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走到一靈面前,伸手,替他脫去衣服,然後輕輕環著他的脖子,慢慢的拉向水中。
水淹到胸部,她雙乳在水中有一種夢幻般的美麗。
綠竹停住,眼中柔情如夢,但在眼眸的深處,一靈似乎看到有火在燃燒。
「來吧,我正鮮嫩如花,純潔若水,但最重要的,我的面前,是我最心愛的人。老天爺如此待我,我還要什麼?」
她的嘴唇緩緩的伸過來,雪白的身體,忽地變得粉紅。就象有誰,突然把她的身體點燃了。
一靈突然有一絲絲的清醒,努力掙開綠竹越來越瘋狂的唇,喘息著道:「綠竹,你怎麼了?這樣下去,我可不敢擔保你還能練成玉女神功。「「玉女神功,怎及得心愛的人愛撫時的甜蜜,稱霸武林,又怎比得過眼前這一刻的激情,來吧,一靈,我的愛人,讓我生,讓我死,讓我成為真正的女人,你的女人。
「你終於想通了,太好了。」一靈縱臂狂呼,猛地摟住了綠竹。
一池的水,似乎突然給燒開了,那種火熱,彷彿讓那剛剛露頭的年輕的太陽有些害羞,它的臉,竟然紅了。
一天的時間,一靈兩個就沒離開過這個水潭,綠竹的瘋狂,幾乎叫一靈這體承了情魔百年魔功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太陽逐漸落了下去,綠竹突然有些痴,她再不看一靈,只盯著天邊夕陽下的那一線窄窄的紅邊,當那線紅邊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她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綠竹,你怎麼了?」一靈撫著她的肩,想把她的身子扳過來。
「一靈,有些話我想跟你說,我再一次騙了你,這一次的目標是寒月清。」
「什麼?」一靈一僵。
「在城西玄天谷,朱貴妃佈下萬幻千魔陣,已將寒月清和五大派高手圍困了三天,我的任務,就是纏住你,在今夜子時之前,讓你無法脫身去救寒月清,而今夜子時,正是萬幻千魔陣威力最強的時刻,別說寒月清只是大愚羅漢的弟子,便是大愚羅漢重生,也難逃此劫。」
「怎麼可能?朱芷是江南四大家朱家的女兒,更是我萱姐的親姐姐,她怎麼會……?」一靈半信半疑,眼發銳光,靈異的魔覺擴散開去,心中霍地一跳,大叫道:「不好,綠竹,你在這裡等我。」飛掠出宮。
綠竹霍地轉身,只看到一靈飛掠而去的點點背影,眼中淚珠滾滾而出,低聲道:「一靈,我的愛人,永別了。」
「你這個叛徒。」一靈飛掠出宮的動靜瞞不了朱芷,她立即知道是怎麼回事,飛掠過來,在假山邊找到了正呆呆痴立的綠竹,氣得七竅生煙。
「綠竹,你為什麼要這樣?」巫山狐女也聞訊趕了過來,又急又怒又怕,嘴唇顫抖。
「立刻給我碎了這個叛逆。」朱芷厲聲叫。巫山狐女心中一跳,顫聲道:「貴妃……:」
「你想死?」朱芷眼光如劍,射向巫山狐女。
「是。」巫山狐女垂下頭,緩緩走向綠竹,舉起了手。
「師父,等一等。」綠竹緩緩跪了下去,叩了三個頭,抬起頭來,看著巫山狐女的眼裡,滿是感激,道:「師父,在我剛出生時,你就收留了我,十九年來,你愛我養我教我,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親孃。我本不願意違逆你,更不想見你心願落空。但是師父,我真的愛一靈,一靈也真的愛我,我寧願死一千次,也決不願再做傷害他的事,讓他恨我棄我。師父,我想跟你說,在這一刻,我很幸福,我真正的做了一回女人,真正的愛了一次,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天。」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面臨死亡,她臉上沒有半分恐懼,卻反而泛起了淡淡的笑容。
「既然活夠了,你就死吧。」巫山狐女一掌劈下,掌到中途忽地轉向,反撲向朱芷,同時腳後跟一挑,將綠竹直挑出去,厲叫一聲:「快跑,去找小和尚。」
「你是找死。」朱芷柳眉倒豎,手一揚,手中亮出一柄薄薄的短劍,疾刺巫山狐女。後發而先至,亮光一閃,劍尖便指到了巫山狐女喉頭,劍招之快,竟幾乎還在她妹妹朱萱之上。
巫山狐女雖是武林一代魔頭,但武功與朱芷相比卻不是一個級數,但她抱定了必死之心,劍到喉頭,不閃不避,反更加了兩分勁,將全身功力都運到掌上,直擊朱芷胸膛。口中厲聲長笑:「我就死了,也要咬你一口。」
「你倒咬咬看。」朱芷身子一閃,短劍斜指,唰的在巫山狐女左肩刺了一劍,但巫山狐女手掌已到,因此刺入不深。
巫山狐女嗬嗬狂笑,瘋狂猛撲,全然不顧性命。朱芷臉凝寒冰,身子如一道冷電般在巫山狐女掌風中忽閃來去,數招間又刺中了巫山狐女兩劍,雖每一劍都因要避免與巫山狐女兩敗俱傷而刺入不深,但飛濺的鮮血已叫巫山狐女變成了差不多半個血人。
在皇宮中,朱芷不許巫山狐女師徒攜帶兵器,巫山狐女若有趁手兵器雲雨雙環在手,朱芷劍招雖快,三、五十招之內,也未必傷得了她。這時赤手空拳,空有拼命之心,卻無一拼之力。
巫山狐女的古怪舉動叫綠竹一愣,身子在半空中一翻,落在了假山上,一時不知如何選擇,便在她遲疑之際,巫山狐女已連中兩劍,綠竹又痛又怒,悲叫一聲:「師父。」飛身擊向朱芷,而在她的悲叫聲中,巫山狐女又中一劍。
巫山狐女不愧為一代魔頭,雖連中三劍,不但沒有退縮之心,反更添悍勇,更加瘋狂的猛撲向朱芷,眼見綠竹撲來,怒叫:「快走,趁皇宮中沒有高手,衝出去向小和尚求救。」
「師父,我絕不丟下你。」綠竹悲聲長叫,疾撲過來,雙掌猛擊向朱芷側背。
「來得好。」朱芷劍光一展,將綠竹一起裹在了劍影中。
「你真要氣死我嗎?」巫山狐女又急又怒,右掌一揚,將朱芷短劍迫開,左手一把抓著綠竹手腕向外一帶,將綠竹帶得直飛出去,厲叫道:「快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朱芷冷笑一聲,忽地閃過巫山狐女,撲向綠竹。
「我把命拼給你。」巫山狐女又急又怒,咬牙猛擊向朱芷。
「你中計了。」朱芷霍地一閃,到了巫山狐女側後,一劍刺出。巫山狐女用力太猛,雙掌再來不及回援,眼見短劍透體而入,沒有半點辦法。
「師父。」綠竹驚痛交集,飛身回撲。
「要師父嗎,給你。」朱芷劍尖一帶,巫山狐女帶著一蓬血花飛向綠竹,綠竹忙伸手接住。巫山狐女雖中了致命一劍,一時不至就死,竭力大叫道:「快放手,這是她的詭計,她是要你雙手不空,無力打她。」
她雖識破朱芷詭計,卻已經遲了,朱芷早跟蹤撲到,一掌擊在綠竹左脅。綠竹口中鮮血狂噴,抱著巫山狐女,一齊滾出數丈之外。
綠竹身子落地,顧不得自己傷勢,抱著巫山狐女痛叫道:「師父,師父,你怎麼樣了。」
巫山狐女神智未失,知道大勢己去,慘笑一聲,伸手擦去綠竹嘴邊的鮮血,嘆道:「痴徒兒,你何苦要跟師父死在一起。」
「可師父是為了我,我又怎能丟下師父不管呢,師父,其實你不該對我這麼好的,是我害了你啊。」綠竹哭叫。
「傻孩子,其實在師父心裡,一直就把你當自己的親生女兒看,但最主要的,是你不顧一切的勇氣突然喚醒了我,玉女神功練成又如何,成為武林之主又如何,難道就要苛且偷生,就要臨到老了還要做別人的奴才?徒弟敢愛敢恨,敢為了至愛的一刻用一生來換,師父又怎能不如徒弟?」
「師父。」綠竹心中激動,熱淚滾滾而出。
「竹兒,叫我一聲娘吧,我一生沒有孩子,從來沒人叫過我娘,這是我做女人最大的缺撼。」巫山狐女撫著綠竹的頭髮,柔情無限。
「娘、娘、娘。」綠竹連叫了三聲,那眼淚便如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
「好肉麻。」朱芷站在一塊假山石上,嘿嘿冷笑。
「你這個冷血的禽獸,怎能有人的正常感情,你只會殺人,來吧,來殺死我啊。」綠竹憤怒欲狂,破口大罵。
「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朱芷惱羞成怒,作勢欲撲。
巫山狐女霍地身子一挺,竟坐了起來,看向朱芷,嘿嘿冷笑道:「朱芷,你敢殺我,但我和你打賭,你絕對不敢害綠竹,綠竹已是小和尚的人,而小和尚是個情種,你殺了綠竹,便成了小和尚的死敵,小和尚一身本身稀奇古怪,這小半年來創下的奇蹟,別人簡直連做夢也想不到,你雖貴為皇妃,但只要你做了小和尚的敵人,我可以保證,在你死之前,沒有一刻鐘敢閉上眼睛。」
「住嘴。」朱芷飛撲過來,左掌揚起,厲聲道:「我就讓她死在你的眼前。」
「我的愛人一定會為我報仇,來吧,賤人,我在奈何橋上等著你。」綠竹頭一昂,坦然受死。
看著綠竹一無所懼的眼光,朱芷揚起的手掌卻似乎在空中凝固了,怎麼也打不下去。
綠竹不怕死,對一個不怕死的人,死已完全威脅不了她。
但朱芷怕死,而巫山狐女的話,正戳中了她的死穴。她耳目廣佈江湖,太知道一靈勢力的強大和手段的可怕,她雖視天下如無物,卻也絕不敢和一靈結下死仇。
而一靈是情種,殺了他心愛的女人,那就是他不死不休的敵人。
她看著巫山狐女師徒,綠竹巫山狐女也看著她,六目僵持,巫山狐女驀地哈哈大笑,身子一挺,嚥了氣。
「師父,娘。」綠竹痛哭失聲,給朱芷在穴道上一點,昏了過去。
一靈飛掠出宮,心中的魔覺直指城西,飛掠而去。
這時雖還未到子時,寒月清卻已到了緊急關頭。萬幻千魔陣,陣法玄奇詭異,人一旦踏足陣中,立覺眼前大霧迷漫,迷霧中,有無數妖魔鬼怪四面撲來,拔劍刺去,十九是幻象,徒費力氣而已,但若不理不睬,某些幻象卻又會突地裡由假變真,害人性命,因此陷身陣中的人,只能不斷的和各種虛的實的魔怪打下去。萬幻千魔陣可怕之處就在這裡,人終究不是鐵打的,如何能應付那無休無止的攻擊。
自三天前踏入陣中,寒月清和五大派高手就在苦苦掙扎。寒月清雖是大愚傳人,五派中也不乏智計高明之士,卻破不了萬幻千魔陣。本來以寒月清的功力定力,萬幻千魔陣即便困住了她,想傷她也是千難萬難,因為真正的攻擊總會帶起風聲勁力,可瞞不了寒月清這樣的絕頂高手。但五派弟子中功力參差不齊,寒月清必須要照顧他們,這樣一來,勞心費力,便把自己也拖入了危急中。其實寒月清仗劍出道,就一直陷在這樣的一種困境裡。
一靈趕到時,寒月清正好遇險,她接連替兩名峨眉弟子架開了必殺的一招,卻不提防背後一劍無聲無息刺來,這使劍的人功力幾乎不在她之下,劍如閃電卻勁氣內斂,到寒月清發覺時,劍尖幾乎已點著了她的衣服。
寒月清避無可避,心中慘叫一聲:「師父,弟子有負重託。」眼睛一閉,眼前卻幻現出一靈色迷迷笑嘻嘻的樣子。一靈深鉻她心中,實是除師父外最重要的人,生死關頭,不自覺就想起了他。她卻沒想到,一靈剛好就在這會兒趕到了。
一眼見到一枝劍刺到寒月清後心,一靈魂飛魄散,全身如若給烈火燒著了一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掠過去,伸指一彈,正彈在劍尖上。雖只是屈指一彈,但這一彈裡,卻凝聚了他全身所有內力,非比等閒,將那枝劍彈得直飛起來,在空中寸寸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