,完好如初地擺在桌上。

然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茶杯早已成粉,只具其形而已。

這手凝物聚形的功力,天下找不出幾人。

他道:「好功夫,卻不知另外幾位……」

老僧道:「老衲乃少林無字輩,他們全是元字輩。功力自有相當甚礎。」

七重生的功夫。柳源見過。如此他已放心,點頭道:「好!既然大和尚有把握,我也不必顧忌太多。」

他道:「訊息是我放出去的,但真正知道一切原委,就得問我家主人了。」

老僧問:「公孫二俠現在可在府中?」

「在!是他要我出來找你們。」

「如此說來,貧僧只有當面向他詢問了。」

柳源道:「理該如此,但為了避兔打草驚蛇,你們行動必須隱密。」

「貧僧自會小心。」

柳源細聲道:「此事與我家大爺有關,最好也別認知曉。」

若非避開公孫秋月,他們早就潛入公孫府搜人了,聞言之下,立時表示同意。

「那我先回去了,今晚三更……二更好了,我自會帶你們入府與主人會面。」

「施主請便。貧僧必定準時赴約。」

柳源懷著滿意心情,一路笑回去,他又替主人辦好一件重要的事情。

無光瞧著柳源消失背影,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八名和尚全在笑,然後怡然地喝著香茗。

等待已久的事情有了著落,終究是讓人欣再而快慰,笑上一笑,又有何妨?

可惜小刀兒和公孫秋月似乎一點只覺也沒有,仍在等公孫斷的覺醒。

今夜,高月特別顯得清明,冷光投處,一陣舒暢,就象投在雪地裡一樣。有點清涼,看似蒙朧。卻是景物分明,枝、葉、花、木,除了抹上一層薄薄的清冷,顏色含籃外,分得清清楚楚。

又如包青天臉上那弦月,照出是非分明,

無光領著七位僧人,暗中潛向公孫府附近,等待柳源的通知。

七個人已裹緊袈裟,手持降魔杵、方便鏟、月牙叉、蟠龍棍,個個神情肅穆,隱現殺氣。

將近二更。一片深沉,寂靜,只有旗上那條青龍仍在舞動,它好象不會停止表現自己威猛氣息,像要吞掉天地一般。

八僧靜坐,似已入定。

突然一道黑影飄來,一把長劍閃劃青光,就已罩向無光。

無光驚覺,立時劈出兩掌,身走游龍,避了過去,冷喝:「何方妖孽,竟敢暗算貧僧!」

來者正是蘇喬,她發現大批和尚圍向公孫府。就知道事情有了變化,不管那麼多,已攻向和尚,希望能擊退他們。七位僧人並不敢弄出聲響,以防此次行動敗露,一時之間也被蘇喬逼得手忙腳亂。

無光見狀,也顧不了許多,雙掌運勁,配合七人攻勢,擒龍爪已展開,化成重重掌影,已罩向蘇喬。

蘇喬身形遊走全場,十分從容,對於無光的擒龍手,並未放在心上,回劍擊退三人,再抖起劍鋒,直刺無光肉掌,以劍對掌。吃虧的可就是無光了。

豈知無光心有詭計,劍光將要劈至,突然撤招,一個倒翻,猛往蓀喬蒙著臉的黑巾抓去。

蘇喬驚叫出來,黑巾已被摘去,情急之下,也不敢再戰,挽手矇住面貌,疾往林區奔去。

無光喝道:「此人就是救走公孫小刀兒的人,快追!」

他已先追上去,七名僧人也趕上蘇喬賓士一陣,靠自己輕功不俗,很快又拿出一條黑巾蒙向臉部,正想回頭再戰之際,忽然林區另一頭又奔出六七名和尚。

暗道一聲苦也,她不再回頭,直往那幾名和尚罩去。

來者正是七重生之元悟、元靜、元滅,以及三名高僧。

元悟喝道:「別讓她逃了!」

七人運足功力,雖沒七重生那股威力,卻也相差不大,化作一股旋風般棍影,上下四方猛罩蘇喬。

無光也奔至,不加考慮已然參戰。如此一來,卻減搦了七重生陣勢的威力,因為他們必須顧及自己人,出手之際,十分蹩腳。

就在這剎那,蘇喬已利用機會破除棍牆,藉此揮劍,刺傷了對方三人,自己也吃了無光——掌,悶喝一聲,竄向林地,口角已掛血。

元悟見兄弟受傷,十分著急,復又見無光年齡武功都比他高,一時也不知如何才好,要他旁觀,就是開不了口,若不說,陣勢又受阻,進退維谷。

無光突然叫道:「是元梧麼?」

元悟一聽對方直呼自己法號,輩份必是比自己高,馬上回答:「元悟在此,師……

師……」他不知該叫無光什麼才算正確,吶吶難言。

無光道:「是你師叔!掌門無心師兄沒告訴你,我這位無光師叔嗎?」

元悟立時合掌恭敬道:「元悟愚味,還請師叔見諒。」

無光道:「也罷,師叔擒人心急,而使三名師侄受傷,實難逃過失,不過她亦挨師叔一掌,你們可有法子拿下?」

元悟道:「自該不辱師叔命令。」

「很好!」無光道:「此事交與你去辦,師叔還得回公孫府,不便多作停留。」

元悟道:「待師侄逮住賊人栝,必得趕去支援。」

無光瞄向仍在打鬥的蘇喬,道:「不必了,此人也是要犯,抓住她就直接送少林寺,公孫府之事,交予我即可。」

「是,師叔。」

無光也不耽誤,馬上喚回七人,返往公孫府。

元悟立時加入戰圈,施展全力,想逮捕蘇喬而後始甘心。

蘇喬傷得不輕,已不敢再戀戰,邊戰邊退,一有機會便準備脫逃。

柳源等急了,明明約好二更天,現在都快三更天。無光卻不見人影。

好不容易無光等八人才從林區奔出來。

「你們怎麼了?不是說好二更嗎?」柳源責備口吻地叫著。

無光合掌為禮,道:「施主久等了,只是臨時出了點小意外,以致於耽誤時辰,尚請見諒。」柳源想再發嘮叨,又怕再耽誤時辰,喘口大氣,道:「也罷,屆時老爺怪罪,你們自己去和他說,時間不多,我們走吧!」

僧人隨著柳源,已潛向後門。靠黑暗處有株大樟樹,攀樹過牆,已落在東院。

公孫斷已在此迎候多時,他急道:「怎麼到現在才來……」似乎想到此話不妥,連忙又道:「來了就好,反正並不礙事。」

柳源奉承樣,道:「大師他們臨時有事,所以才會遲到。」

無光歉然道:「二俠,讓您久等,老衲疚意心坎。」

「哪兒的話,江湖事事出人意外,大師別放在心上。」公孫斷坦然一笑,問:「敢問別大師法號?」

「老衲無光。」

公孫斷笑道:「原來是少林無字輩高僧,不知掌門無心是大師……」他以眼神代為詢問。

「是師兄。」

公孫斷笑道:「無怪乎身手如此之高,人言少林無字輩個個得其真傳,果然不虛。」

他沒見過無光武功,只是聽柳源加油添醋,就來個大大讚場一番。

無光淡然一笑:「二俠過獎了,公孫府武功何嘗不是武林一絕!」

公孫斷含笑道:「比起少林博大精深的武學。自要遜色多了!」

無光道:「二俠太過謙虛,無光汗顏。」

他怕公孫斷又客套,立時替他介紹另七位僧人,倒也將情況給道回正題。

他問,「二俠要貧僧來此,可要告知少林要犯藏在何處?」

公孫斷棖然長嘆,道:「公孫小刀不但淫亂,而且濫殺無辜,而我大哥卻念舊情,庇護了他,作為弟者。十分模稜兩可,深怕傷了兄弟之情,卻又不甘歹徒逍遙法外。」

他表演功夫果然到家,讓人真以為他義薄雲天。

無光道:「二俠請放心,如若秋月寒不再阻攔,貧僧自不願再追究。」

「談何容易啊!」公孫斷長嘆不已。

「若是他能如此,早就不會有此事發生了。」

無光也明白這個道理,沉思半響,道:「二俠不如暗中將賊人藏身之處告知貧僧。然後出其不易將其擒住,此時就算公孫大俠發現,也不致於作無謂之舉,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和他爭執了。」

公孫斷深默一陣道:「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無光立時問:「賊人藏在何處?」

公孫斷臉上刀疤又在抽搐,極像扭動的蚯蚓。

「在監牢。」

有什麼計比此計更好?

藏在牢中,有人問罪,可以名正言順反駁:「我早就抓住他了……」

如此公孫秋月就可脫嫌。

在監牢中,外圍有獄卒監視,變相地在保護公孫小刀,只要有個風吹草動,馬上可以發現。

若秋月寒不說,又有誰匆道窩在牢中的罪犯是誰?

秋月寒又交代要特別看守,靠近他的人更少,何況小刀又改了容,能認出他的可以說沒有。

最後秋月寒還教他如何開鎖,如此進退容易,自是最佳藏人地點。

眾僧隨公孫斷出奇不意地掩向西院末角監牢處。

在屋頂上,公孫斷就已說明出入路線,一切尚屬平靜,他們一躍而下。

秋月寒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好象很早就在等他們似的。

他負起雙手於後,斜望天邊明月,飄然之氣凜凜而生,像在賞月,也像在等人。

無光乍見,感到十分意外。

他怎麼會在此。

他早就知道今夜會有人來?

是誰通知他?還是他早就派人監視公孫斷?

小刀兒還在不在牢中?

其實公孫斷想對付的不只是小刀兒,連秋月寒也算上。在絕對有把握立場上,他並不在乎秋月寒在不在場,甚而更歡迎。

秋月寒轉向公孫斷,嘆道:「二弟,你又何苦呢?」

公孫斷在眾僧面前反而表現出仁慈風範,他也嘆道:「大哥!窩藏人犯實在不對,小弟希望大哥能讓開,這不關你的事。」

「二弟……」秋月寒棖然道:「你如此做,將會自食其果。」

公孫斷道:「為了一名淫賊,你何須如此。」

現在不只是公孫府的家務事,也涉及不少林派,秋月寒感到十分棘手。雙目凝向遠處,遲遲未能做決定。

無光走前一步,沉靜道:「公孫大俠!貧憎乃為逮捕逃犯而來,若此人在此,還請交出。」

公孫秋月道:「你要的人不在此。」

無光道:「可是令弟已說出,公孫小刀確實在此。」

秋月瞄向公孫斷,心頭說不出多悲悵。

公孫斷嘆道:「大哥,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好隱瞞!」

秋月寒不回答他,轉向無光,道:「大師相信他的話?」

無光道:「現在信朽不信已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公孫小刀在不在此?」

秋月寒道:「你們想搜公孫府?」

「還請公孫大俠成全。」無光道:「老鈉一行人只搜監牢。」

秋月寒冷道:「監牢乃人犯重地,豈可讓人亂搜。」

無光道:「二俠說公孫小刀兒就在監獄中。」

「哪有這回事?我若關他在牢裡。豈有隱藏他的道理?」

公孫斷道:「大哥,你的計策已行不通,還是讓他們進去瞧瞧,否則他們不會死心的!」

公孫秋月瞪向他,冷道:「剛才是你通知我,要我來此?」

公孫斷含笑道:「剛牙我和大師在一起。怎麼可能通知你?再說,此種事,不讓你知道豈不更好,如今都傷了兄弟和氣。」

那種似笑非笑神情,公孫秋月太熟悉了,除了他,還會有誰?他想以此來打擊秋月寒聲名和威望。競也算得很準,連讓他換走小刀兒的時間都沒有。

「監牢重地,誰也不準搜。」

秋月寒口氣十廿堅決,除此,他也沒有其他方法。

無光冷道:「少林人犯,貧僧自有緝捕權力。」

「你卻沒有搜公孫府的權力。」

「只要人犯在此,貧僧就有權。」

「人犯不在。」

「貧僧甘冒大不韙,搜過之席,再負荊請罪!」無光泠森道:「如果人犯不在的話。」

秋月寒冷道:「無光,你很狂妄。」

「情非得已!施主見諒。」

秋月寒負手而立,不再瞧任何人,態度已表明堅持到底,不讓人搜。

「大哥……」公孫斷見他沒反應,長嘆一聲,也退至一旁,不管了。

無光等待片刻,秋月寒仍不退讓,長宣佛號,道:「秋月寒,以前你不是如此!老衲得罪了!」

聲音一落,長袖一揮,八條人影已罩向秋月寒。

鏘然龍吟,秋月寒手中已多出一把寒森寶劍,化作游龍,回身一轉,封去三件武器,也發出三聲脆音,一個躍身,掠過三名和尚,飄過監牢門口,長劍已劈向想衝入監門的無光和另一名和尚。

無光但覺背面冷風逼人,已知長劍攻至,身不轉,頭不扭,只引念珠揮向背後。趁此又跨步進身。

秋月寒冷笑,驚月斬最厲害之處就是以旋身力量來增加擊劍的威力,只稍一點念珠,整個人已如纏了線的球般,猛旋向無光身前,連刺七劍,紛指胸前七大要穴,同時一個掃腿,已罩向左方那名和尚。

無光但覺劍氣逼人,念珠在後,左右又無武器,難以封住劍勢,不得已只好硬逼自己如殭屍般筆直地躍退七尺,以避開利劍。

另一名和尚蟠龍棍被踢偏三寸,急忙出右手劈向秋月寒左臂,想一擊奏成,然而功力實差秋月寒一截,速度稍慢。

此時秋月寨長劍又如靈蛇般纏向和尚手腕,和尚不得不收手,改用棍擋,豈知長劍似有吸力。硬吸著長棍帶回左方。

和尚勁力不足,只得跟向左方,突然長劍力道消失,衝勁未減。他已跌了過去。然而他也非泛泛之輩,一個懶驢打滾,又爬起來,只是有些猶豫是否再攻。

秋月寒一招逼退他們,收劍負後,默然而立。

無光長宣佛號,沉重道:「公孫施主要是不讓,貧僧只有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