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雪銀寒蟬

公孫小刀 李涼 第2頁,共2頁

「君兒,你在不在?」

「誰?」

不久門扉已開,圍著裙巾的君兒已出現,乍見沒了,十分吃驚。

沒了笑道:「別驚,是我,還有小刀兒!」

「小刀兒?他怎麼了?」綠君兒時常惦想的人已在眼前,沒想到卻掛在沒了肩上,驚訝臉孔已轉為惶恐:「他受傷了!」

沒了搖頭:「沒啥要緊,我們快進去!」

兩人疾入屋裡,君兒立時帶上柴門。

屋內除了一座竹床。其上鋪有軟白絲被和掛在床沿的幾件紗裙外,並無其他特殊陳列。

綠君兒急道:「快將小刀兒放在床上!躺著舒服些。」

沒了笑道:「不必了,他只是穴道受制!」

搬過一張木椅,將小刀兒跨在上面,沒了運出指勁。連點小刀兒幾處穴道,小刀此時已悠悠醒了過來。沒了並未歇手,趕忙替他解開他身上繩索,但鎖在他足上的鐵鏈卻難倒他了。

「媽的,鎖龍扣!無心師兄怎麼會用上這玩意兒?」

小刀兒醒了過來,第一個映人眼簾的,是綠君兒清秀的臉眸。

「怎麼會是你?」他驚訝地說。

綠君兒見他沒事,心情也寬慰起來:「是沒了和尚帶你來的!」

沒了轉向小刀兒,他也轉過來,兩人目光一觸,沒了笑道:「小意思有驚無險!」小刀兒苦笑不已:「光頭兄,真虧你了!下次換我救你……」

「呸呸呸!」沒了笑罵道:「我才沒你那麼倒霉!不必你救,貧僧自有神助,少費話,追兵很急,我必須把你弄走,你想想著,這寒精鐵打造的鎖龍扣,用什麼方法可以開啟?」

「寒精鐵……」小刀兒摸向那條漆黑已銬得雙足出血的鐵鏈:「也許有種東西可以將它腐蝕!不過只要燒紅它,我想可以扯斷它。」

「你瘋啦!」沒了叫道:「扣鐵鏈在足踝,燒鐵不就將肉給燒焦了?只燒中間,雖然斷了,也不是高招,想想看有無其他方法。」

綠君兒突然說:「以前我爹留下一支匕首,聽說可以削金斷鐵,就在這裡!她急奔床沿,翻開竹床,拿出一布包:「以前我爹常用它切玉石來賣,我親眼看見的。」

沒了道:「有總比沒有好!拿過來試試!」

布絹攤開,露出一把匕首,晶亮無比,連握柄都是銀白,宛若弦月。

「雪銀寒蟬!」沒了接過匕首,輕輕點出食指擊向刀身,立時發出輕輕鳴聲,宛若蟬鳴,他喜悅道:「不會錯,身如白雪,音如寒蟬!小姑娘有此寶刀,怎麼留到現在才拿出來?」

綠君兒有些困窘地笑了一聲,「我不知這些……那是爹留下來的……」

沒了道:「以後要小心保管,否則必有人會打它主意,現先借用一下!」

匕首往鐵釦割去,立時出現凹痕,他欣喜不已。再割幾刀下來,鎖龍扣已落地。

沒了噓了氣道:「真虧有了它,否則就麻煩了。」

小刀兒揉搓足踝,讓血液順暢道:「光頭兄,還有一名黑衣人是誰?」

「你家大爺秋月寒!」沒了登時又想到危機仍在。急道:「你得趕快走,你穴道已解,但少林無雙截脈也非泛泛之輩,兩三天你無法動用全力,我看就叫君兒護送你出城。」

綠君兒欣然道:「好啊!這樣也好照顧他。」

她全然沒把危險放在心裡,小刀兒就有所顧慮了。

沒了叫道:「事情緊急,只好如此了,我不能陪你去,我還得出場以證明,劫走你的人不是我,就這麼說定!不要再考慮了!」

小刀兒轉望綠君兒希冀笑容,不忍拒絕,只好答應。

「很好!」沒了滿意道:「我看你就往江南逃,我們還得捉蘇喬替你脫罪。」

小刀兒聽到蘇喬,心頭就有股悲愴,嘆道:「好吧!好歹總得將此事弄清楚。」

沒了交還匕首,道:「君兒,你現在就送他出城,等他功力恢復,你再回來。沒事少露臉,至於這差事,我向王員外說聲就可以。」

君兒含笑回答:「我會小心的!」

沒了又交待小刀兒如何聯絡,以及要易裝一番才能離開。事不宜遲,他已經先走。

小刀用匕首颳了鬍子,又穿上一件君兒替他張羅的素絹公子白袍,梳洗裝扮一番,小刀兒直如風流才子,不禁看呆了君兒。

「不對……我們在逃難,不該如此突出……」小刀兒已感不妥。

君兒道:「沒關係,反正你以前都是那種裝束。現在突然變成如此,反而能避人耳目,就算你不習慣,等出了城再換過來就是了,情況緊急,只好如此啦!」

小刀兒是有點彆扭,但又無奈,只好苦笑。

兩人已從後門走出。

出了巷口,可以看見整個洛陽城已湧進不少僧人。個個神色異常,不停啾向過往行人。

事情碰上了,小刀反而鎮定,揮著君兒替他弄來的折書扇,悠然地走向街道。

那些僧人瞧過他,卻也想不到一個邋遢的囚犯,搖身一變,會成了公子哥?小刀和君兒已安然走出洛陽城,僱了馬車,直奔江南。

三天的奔波,小刀已快抵揚州,雖是初冬,此地仍未積雪,讓人暖身的陽光己投向官道,兩旁的綠竹林,更顯得生氣,宛若一座綠的溫床,任何人都想徜佯一番。

君兒禁不住已探出頭來,只見遍野林木,除了綠竹,還有紅滿天的楓葉林,以及一片小麥田迎風取曳,交雜相映,自成一景,以前所想的美麗圖畫,現在一探手就可攬得,恨不得撒下巨網,一舉將它網回去,擺在床頭慢慢欣賞。

一陣陣人潮,馬車,交錯而過,可看見的人,個個臉上接著笑容。

有人在笑!君兒看見了!那笑有點邪,有點輕浮。

那個年輕人站在入城的拱橋旁,手搖金玉扇,翩然如王公貴族。他正對著君兒笑,眼珠閃著那種自信而自大的神情。

君兒觸及他眼神,感到一陣惶恐,立時縮回車內,輕輕瞄向小刀兒,深怕他看出自己失態似的。臉也紅起來。

小刀知道她瞧見十分突出的事,才會如此,卻未想到是男女那種傳情的事,自然地笑了笑,眼眸從車廂陣陣掀起的過布篷望出去,也瞄見一位白衣公子,可惜車行過速,只一閃身,就已錯開。

君兒窘笑道:「那人笑得有點邪!」頓了一下又道:「好象不怎麼正派。」

小刀已換上布衣裝束,看起來容易親近多了,他笑道:「嚇著你了?」

「有一點!」君兒笑道:「不過你在身邊,我不怕!」

本來說好三天說送君兒回去,但江湖險惡,小刀兒放心不下,總想找個妥善的方法,現在碰上這種事,他更堅決要留君兒在身邊,等待適當時機再說。

「進了城,找家較靜的客棧,明天我們就可到西湖了,到時我會替你找個安全的地方。」

君兒嬌笑道:「還是跟著你最安全。」

「但是……我還有許多的事要辦!」小刀道:「你不會武功,可能會有危險,你放心,我找的地方一定很安全。」

君兒笑道:「瞧你一副認真樣?我只是說說而已,全聽你的。」

小刀兒也笑了,笑得有點傻。

夜晚他們住在較安靜的悅賓客棧。

兩人同房,分床而睡,小刀兒心事重重,是以走出庭院,望著點點寒星,想著種種過去,一生多波折的遭遇。不知何時才能終止。還有蘇喬,這位美麗溫柔,既像朋友也象敵人的人,和她見面時,該如何對待她?惡臉相面?還是……

想至此,他不禁長嘆,為何人生如此多折磨……

突然間

房內傳出君兒驚叫聲,不大,如裹在厚布中被砸碎的杯子般,哦了一聲就沒了。

「君兒!」

這聲音對其他人可能起不了作用,但對耳目靈巧的小刀兒是是夠了。他一個竄身,人如天馬行空跨入長院,如箭般倒射屋內。

躺在床上的君兒已不見琮跡。

小刀兒不假思索,已退出左窗,幾個起落,掠出街道,已發現遠處一道黑影閃出城外。

冷喝一聲,他已追前。

城外,山道旁,有人在等人。

小刀兒奔至,突然發現此人白衣白扇,正是白天所見那人。更可笑的是,他竟然是冤家。

小刀兒冷冷一笑,他道:「我該想到是你,才會笑出那種聲音,柳西湖!」

柳西湖冷狡一笑:「公孫小刀,前兩次讓你死裡逃生,這次看你往何處逃?我以為你已死在少林寺,沒想到還有機會血債血還!」

小刀兒對他十分厭惡,懶得和他說廢話,淡然道:「那位姑娘跟你沒仇,放她回來。」

「笑話!你看到我擄走她了。」

小刀兒冷笑:「否則你在這裡等。」

柳西湖這是不打自招,冷笑連連:「你用了那麼久,讓本少爺用上一晚,又有何妨?」

「柳西湖。你無恥!」小刀兒冷目如電。

「你也差不到哪兒去。裝作老實的可憐蟲,到處騙女人。」

「你放不放人?」

「放,當然放!」柳西湖狡淫大笑:「等我用過了再放!哈哈……」

小刀兒拿出飛刀,冷森道:「如果我飛刀要取人性命,你就是第一位,因為你已不是人,是禽獸。」

柳西湖稍往後退,黑暗中立時又出現十三名白衣人,正是柳西十三劍,上次小刀兒就是栽在此陣手中。

有此依靠,柳西湖軍心大定,冷笑聲更大:「公孫小刀,你是武林公敵,人人得而誅之,今夜我就做個執法者,看在你兩次死裡逃生的份上,就留個全屍給你吧!」

「你交不交人?」小刀兒面對十三名劍手,一點怯意也沒有,那股冷勁,真叫人透心涼。

柳西湖現在也感覺他現在不是人,是一頭狼,正要吞噬獵物的狼,好象自己無論如何躲,都躲不過撲殺似地。

他不願多嘗此味道,猛揮手:「上!」

十三個人,劃出十三道白光,齊罩向小刀兒,看似輕巧,不驚動周道草木,卻暗藏無盡殺機。

小刀兒反應十分奇特,他不進反退,不是直著退,而是倒著退,好象被拖著走的木頭,退得十分快速。

十三劍擊不中,再次騰身衝上來,劍光閃閃,如座銅牆。一股刮人冷風已掃向小刀兒肌膚。

小刀兒反應又反常,直往前,靠著地面直鑽。

就在他轉身向上的一剎那

十三個人正懸在空中。

小刀兒的飛刀已發出。

三把長劍被擊落,十把長劍已罩刺小刀兒,若被刺中,不死也得肚破腸流。

柳西湖見狀狂笑而出,豈知只笑到嘴角,聲音就沒了。

十把長劍抵往小刀兒全身要害,而身體卻木然不動。

柳西湖抓向胸口,一步步地往後退,如喝醉了酒:「公孫……小刀……你……我我……

不想……死……」

小刀兒靜靜地將長劍推開,站了起來。此時可以看見眾人握劍的手,手腕陰池穴都插住一把飛刀,使他們勁道全失,果然立於此處。

「我……不想……死……」

小刀兒第一次殺人,他並沒有多大感覺,反而有那麼一點點快慰,因為他認為除去的是一頭惡狼,蹂躪世間女子的淫狼。

「我說過,如果要殺人,你是第一個!」小刀兒冷漠地說著。

「我不相信!你的刀……刀……」柳西湖臉頰已在扭曲,如上了刑場的囚犯,嚇得走不動,他不敢相信的往胸口看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的刀……」

他從心臟拔出一把飛刀,整個人顫抖不已:「不可能……不……可……」

捏著飛刀,他已倒下,雙目仍露出不信神倩,可惜他只能去問閻王,飛刀是怎麼射向他胸口的?

小刀兒擔心君兒安危,已走向一名劍手,冷漠道:「人呢?」

劍手漠然不答話,小刀不客氣了,一手摺下他的左臂,痛得那人直掉淚。

「你說不說!」

「後山小廟……」他終於還是說了。

小刀兒不加停留,馬上奔向後山。

十三名劍手各自收劍,抱起柳西湖的屍體,黯然地返回柳家。

小刀兒追向後山,廟是有,只是不見人影,君兒不知去了何處。

他找遍了小廟,就是找不著,後來他想,以柳西湖的為人,根本就不可能在此髒亂的地方談情說愛,必定還有另外一個隱密的處所。

然而他找遍了時近,就是找不到,突然間,他認為太大意就殺了柳西湖,否則他可以逼問君兒下落。

「看來,我只好再走一趟柳家了。」

小刀兒焦慮地奔回客棧,稍加收拾,已追向柳西湖家。

天已亮。

柳西湖的屍首已抬進門。

柳西風痛失愛子,整個人如灌脹的氣球,隨時都有暴裂的可能,他後悔自己以前想要將小刀兒擁為已有,當時他想小刀兒能一口氣毀了柳西十三陣,那麼功力自不在話下。那時他就有預感,事情將不利於柳家。

果然不錯,兒子的性命已賠上了。

冷冷紅花大理石地板上,鋪上冷冷的草蓆,躺著冷冰冰的死屍,胸口的血已凝成紫黑,昨天還是熱溫溫地。

兩顆眼珠雖已抹上眼皮,但凹出的眼球加上怪異恐俱的表情,就象專門嚇人的鬼面具,讓人想得出他死時的一剎那,是何等的恐懼。

「公孫小刀兒!老夫絕饒不了你!」

柳西風老臉掛下兩行淚珠,右手已捏碎掛結窗簾的銅鈕。

公孫小刀兒就在他家屋頂,不過此時已是深夜。白天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闖入此地,黑夜做起事來就方便多了。

他探向大廳,靈堂已成,跪拜不少人,仔細觀察,除了柳西風和柳西竹以及公孫飛燕以外,其他的他都不認識,想是柳家家族的人都來了。

此訊息早就傳出江湖,對於「瘋狂殺手」公孫小刀,人人是望風而意怯。

不知他的飛刀下次會扎向誰的咽喉?

小刀兒窺視良久,並沒發現十三劍手在此,只好一間間房間去找。

柳家喪子,個個悲痛,但戒備並不松桷,反而更加森嚴,雖是如此,對於常年藏隱在深山的小刀兒來說並不困難。他花了兩個時辰,已可說全部找遍柳家所有房子,就是沒找著君兒。

難道她空氣一般,一吹氣,就散了不成了。

「他們到底將君兒藏在哪裡?」

小刀兒探過十三劍手,他們全在一處接受療傷和保護,根本近不了身。

除了一處柳家的奴僕房,這地方不可能藏柳家公子的獵物,不過小刀兒並不放過。

他是奴僕出身,對於僕人房屋自能猜出大概,掠過一座三層高樓,潛向一長形房屋,走向有煙囪在冒煙的地方這就是奴僕聚集處。

三更天,此處還十分喧亂,也許是奔喪的人不少,他們必須趕夜工,做膳。

小刀兒伏在高巨椿樹往下看,有多少人,一清二楚。

突然間他發現了一個人。

「駝子!他怎麼會在這裡?」

廚房裡走出來一個白髮駝子,正提著一籃東西走向隔著花園對面的長廊。

此人正是上次騙小刀兒進入飛燕閨房的駝子。

「我不能放過他!」

小刀兒欣甚若狂,有了他就可以澄清自己是冤枉的,也可以洗刷對公孫世家的誤會。

他已暗中跟上去。

駝子折過長廊,轉向另一道走郎,然後登上一處樓閣,正是飛燕的閨房。

「難道他和飛燕有什麼關係?」小刀兒有此想法,但立時被否定了,因為飛燕正在靈堂。

因為駝子正在翻箱倒櫃,似在找尋東西。

小刀兒算好方位,倏地他已穿窗而入,飛刀一揚,就要發射。

豈知這個駝子,突然覺得有動靜,馬上縮成一團,以駝峰向著小刀兒,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動向床面,一個閃身已消逝。

小刀兒不假思索,已追向床面,原來此床造有活門,一啟一閎,已陷入暗道。

似乎經過不少路程,小刀兒才發現淡光透出,等走出秘道,已是柳家後山一道隱密的林區。

他追得很快,自信該離駝子不遠才對,當他朝曠野望去,但見右使風吹草動,搖晃不已,然而此波浪該是十分有序才對,卻有不少長茅極不正常的搖動。風由北向南吹,此長茅輕微東搖,也就是小刀兒的正面,差微十分小,這對他已經足夠了,雙足點地,旋風般追了過去。

果然不到盞茶功夫,駝子身形已在望。

「駝子,你是逃不掉了!」小刀兒一聲冷喝,足上加勁,又拉近不少。

駝子似乎已是逃走無望,乾脆停下來,冷笑道:「你是誰?為何追我駝子不休?」

小刀兒也停下腳步,凝目再往駝子瞧去,不錯,的確是以前那位。

他冷笑道:「你很健忘,大概是害的人太多了吧?」

駝子怒道:「老朽自信從來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你怎麼出口傷人?」

「傷天害理的事沒做,只是偶而做做雞鳴狗盜之事而已,對不對?」

駝子冷喝:「我駝子的事,由你來管。」

「本來我是管不著,但你不該動到我頭上來!」

小刀冷笑道:「老天有眼,你終於還是露臉了。」

駝子陰森的目光瞄向小刀兒,腐黃排牙張了張,冷森道:「你到底是誰?」

「公孫小刀!你該不會忘記在公孫府那趟事吧?」

駝子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小刀兒,突然不屑地笑道:「看不出,你還真變了樣,鬍子一剃,脫了胎,換了骨,難怪我認不出你來。」

「你承認了就好!」小刀兒道:「跟我回去!我不為難你!」

駝子忽然一改口吻,悵然道:「事實上我跟你一樣,是受害者,先前我根本不清楚這是陷阱。」

小刀兒冷道:「你想開脫可以,總該說出是誰要你去找我的吧?」

「公孫秋月。」駝子回答得很快。

小刀兒對他的答案,似乎早有準備,並不感到驚訝:「你上次也是如此說?」

「你不信?」

「信了就不會再來找你。」

駝子無奈道:「事實上全是如此,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小刀兒道:「好吧!就算是公孫老爺要你如此做,你到底是他什麼人?」

「和你一樣,是他的手下。」駝子道:「這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

「那你為何又出現在柳西府?還上了他侄女飛燕的房間?」駝子為之一驚,隨即又道:

「是公孫秋月要我調查柳家的秘密,如此而已。」

「但也不必闖人家的閨房吧。」

「我什麼都實話實說,信不信全在你了。」

小刀兒冷然一笑道:「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你使人相信。」

「什麼方法?」

「很簡單,跟我一起回去見老爺,有什麼話當面說。」

駝子冷笑道:「你這不是在強人所難嗎?公孫秋月要我把事情辦完之後才可回去,你何必急於一時,若事情辦完,我一定跟你回去。」

「恐後那時你早已逃之夭夭了。」

小刀兒不再多費口舌,只有先將他逮住再說,騰身而起,五爪如鉤,凌厲無比抓了過來。

駝子只感覺小刀兒身形過快,掌爪更如巨網罩了過來,不論自己如何變換身形,都似乎無法全身而退,當下猛咬牙關,迎出數掌,用的竟然是公孫世家絕學,驚月斬斜劈了出去。

小刀兒見到自家武功,更形容易,手掌不變,身形已倒掠而起,凌空罩下,以泰山壓頂之勢,硬要將駝子擒到下方。

駝子已想妥計謀,準備以雙掌封掉小刀兒的掌勁,然後轉過那沒有知覺的駝肉峰去擋那一爪,然後再攻出數掌以便脫逃。

可惜他打的算盤並非那麼管用,只見小刀兒觸及他的手掌之際,突然張開五指,緊緊扣住駝子左手,不論他如何甩,都不鬆手。

駝子大急,竟然心生一計,怒道:「你要我走,我偏死紿你看!」

突地手掌擊向天靈蓋,存心想一死百了。

小刀豈知他詭計多端?只是想他要是一死,來個死無對證,那真是有口難言,不得已撤開右手,改爪為指,點向駝子齊門穴,想以此阻止他自殺。

駝子見詭計得逞,嘿嘿冷笑兩聲,登時掃出三掌逼退小刀兒,一個竄身,已入林中,就在小刀兒想追之際

一聲慘叫聲起,駝子已如死狗般射了回來。

「駝子……」

小刀兒急切地接住他,只可惜他已滿口是血,兩目睜大而無神。

「我……我……公……孫……好狠!」

駝子說完此話,已奄奄一息,任小刀兒如何施救也救不活。

「他說的公孫難道……」

小刀兒不敢再想,如今只有再追那名兇手,只要捉到了,事情就可能迎刃而解。只不過稍稍停頓,他有自信可以追上兇手,放下駝子屍體,掠身追不下去。

經過一座山頭,他已探覺那人一身黑衣,身手不弱。直往莫干山方向奔去。

那黑影奔得很快,突然轉個山角,已停在一處可俯看杭州城的紅亭。此亭名曰攬月亭。

小刀兒前後腳之分,也已追至,

黑衣人見著小刀兒,竟現出親切狀,踏出亭外,急道:「你來了!」

「是老爺!」

來人正是公孫秋月。小刀兒整個思緒已搞亂,他追的人為何是秋月寒?難道駝子真是他殺的?

那麼駝子所說的話……會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老爺他……這未免太可怕了。

雖然這些想法對秋月寒不利,小刀兒仍希望能替他找出理由來。

秋月寒慈祥笑道,「你果然脫險了,我真高興!」

他殺了駝子是為了救我?不然他怎麼說我脫險了?

秋月寒又道:「若非沒了和尚幫忙,我也未必能救你。」

「老爺你是指少林寺的事!」

秋月寒慈祥點頭:「當時我實在擔心極了,如今你脫了險,我也放心多了。」

原來他說的是那檔事……小刀兒心中仍有疑問,只是不敢開口發問,不善做作的他已被秋月寒瞧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