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時樾都那樣清楚明白地顯露了標誌性動作,常劍雄還能確認不了他就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時俊青嗎?那個曾經一同和他經歷過殘酷的選拔,成功進入「藍天利劍」空降兵特種大隊預備訓練營的時俊青!
只要參加過那一場選拔的,沒有人會忘記——那是不可磨滅的回憶。
二十三天。
三十個從全國各地選拔而來的新兵苗子。身體、心理、智力、家庭背景——全部都經過了嚴格的考量和篩選,確保候選人基礎素質過硬,政~治上忠誠。
被丟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叢林去自行生存,尋找並打擊「敵人」設定在那裡的秘密指揮部——後來才知道,那是南沙的一個海島。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摸過槍,沒有接受過任何格鬥訓練,卻要應對一支經過特訓的老兵隊伍的隨時襲擊。第一個晚上就有八個人因為缺乏警惕而被~幹~掉,失去了繼續走下去的資格。倖存下來的人為了逃避追逐,精疲力竭卻不敢入眠。如是三天,有人的精神開始崩潰,大家才開始意識到這場選拔,並非兒戲。
常劍雄是聰明的人,很快想到只有結盟才有可能堅持到最後。他瞄準了時俊青——這個人是個農村出身的小孩,在其他候選人中並非最強壯,反應卻最為敏捷、為人可靠。更重要的是,他雖然看著不是個混子,卻似乎打過不少架——他撂倒過好幾個特訓隊員,那樣的身手,一看就是在一拳一腳的實戰中練出來的,不花哨,卻有用。
特訓隊的老兵教訓新兵從來不留情面,更何況他們這幫「小崽子們」連新兵都不是?
就是往死裡整。每一場試煉都務必將他們的體能逼至極限,能堅持下來的繼續,不能的滾蛋。
到第八天的時候已經只剩下十個。
第十八天,四個。
那時候的他們已經只剩下了生存的最基本**,捉到一隻老鼠、一條魚,都能夠毫不猶豫地撕扯開了,連肉帶血地吞下去。整個身體都是麻木的,像機器一樣奔跑、追逐、攻擊,沒有語言用來抱怨,只是在拼誰的身體更加強韌,誰的精神防線更加堅固。
常劍雄和時俊青挺到了最後。相互攙扶著進了營地,便雙雙一頭栽倒在地。再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兩人相視一笑,生死之交。
那時候,常劍雄十八歲,時俊青十六歲。
在此之後,他們一邊特訓,一邊進入北方航空軍事學院學習文化理論課程。
……
時樾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常劍雄點點頭,「嗬、嗬」兩聲,咬牙冷笑道:「時俊青,你耍我。」
時樾眯起眼,似笑非笑:「耍你?」
是的,耍他。時樾承認了他是時俊青,常劍雄忽然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可這個頭,聚得有那麼簡單嗎?
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就是他設計周然,陰差陽錯,讓時樾給鑽了空子。
時樾之前並不認識南喬,在清醒夢境相遇之後,時樾或許對南喬有興趣,但常劍雄敢肯定是那興趣並不濃厚。
事情的變化是從他在清醒夢境將兩個投資人灌醉了開始。時樾認出他來了。否則,怎麼會有源源不斷的白酒供應上來?那兩個人喝出急性胰臟炎之後,事情怎麼又會被處理得那麼迅速而妥當?
都是時樾在暗中作祟。
他很清楚地記得,時樾正式向南喬提出投資即刻飛行,就是在那一晚。
時樾當真那麼願意投資即刻飛行?在常劍雄看來,時樾只不過是藉機接近南喬,對付他。
那麼南喬又是什麼時候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的?他每天早上和南喬通電話,問候她早安。南喬不是擅長掩飾情緒的人,固然每天也就那麼寥寥兩句,他也能聽出來是開心抑或不快,是平靜自然還是魂不守舍。
正是從她告知時樾,他常劍雄要約他參加真人對戰開始。那一天,他又對南喬做了什麼?
——時樾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針對他,常劍雄!
常劍雄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是怒火中燒!原來這些時日,背後都有一雙眼睛在暗暗地盯著他,他在時樾眼裡,一定就像個傻瓜一樣!時樾當著他面和他心愛的女人親暱,還故意用偽裝油彩抹了臉,拿他當猴耍!他常劍雄要是咽得下這口氣,還叫常劍雄麼!
常劍雄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忽然不說二話,一道左直拳猛然擊向時樾的頭部!他這一拳看似簡單,卻爆發力極強,倘被擊中,最起碼也是腦震盪。
時樾能不知道常劍雄的厲害嗎?他撤後一步,舉臂格擋,同時以退為進,伸腿掃向常劍雄下盤。常劍雄全身力量沉到下盤,被掃中一腳仍然穩如泰山,搶前一步折腰鎖喉,右膝猛然向時樾腰際頂去。時樾閃身避讓,一拳硬生生和常劍雄的拳頭抵上!
常劍雄的每一拳都勢大力沉,時樾被撞得後退兩步,甩了甩手,道:「這些年長進不小啊!」
常劍雄冷冷道:「你也沒落下。」
兩個人廝打在了一起。
常劍雄招招都硬,然而到底都是部隊的套路,時樾瞭解得一清二楚,每每都順利化解。常劍雄忽然以掌為刀,猛劈時樾頸後枕下三角區。
時樾聽見耳後風響,憑藉強大的本能錯身險險避過,瞳孔驟然緊縮——頸後枕下三角區,是鬧著玩的地方嗎?顱、頸交界之處,以常劍雄的力道一旦擊中,必然造成頸椎骨折和膈肌癱瘓,輕則殘廢,重則喪命!
常劍雄竟然下得了這樣狠手!
時樾眼睛裡迸出血絲。抽身避到常劍雄身側,右足虛晃一招掃他下盤,同時長臂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其後頸屈肘鎖頭——這一招又叫「斷頭臺」,一旦得勢,便會致使對手頭部供氧不足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