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西湖有什麼好宣揚的?」
「他是什麼,他老爹……」沒了瞄向小刀,似乎在勸告,又象在開玩笑,道:「柳西絕的功夫,江湖掛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你還是小心點。」
「雖然你出手快,但經驗,我是說交手的經驗比不上他。對上陣的話,吃虧的可能是你。」
小刀也不敢高估自己,已暗自決定碰上柳西絕,能戰就戰,不能戰就走。
「現在呢!該去何處?」
沒了罵道,「那臭娘們,等風聲平靜後找她算悵。」
「對了!」小刀忽然想起了綠金福祖孫。
「我們去我他們如何?」
沒了道,「我也沒什麼好找的,從巴谷手中救出以後,前幾天我騙了你。」
「君兒爺爺被殺了,只剩下她一個人,我要她到洛陽城,也好躲進少林派勢力。」
「綠老伯死了?」小刀總想報一份恩,結果老是不如意,訊息不斷,只有嘆息。
「該死了就死了,說不定還是個解脫!」
沒了牢騷地叫了幾聲,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精神頭就來:「對了!我們去探探柳西絕的底,聽說他野心勃勃。」
「你不是讓我避開他嗎?」
「就是要避開他,才用探的法嘛,若不是避開,直接找上門砸了他不就成了。」
小刀沒有目標,只好答應。
沒了在向小刀介紹柳家:「除了柳西風外,最厲害的還有柳西風十三劍陣,合十三人的威力,比柳西風更難對付。」突然有人回答:「不錯,你很瞭解!」
十三個白衣年輕人,十三把雪亮長劍圍成一圈,指向小刀兩人。
沒了頭皮皺得如老牛的下巴,「我的媽呀!說曹操,曹操就到。」
一名劍手冷笑道:「你傷了柳家二公子,是要自斷一臂還是死?」
他指的就是小刀。
小刀站起來:「全不要。」
劍手冷笑道:「給你一袋煙的時間考慮。」
沒了細聲道:「如果突圍,晚上白玉樓見。」
小刀頷首,突然發難,掌影化作游龍罩,向左邊七名劍手。
沒了也不敢落後,少林金剛指奇怪無比,點向那名說話者。
十三把長劍忽然舞動,就象一座劍山般,不停逼向兩人要害,依劍勢看,他們對付的是以小刀為主,絕不讓他有喘息機會。
戰過七回合,劍圈縮小,小刀兒倍感困險,不得以只有以身涉險,身形往左閃去,雙掌封向迎面而來的三把長劍,再一扭身,象要避開右後方兩把長劍而往上躥。
劍手很自然預估小刀躥上的位置,刺出劍多了七寸。
然而小刀卻出乎意料地不動了,就在這一刻,兩把長劍已刺向小刀左肩命門、玉樞兩穴,千鈞一髮之際,小刀飛刀已現,硬是射穿了這兩名劍手握劍的手。
刷地響聲,小刀衣服也被刺穿兩個小洞,緊接著長劍落地。
劍陣果然不凡,雖損失兩把劍,馬上又由其他人添補,小刀此舉,讓沒了大呼過癮。
再過十二招,雙方各自受傷,沒了左腿被劃一劍,小刀右臂捱了一劍,對方三人受掌傷,一名左手指被斬,但仍英勇作戰,連方才那兩名劍手也甩左拳拾劍再戰。
驀然有人喝道:「對付大的!」
一聲令下,十三把長劍全部攻向小刀,不理沒了和尚了。
如此突變,小刀在未準備之下,硬是捱了兩劍,猛往高躥,但對方擲劍封住上空,小刀不得已扭身往下墜,又有數把劍刺向他腳底湧泉穴,小刀用盡力量扭身向下,右手多出一把小刀,點向其中一把長劍劍尖,借力翻身想逃出劍圈,畢竟反彈力道過塵,借力不得,只騰出七尺餘,已跌落地面。「小刀兒」
沒了緊張進攻,但仍突破不了四把長劍,眼巴巴看著小刀落難。
長劍一揮,八把劍尖已剌向小刀脖子,像掛蓮花一樣地鎖住他。
小刀苦笑不已。
劍手冷笑,「走!」
數人封住小刀穴道,提小狗般掠向林中。
「小刀兒別怕,我一定救你出來」
沒了直追,但越追越遠,只好放棄。
他得趕快去搬救兵。
柳西絕的宅第氣勢並不比公孫世家差,光是大門就得用上三節長竹竿才頂得到。
通道一律用三尺見方大白石鋪墊,從前院到後院,一共用掉八千四百餘塊,一塊塊擺,可以排好幾里路。
小刀被十字大綁,雙手纏在自己扛著的大木頭上,衣衫盡碎,肌膚瘀腫多處,上次受傷的傷口也裂了不少。像是剛被毒打過的囚犯,事實上毒打還沒開始。
柳西竹扶著西湖走出來。
西湖臉色蒼白,但狡狠仍在:「你也有會落入我手中的一天!」
小刀舔舔乾裂嘴唇,不理他。
西湖自行走近,挽起袖子,五指如鉤慢慢抓向他胸口,就如鋼爪般,抓出五片紅皮。
小刀硬是咬牙,身軀抖顫,汗流滿面,呼吸更急促沉濁,痛啊!
「叫呵!叫我一聲爹!我就饒了你?」柳西湖冷酷道。
柳西竹笑得更殘怨,「小淫賊,你也敢跟柳家作對?」
「呸!」
小刀硬是吐了柳西湖滿臉口水。
「媽的!」
柳西湖發瘋般撕下五片如紅蚯蚓的嫩皮,猛踢狠打,打得小刀倒地不起。
「你還敢侮辱我?少爺割了你的舌頭!」
匕首一現,就想割下小刀舌頭。
「你怕嗎?刀子利不利?」柳西湖往他臉上慢慢切,冷酷直笑:「求饒呵!求饒就放了你!說啊!說呵!」他已拉出小刀舌頭,「不說就割掉它!」
小刀呻吟,痛得整身抽搐。
「快說啊!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柳西湖當真揮起匕首,剌向小刀舌頭,連刺三個洞,小刀滿口是血,他想慢慢折磨小刀,以解心頭之恨。
「割完舌頭,再割了你那條淫根,看你以後如何去強xx女人?」
柳西湖揮刀就要割下小刀舌頭。
「住手!」
後廳已走出一位青袍中年書生,乾淨沒鬍子的臉上,壓著薄薄的嘴唇,十分冰冷。
名聞江湖的柳西一絕柳西風就是他。
「爹……」
柳西竹、柳西湖拱手而立。
柳西風冷漠瞄向小刀,問道:「他是誰?」
柳西湖道:「他就是在公孫府強xx女僕的淫徒,也是偷襲孩兒的人。」
柳西風慢慢走向奄奄一息的小刀:「他也是折我七名劍手的人?」
西竹回答:「是的,爹。」
柳西風注視小刀良久,面無表情,問,「你和柳家有仇?」
小刀微張眼皮,他已被折磨得元氣盡失,不能回答任何話,但心裡卻在叫:「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西風得不到答案,轉向西竹兄弟:「你們知道他出身來歷?」
西竹道:「她娘以前是公孫府女婢,後來被逐,沒混過江湖,也沒師承。」
柳西風說道:「沒師承?他能夠傷我七名手下?」
兩兄弟不語,低頭。
「帶下去!好好問清來歷!」
有衛士走過來,扶起小刀,準備關入地牢。
「記著!治好他的傷,不準再用刑!」
「是!」
衛士帶小刀離去。
西竹不解:「爹……您為何要治他的傷?」
柳西風此時才有了笑意,一樣有股殘酷味道:「他是一位高手。」
「爹……」西湖不服。
柳西風說道:「西湖,你還想騙爹?」
西湖不說話了,他知道他爹的精明和固執。
西竹道:「他已和二弟結怨,根本不可能為柳家所用。」
「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事!」柳西風道:「必要時,西湖要道歉。」
西湖滿臉不願意。
柳西風安慰道:「這只是必要時,何況道歉也只是形式,你該知道爹的用心。」
「是,爹!」西湖才勉強接受。
柳西風又道:「再不行,可利用其他手下接觸他,讓他推心且腹,為人所用,如果仍不行,就只有讓他回地府了。」
兩兄弟唯唯應是,在他爹面前,只有聽命的份。牢很黑,也很冷。
兩個獄卒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刀兒,因為他們知道,只要一齣差錯,那只有死。
小刀兒靠在牆角,經過對方治療傷口,已較舒服,但仍火辣辣,尤其舌頭上幾道傷口仍很疼。
他想自己命運老是如此不好,不知如何能夠轉運。
柳西湖的殘忍手法,哪天也讓他嚐嚐。
蘇喬為什麼臨時又變了卦?坑了他?江湖真是步步險!
沒了不知如何?他能救我嗎?我能逃過此劫嗎?能!一定能!
黑影一閃!
獄卒倒地。
小刀驚醒。
黑影再揚手,小刀已昏迷。
牢門開啟了,黑影抱起小刀兒,飛掠而去。
有誰能有如此身手?能把名震天下的柳府當作客棧,來去自如?他為何要救小刀兒?是沒了和尚請來的高手?這是否又是柳西風的詭計。
天底下實在很難找到可以不驚動柳西風而將人從他手中救出的人。
柳西風這個跟頭裁得不小。
不知名的地方,如畫的類景。
百花盛開,連綿似座山。
霧中的湖,湖中的樓,泛出一股神秘的韻律。
閣中的床,溫暖舒適,淡淡香氣從幾前都株龍鳳蘭吐了出來。
四處張滿的絲閣窗上一朵朵如真似活的梅、蘭花,就象種在晶瑩剔透的冰雪中,清新宜人。
小刀兒就躺在那張溫暖舒適的床上。
如此好的床,一定會使人睡得很香。
只不過他昏迷而不是睡覺,甜不甜都無所謂。
「這是哪裡?」
小刀醒來後,驚訝地看著四處如夢的世界。
「是你家!也是我家!」
「蘇喬?」
蘇喬含笑走上來,姿態是如此迷人。
小刀兒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這美麗的女孩是救自己的人?她為什麼會救我呢?蘇喬坐在他床前,嬌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許多話要問我!」
小刀兒想猜出她心裡道底想什麼?為什麼要害他又救他?「你一定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對不對?」
小刀兒這才問:「這是哪裡!」
「我說過,是你家,也是我家。」
小刀兒不懂。
蘇喬嬌笑道,「前幾天我不是叫你追嗎?現在你已追到了。」
「可是你……為何要他們殺我?」
「他們殺不了你。」
小刀兒感到莫名其妙,又找不出好理由來解釋,只覺得這女孩不尋常。
「是你救我?」
「你說呢?」
小刀兒有點兒不信,又不得不信,現在正平平穩穩躺在人家床上。
蘇喬掠一下秀髮,風情萬種:「其實象我這樣弱小的女子,怎能救得了你!」
「那……是誰?」
「你聽說過天南春神嗎?」
「春神笑?是他救了我?」
蘇喬道:「除了她!還有誰能夠將柳家府當作無人之地?」那位碰不到的高手,終於讓小刀遇上了,救了他一命。
「他為什麼要救我?」
「我不是她,不能替她回答。」
小刀兒道:「那你總該知道他在哪裡?長得什麼樣?是男是女!」
「她和我一樣,是個女的。」
「那她……長得如何?」小刀不大好意思是指美不美。
「你看我呢?」蘇喬的嬌美,實在找不出,一絲毛病,她想說:「她比我美好好幾倍。」
「我不信!」小刀兒聽了說不信,但仍在想,比蘇喬美好幾倍是什麼模樣。
「謝謝你如此讚美我。」蘇喬道:「以後有機會你就會知道了。」
小刀兒想不出所以然來,只好不想。他問:「你和她什麼關係?」
蘇喬淡然一笑,象在思考,說道:「她救過我。」「那麼說是你恩人了!」
「你說呢?你感不敢恩?」
「當然感恩。」
蘇喬含笑道:「為了感恩,我總希望能多替她分點憂,做點事。」
「象她那種人也有憂愁?」
「只要是人,都會有的。只有死人才不會有憂愁。」
小刀兒喃喃道:「不錯,只要是人,誰都會有的。」
蘇喬歉然道:「上次那件事,我現在向你道歉。」
小刀兒突然道,「你當真想讓人殺我?目的為何?」
「我沒想讓人殺你……我只是想以此試試你的武功。」
她又說:「你很奇特,也好象……好象武功很高的樣子。」
小刀兒也裝出武功很高的樣子,說道,「你還是滿意吧?」
「嗯!真的很高。」蘇喬神秘一笑:「不過當時你如果把鬍子刮掉,我可能就……就認不出你了。」
「刮和不刮有何差別!」小刀伸手往臉上抓去,鬍子不見了,獎愕道:「你颳了我的鬍子?」
「嗯!」蘇喬輕輕點頭,望著那張獨特而俊俏的臉,笑聲頻頻。
「你很奇特,因此我就忍不住颳了它。」
小刀兒很緊張,心裡在算日子。
「你不高興了?」蘇喬也緊張了。
小刀兒急問:「你何時刮的?」
「兩天前。」
「我來此幾天了?」
「五天。」
小刀兒終於噓了口氣:「還好!只差一天了。」
離他娘忌辰正好五十天,已過了七個禮拜了。
「刮鬍子也要看日期?」蘇喬不解地問。
小刀兒不便說明,只說和人打賭。
「還好,沒讓你輸!」蘇喬正在欣賞他的臉。
小刀兒突然想到臉上被颳了一刀,舌頭也被刺傷幾個洞,現在卻好象沒事。
他摸臉道:「還過得去吧?這道疤痕?」
蘇喬道:「還好,那是把利刀。如果鈍一點,深一點,你臉上該出現疤痕了。」
他臉上只剩下一道細如牛毛的紅傷痕,稍待時日,就將痊癒。
小刀兒感到慶幸,不禁對春神和蘇喬又有一分感恩了。
「你都為春神做什麼事?」
「不一定!有時她讓我找人,有時讓我教訓壞人,但機會不多。」
「你也有武功?」
「嗯!不過比起你來可差多了!尤其是你的出手,好快呀,不見飛刀只見刀。」蘇喬笑得含情。
小刀兒有點不好意思:「那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想一下,問:「我何時才能見到春神笑?」
他要當面謝她救命之思。
也想著看她,倒底美得如何!
「我也不知道,恩人來去無蹤,都是她來找我的。你別心急,只要你有心,遲早會見到她的。」
小刀兒感到不只春神神秘,連蘇喬也神秘。
「這到底是哪裡?」他問。
蘇喬嬌柔起身,笑道:「太湖一角,常年罩霧就神秘多了,你好好休息,其它事等你傷好了再聊不遲!」
當然好,因為蘇喬已點了小刀睡穴。
蘇喬再次瞧向小刀兒臉龐,心中起伏不定,輕嘆出聲:「唉!」步出小樓,消失霧中!
公孫府自小刀兒走後,並未因此而平靜下來,尤其是公孫秋月的傷,遲遲不能痊癒,若是由公孫斷掌權,人心更是惶惶不定。
「大哥!你該做個決定。」
公孫斷立於床頭,神情冷漠地盯向公孫秋月。
「二弟……你又何苦呢?」
「不如此又如何?」公孫斷口氣較硬:「公孫世家不可一日無主。你病了一個多月,事情已很不好解決,再拖下去,情況對我們府上很不利。」
富可敵國的公孫世家,全國有多少錢莊、銀樓、綢緞鋪?他們都等著主人的指揮。
公孫秋月感嘆良久,悲憂道:「我不能……」
「為什麼不能?你不肯交出權?」
「二弟……」
「叫我也無用!」公孫斷有點生氣道:「為了公孫世家,你該如此。」
「二弟,你明明知過這些都不是……」
「我不聽這些。」公孫斷打斷了他的話:「當初老爺交給你就等於傳給你,現在你該放手了。」
公孫秋月感嘆不己:「現在由你代理不是一樣?」
「不一樣!起碼指揮不能如意。」
「那你是要這個位置?」
「不一定要給我!我和你一樣快老了,人老了也無用了。」
「你是說傳給下一代?」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公孫秋月嘆道:「他們還都那麼年輕……」
「年輕?十幾歲的皇帝多的是,何況公孫世家是武林望族,武功成分為大部分原因。」
公孫秋月對他的咄咄逼人,感到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