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還願之吻

公孫小刀 李涼 第2頁,共2頁

小刀兒歉然道:「對不起,因為事情太過於湊巧,所以我才會如此想。」

事情不是湊巧,那麼一定是事實。

蘇喬問:「那瘋子真的被琴音引走了?」

小刀點頭:「是真的!」

蘇喬聞言並沒有什麼反應,她會再問那句話,是想得到更加肯定的答覆。

她很快找到理由:「也許我也可以解釋這個巧合。」

她當真能說出令人滿意的解釋?因為小刀兒是追向琴音而來,而且琴音也沒斷過。

蘇喬走過琴臺,道:「你聽這些琴音會給人怎樣感覺?」

她沒坐下,隨手撥弄琴絃,發出悅耳響聲,清靜如水流,如霧輕攏,十分柔和。

小刀道:「這琴音聽起來讓人心情寧靜恬適。」

蘇喬含笑道:「沒錯!」她走回小刀身邊,輕輕坐下,道:「瘋子確是被琴音引走的,只不過當時彈琴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那麼玄?小刀不解:「會是誰?」

蘇喬笑道:「春神笑。」

「是她!」小刀更不解,為什麼春神笑會發琴音,引走瘋子?

蘇喬嬌笑道:「你可知道我這手琴藝是向誰學的?」不等小刀回答,她已自己說出:

「是向春神笑學的。她也喜歡彈琴。」

「她為什麼要引走瘋子?」小刀兒已相信那琴音是春神所發。

蘇喬搖頭道:「這個我並不知道!不過,我知道這琴音能使人神智清醒是毋庸置疑的。」

「聽你這麼說……瘋子當時恢復了神智才會停止攻擊?」

「如果沒完全恢復,至少已影響他暴烈的舉動。」

小刀兒道:「這麼說,他是時好時壞了?」

蘇喬道:「可以這麼解釋。我想這個問題,若碰到春神大概就能知道原委了。」

小刀突然想到什麼,道:「既然你的琴音具有同等效用,會不會你不小心而引開他的?」

蘇喬搖頭道:「我想大概不會,因為我沒灌輸充足功力,效果並不好,尤其瘋子若聽見了,一定會追過來。」「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小刀突然明白,沒了和尚為什麼追錯方向,很可能是追向另一琴音。

同一種樂器和樂譜,所彈出來的音樂當然相同,或若仔細聽,很容易混在一起,小刀兒就是這樣而錯開了沒了和尚。

這問題想通了,他才想到另一個問題。

「你專程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蘇喬盈盈而笑。

小刀兒感到一絲用窘,臉也紅了起來:「可以……」

蘇喬嬌笑道:「沒事可以來找你,有事當然更要來找你嘍!」

小刀笑得有點尷尬。

「還是我女孩人家,總不方便去找男性。」蘇喬道:「我確實有事找你。」

「什麼事?你儘管說。」

「上次我不是答應你,帶你去見春神嗎?」

小刀驚愕道:「春神她答應見我了?」

「嗯!」蘇喬含笑點頭。

「那太好了!」小刀幾乎快蹦起來,終於可以見到恩人了。

蘇喬有點撒嬌道:「人家一聽到這訊息,就馬上趕來,你要怎麼謝我?」

小刀感激道:「只要你說,我都答應。」

「真的!」

「當然!」

蘇喬幽然道:「我看算了,上次要你親我……你都不肯!」

小刀更形困窘,他也想,只是怕冒瀆人家,臉紅透了耳根。

蘇喬也只是說說而已:「我沒說錯吧?不過……你別當真就是!」

「我……我……」

小刀兒窘透了心,突然已抱起蘇喬,猛然往她嘴親去,那一吻,一點詩情畫意都沒有,好象是在實現諾言一般。

「我沒騙你了吧……」

小刀很有勇氣的說出這句話,終於成為守信用的人只要你說,我都答應。

但是他話說到一半,見著蘇喬仰著頭,閉上眼睛,嫩白的臉已泛起紅雲,久久未能退去,眼角似乎滲出淚水來。

小刀突然心生不忍,如此吻法,好象在侮辱人家。猶豫一陣,終於再湊上嘴輕輕地吻。

再吻,已吻出味道,兩人緊緊擁抱,深深吸引,天地間,只有他兩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蘇喬才從夢中驚醒,急忙掙脫小刀,困窘地想找事情做。終於她找到斟茶的工作,平靜一下心情,她才恢復正常,嬌笑道:「你好……好壞!趁人不備!」

小刀兒也是困窘:「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喬落落大方笑道:「反正親都被你親過了,你也實現你的諾言,咱們扯平了!」

小刀紅著臉:「以後你該相信我了吧?」

「相信!」蘇喬嬌笑道:「和你在一起,總有一絲說不出的快樂。若能永遠跟你在一起,多好。」

小刀悵然一笑:「我活了二十來歲,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快樂,而且還能帶給別人……」

蘇喬道:「你能!真的!我真的很喜歡跟你在一起,打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如此想了。」

小刀不怎麼能接受這個感情,二十年的苦難,有時還為了一頓飯,足足守住冰窟兩天兩夜。接受了她,將來會如何?突如其來的美好人生,在他心裡總是造不成平衡。

「我應該試試去接受!」小刀心裡在想:「現在生活都已完全改變了。」

忽然間他已笑起來:「能夠讓你感到快樂,我也很高興。」

蘇喬嬌笑道:「沒想到你的嘴也那麼甜!」看看天色,她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去見春神?」

「嗯!我已準備好了!」

蘇喬稍微收拾,吹熄火燭,已領著小刀,掠向山林,奔向東南方。

疏墾點點,四更已過。

朦朧山中有個不知名的地方,除了霧,就是雲,進入霧區象踏入茫茫幽冥中。小刀兒走遍千山,對於如此濃的霧氣也感到驚訝。看不到、摸不著,只有一點點晶亮細小水珠,不時拂面而過。

蘇喬似乎十分習慣此景,很快帶他進入霧中,一直奔入更深處,就象盲人在賽跑,閉上眼睛都知道落腳處在哪裡。

霧區一過,豁然開朗,一副神仙境界已呈現眼前。綻放的花朵爭奇鬥豔,綠出油的枝葉,映出一種無盡的生命力。

曲折通過花園,遠處己出現如桂林石鐘乳的洞穴,很可以擺上十輛馬車。

說它是洞穴,不如說它是凹入山中的卵型巢。一面靠壁,兩面支有古白石柱,對面一片雲氣,紫藤垂掛,巧奪天工,美不勝收。左側穴頂,依稀可見雕有「無庹居」三字。

小刀兒看到了春神,朦朧霧氣中,透出朦朧神秘。一襲白衣攏身、他實在不相信世上會有如此美人。

蘇喬已經夠美了,但她的美是屬於少女純真的美。春神的美,卻是有種成熟,慈母的美,只要是母親生的,見著她,都會產生一種幻覺這是最完美的美人。

心目中極儘想象所勾勒出來的美人。

小刀兒已傻了眼,不知身在何方,一股勁兒啾住春神不放。

春神如一尊菩薩般坐於石面,不動。

蘇喬很快扯他衣角,叫醒他:「哪有這樣子看人的?」

小刀頓時醒過來,歉然一笑,此時他發現春神和蘇喬竟有幾分相似之處,尤其眼眸之間,更充滿靈秀之氣。

「她……就是春神?」

「嗯!」

「她很美!」小刀由衷地讚佩。

「比起她,我就是庸俗脂粉!」蘇喬說的很自然。通常,女孩都會嫉妒人家比她漂亮。

但以蘇喬口氣來聽,她只有讚賞,沒有嫉意。

「你們……你們好象!」

「少貧嘴!我那能跟她比!」蘇喬輕笑道:「走。我們見見她!」

兩人再往前走,只上了三階石梯,正跨入石穴。春神已張開眼睛,明亮而充滿慈祥。

「喬兒,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就像該配她這種人一樣,清新悅耳。

「嗯!春師父!」蘇喬笑道:「還有小刀兒!」

小刀拱手:「晚輩拜見春神前輩。」

春神瞧向他,忽然有所驚愕,但隨即恢復正常:「你們坐!」

小刀兒隨蘇喬坐在左邊如花籃般的石椅,奇怪!石造的,卻不涼。

春神往小刀瞧去:「小公子,聽喬兒說,你想見我?」

小刀兒點頭道:「是的,晚輩想謝過春前輩救命之恩。」

春神輕輕一笑,如芙蓉出水:「只是遇上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忽然轉為憂傷:

「唉!其實世上有多少痛苦事!」

蘇喬認真道:「春師父,喬兒會盡力懲罰壞人,讓善良的人能夠快樂!」「談何容易……」春神有感而發。

小刀兒似乎也被激出雄心,以前他何嘗不是沉淪痛苦之中?他堅定道:「春神前輩,晚輩也願意懲罰壞人,讓世間多留一些歡笑。」

春神欣慰笑道:「難得你有顆善良的心,我很高興。」

小刀兒有點感傷道:「那些被欺負的人,實在太可憐了。」

春神凝視小刀一陣,才道:「你想知道關於一位瘋子的事嗎?」

小刀若有所悟:「前輩說的,可是以前打傷公孫秋月的那個人?」

「嗯!」

「晚輩想知道。」

春神含笑道:「好的,喬兒,你帶他去!」

蘇喬含笑道:「好的,春師父!」轉向小刀兒:「你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小刀兒有點驚訝,但隨即拜別春神,跟蘇喬步出石居,往另一條小道行去。

轉折多處,已隱隱可見一處木造小樓閣,其旁種植不少花木,還算清幽。

蘇喬已停下腳步,往前指去:「瘋子就住在那裡!你看看!在剪花的那位是不是他。」

小刀兒極目望去,果然有一長髮老人,在聚精會神地修剪花木。

奇了,瘋子竟會和常人一樣地工作?

「當真是他?我們能不能再近一點。」

「可以。不過千萬別驚動他!」蘇喬道:「他不喜歡人家騷擾。」

她再領小刀潛向前,躲在隱密處,現在可以看清對方容貌了。

「小刀你看清楚些,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蘇喬也好奇地在看。

小刀兒覺得很奇怪:「你以前沒見過他嗎?」

「見是見過,不過我又沒見過你所說的那位瘋子。」

原來如此,難怪小刀上次說過瘋子的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衣服青灰,頭髮蓬鬆散亂,很像,小刀兒見他有手裹有布條,這才確定就是他。

「不錯,他右手受傷了。」

蘇喬嬌笑道:「你的飛刀果然百發百中,連他,你都傷的到。」

小刀不習慣被人奉承,困窘地笑著:「哪有……當時我只想阻止他而已……」

蘇喬道:「你不是已達到目的了?」

小刀瞥向她,笑容可鞠,隨後又轉向瘋子:「奇怪,他現在怎麼跟正常人一樣?根本就不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蘇喬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想春神師會告訴你答案的。」

小刀也覺得問春神來得恰當。

他們再折回無塵居。

春神很快回答這問題。

「他是個可憐的人……」她開始說出原因:「他受過很大的刺激,所以神經有點失常,當我發現他時,他已相當嚴重,不得不帶他回來。你看他現在如正常人,那是因為我琴音暫時使他恢復正常,但過些時日,他又會再犯。」

小刀兒終於明白原因,他問:「瘋子為什麼會神經失常?前輩您知道嗎?」

春神搖頭:「我雖能暫時使他恢復神智,但他並不願多見生人,也沒告訴我原因。不過從他病發時就找公孫秋月,可以猜出,一定和秋月寒有關。」

「大老爺……」小刀兒喃喃道:「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蘇喬道:「聽小刀說,他病發時,一直喊秋月寒沒有資格代表公孫世家。」

春神道:「這點我可以說出一些原因。」她道:「公孫世家之所以揚名,不只是財富,只要聽到公孫世家,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武功。事實上,以公孫家的武功更足以代表公孫世家,和姑蘇慕容一樣,號稱武林兩大世家。話說回來,秋月寒的武功早已見於江湖,就算我也未必有把握蠃過他,可是瘋子的武功卻很容易將秋月寒擊敗。也許,這就是瘋子之所以說公孫秋月沒資格代表公孫世家的原因吧!」

這解釋十分合理,小刀兒也贊成。他問:「那……瘋子的武功,和公孫世家相同?」

春神道:「一樣,他練的也是六絕神功和驚月斬,不過,他似乎另外練過其他功夫而溶於那兩項絕藝中,所以他才很容易可以擊敗秋月寒。」

小刀要猜的是,公孫世家的武功一向只傳嫡親,怎會傳向瘋子,不過他很快找到答案,因為秋月寒也暗中將功夫傳給了自己。

「他在此有多久了?」小刀問。

春神回答:「十幾年了。」

「前輩的琴音能使他清醒,難道沒辦法將他治好?」

春神悵然道:「沒有用,除非知道他如何發瘋的原因,否則只能治表。現在他功力漸漸增強,病情又加深,我的琴音效力也慢慢失去,如今幾天他就發作一次,情況十分不利。」

蘇喬問:「春神師父,要是將來琴音治不了他,那他不就……更殘忍,可怕了!」

春神無奈道:「要是到那時,我會告訴他真相,也許他會自戕而死,否則只有廢去他武功了。」她補充說明:「廢他的功夫,也只能在暗中進行。」

小刀喃喃感傷道:「不論結局如何,都如此悲慼……」突然他想到什麼,眼神一閃,道:「也許可以將他困在一個地方,讓他出不去。」

春神搖頭道:「這地方以前還可以困住他,但是久了以後,他已摸清出路,除了那個地方,很難再引他到別的地方了。」

世上充滿了無奈,小刀有此心,卻無方法幫助瘋老人。

春神悵然道:「也許有一天,奇蹟會出現在他身上!」望著遠處雲層,宛如朵朵被風吹送的大綵球,悠哉地卷舒著。

「喬兒,你知不知道上次我告訴你那件事?」

蘇喬頷首道:「喬兒知道,那些人不該欺負一位好人。他們該受到懲罰。」頓了一下,她問:「春神師父,您還沒將其他人告訴喬兒,否則喬兒早就懲治他們了。」

春神回首,嘆口氣道:「不是我不說,而是對方武功太高了,我怕你受了傷與其如此,不如我自己找時間去懲罰他,這樣來得好。」

小刀兒早就想報答春神,急忙道:「前輩,如若須要在下,在下願盡淺薄力量。」

蘇喬嬌笑道:「春神師父,有了小刀兒,我想再也沒有可以忌諱的人,他的飛刀真的很厲害。」

春神轉向小刀,注視一會兒,輕聲問:「瘋老人的手,被你傷了?」

小刀輕輕點頭:「我必須阻止他。」

蘇喬道:「還有以前懲罰華山那名老人,也是他幫的忙。」

她指的是華山元老,無怨老人。

小刀兒正色道:「老前輩,您說誰要受懲罰?我和蘇姑娘一定盡全力以赴。」

春神考慮良久才道:「以你的飛刀,加上喬兒的身手,該是沒什麼問題了……」瞧向兩人,神情莊嚴:「當年圍殺那名可憐人,其中一名是少林派的圓空和尚。」

圓空早已百歲開外,現任掌門無心的師叔,沒了和尚的師伯。江湖輩份之尊,更勝於無怨老人。

圓空要是被宰了,武林正派人士非得大亂不可。殺圓空的兇手,也可能成為武林公敵。

蘇喬道:「只要是作錯事的人,都該受到應該的懲罰。」

小刀也表現很堅決:「如果他的錯不能原諒,我也希望他受到懲罰。」

春神嘆道:「幾名高手,去圍攻一位性格較為強烈的年輕人,所找的理由只在於那位年輕人將來可能危害武林!」她又道:「其實,那年輕人只是嫉惡如仇而已,那些高手就置於死地。而且還歪曲事實,不是他們心智被矇蔽,就是挾正派以損人。」

小刀聞言,已決定要替那名年輕人出口氣:「那些人太不應該了!怎麼可以隨便定人罪名,而將人殺了?」

蘇喬恨道:「這就是江湖中許多偽君子的臉孔,我最看不過了。」

春神淡笑道:「弱肉強食,在武林中實在太多了,而受害的永遠是善良的一方。」

蘇喬正色道:「春神師父,您放心,喬兒一定替您完成教訓他們的心願。」

春神道:「稍微懲罰就可以,畢竟他們年事已高,多少要寬容老人。」

蘇喬頷首:「喬兒自有分寸。」

小刀兒也覺得春神的決定十分合理,更願意為她完成此事。

「晚輩也想跟蘇姑娘一起,完成這項任務。」

春神慈祥一笑:「難得你有此仁義心腸。」

蘇喬道:「春神師父,喬兒想早日完成此事。」她已想告退。

「這麼急?」春神若有所失,隨即道:「吃完早餐再走如何?」

蘇喬、小刀兒都不願拂去她好意。蘇喬很快地熬鍋香菇燕麥粥,可口,好吃。

吃完他們就離開,步入霧區,獨留春神,面對一片霧,心緒也朦朧了。

嵩山少室峰,聳立古老宅院,這就是千年執武林牛耳的少林寺,莊嚴肅穆。

晨鐘方響畢,佛號高宣,早課已成,眾僧各自散去。

小刀兒和蘇喬伏在寺外後山的一株大松樹上,俯望少林全院,正可一覽無遺。

寺僧即將走光,只剩寥寥兩三人,閒步庭院之中。

「奇怪,今天是少林每季一度的聽誦,圓空怎會不出門?」蘇喬疑惑地說。

小刀兒道:「他們不出門,我們找得到他?你知道他住哪裡?」

蘇喬道:「知是知道,不過那裡是少林禁地,我們闖入,犯了忌,而且戒備森嚴。」往後面青蔥山林指去:「他住在梅心洞中。」

小刀兒道:「要是他一輩子不出來,那我們不就沒法完成任務了!」

蘇喬徵求他同意:「若真的如此,我們只好硬闖。」

小刀兒不假思索地點頭。為了報答春神救命之恩,他在所不惜,何況對方又是有罪之人。

蘇喬往山上探視良久,從羊腸小徑中。找到了較茂密的草叢、林木,以作為掩護。

「要是碰上了寺僧,除非不得已,別出手,出手時也要速戰速決。」

小刀點頭:「我會的!」

兩人潛入林中,暗中摸向後山。

只行半里路,林木漸森,人跡已絕,和深山已差不多。

不是沒人,而是躲在暗處,小刀兒已發現,山林中,尤其是樹上,躲了不少人。

那些人在樹幹上稍微架上樹枝,以便打坐,個個閉目養神,氣定神閒。不用說戒備之森嚴,連鳥兒都能驚酲他們。小刀兒也是從不聞鳥聲,而發現他們坐鎮在此。

「他們守備呈半圓形,想上去,還得花一番功夫。」

「可能避不開了!後面又是懸崖。」蘇喬已有準備硬闖之意:「一共有三十六位!以他們坐的角度,只要一人被攻擊,其他人都可能會知道。」「這……很棘手。」小刀兒考慮一下道:「我們從懸崖上去如何?」蘇喬道:「懸崖深不見底,高千仞,平滑如鏡,長滿苔蘚,若能攀登,少林派也不會棄之不守。」小刀兒輕笑:「我想我可以試試,以前我都是如此找到獵物的。」

蘇喬凝視這位奇異的年輕人,見他如此自信神情,她終於點頭:「好!就是不成功,和你一同遊崖底,我也甘願!」

「不會的!」

現在不是談情時侯,蘇喬不再奔放感倩,立時繞向後山崖。

崖面果其平如刀切,崖下就是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