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施府裡住了五大派幾十名好手,立時便有人出聲喝問:「什麼人?」
朱萱飛身退走。
這一聲喝問也驚醒了迷醉中的寒月清,用力掙開身子,卻是玉面通紅。原來她上半身衣服已盡數被一靈解開,幾為半裸,一靈的魔手正伸向她腰際,用心之不良,可想而知,急忙掩住衣襟,翻身一滾,滾到了榻的另一側。一靈跟蹤撲上,寒月清急抓住他雙手,低聲叫道:「一靈。」
一靈眼中仿似有火在燒,叫道:「月姐,給我,求你了。」
寒月清又羞又怕,看他情急懇求,卻又情不自禁的心軟,放軟了聲音道:「一靈,好人,現在真的不行。」
「為什麼?」一靈雙手不能動,急得呼呼喘氣道:「姐姐答應過我,只要有屋有床,姐姐就把身子給我,現在可什麼都有。」
寒月清臉上有若火燒。她確實這麼答應過一靈,這時實不知如何轉口,便在這時,眼角人影一閃,原來有人上了對屋先前朱萱站立處察看。一見有人,寒月清魂飛魄散,急帶著一靈一閃,閃到了窗子後面。她並不僅僅是害怕給人看到一靈在她房中,還有一點,她先前掩住衣襟,並未繫好,抓住一靈雙手,衣襟便自動鬆開,美絕天人的雙乳便就那麼驕傲的挺立在夜風中,一靈看了也就看了,若叫其他人看見,哪裡還要活下去。
躲到窗後,火急繫好衣襟,一靈的手還是不老實,寒月清沉下臉去,低聲道:「一靈,你再鬧,姐姐就真的不理你了。」
一靈知道她臉嫩怕羞,不敢再胡鬧。上屋面的是一名武當弟子一名崑崙弟子,看著踩爛的屋瓦,那名武當弟子哼了一聲,道:「小毛賊而已,已經逃走了,不必大驚小怪。」在武當派看來,上屋面竟踩爛了屋瓦,那真的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卻哪裡知道,踩爛屋瓦的朱萱,較他們的掌門人紫龍,武功可要強得多了。
安靜下去,一靈立即又蠢蠢欲動,寒月清早有提防,先一步躍開,讓一靈在對榻坐下,道:「一靈,我們好好說說話兒,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面對玉人,卻還要這麼正正經經的面對面坐著,一靈實不願意,但他怕惹寒月清生氣,只得強自剋制,這時嘻嘻一笑,伸出手掌道:「我的好月姐,你是孫悟空,我卻是如來佛,任你怎麼跳,這一生一世,都休想跳出我的手掌心。」
寒月清即羞又喜,暈生雙頰,卻忽地眉頭微皺,輕輕嘆了口氣。
她這一聲輕嘆雖不重,卻就把一靈急了個三尸神暴跳,叫道:「月姐,你為什麼嘆氣,是不是為了太子和齊王間的事。」
寒月清一臉驚異,道:「這事你也知道了。」輕嘆一聲,道:「就是這事,太子為少林護法大檀越,他年若登基稱帝,對我俠義道的振興大有好處,但皇上寵信朱貴妃,全不理長幼之序。朱貴妃恃寵而驕,橫行無忌,明裡暗裡,針對太子的毒計層出不窮,光今年一年,太子就已三次遇險,若非悟源大師佛法深湛,遠見明斷,太子早已送命。現在情勢越發險惡,我們來京之前,皇上聽信朱貴妃饞言,當眾責打太子,更再一次提起廢太子之事,雖未成議,待太子越見疏遠,朱貴妃也越發無所忌憚,滿朝上下都是憂心如焚,實不知如何是好。」
「這有什麼難辦的。」一靈哈哈一笑:「在我看來,小事一樁。」
寒月清眼光一亮,驚喜的看著他道:「你有辦法。」
「辦法是有。」一靈賊忑兮兮的看著寒月清胸部,想著方才所睹衣內勝景,口水橫流,道:「但我的好月姐若不給我抱在懷裡,這辦法一時半會只怕想不出來。「他竟借勢要挾起來,寒月清又好氣又好笑,心中為難,若不答應他,這無賴必要放刁,若答應他,卻又害怕,這色鬼絕不會僅止於抱著她而已,而她對於他的進攻幾乎完全沒有抵擋之力,只要落到他手裡,可以肯定,這個身子絕對保不住。
左思右想,心中忽地一動,想:「壞傢伙,敢要挾我,看我嚇唬嚇唬他。」把高聳的胸脯一挺,臉一沉,道:「我知道你只對我的身子有興趣,其實一點也不愛我,動手吧,把我的身子拿去,但過了今夜,你再莫想見到我。」
一靈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爬到寒月清身邊,發急道:「不是的,月姐,我絕對是真心愛你的,你千萬別生氣,我說,我說。」
看他急得抹脖子上吊,寒月清心中暗暗得意,卻仍扳著臉道:「舌頭長在你嘴裡,愛說不說,誰也管你不著。」
「我說,我說。」一靈急道:「月姐你知不知道,朱貴妃其實是江南四大家之一朱家的女兒。」
「知道,那又怎麼樣?」寒月清冷眼看著他:「未必朱貴妃還會念及武林一脈,賣俠義道一個面子不成。「「朱貴妃或許不會賣俠義道的面子,但一定要賣我的面子。」一靈洋洋得意。
「賣你的面子,為什麼?」寒月清不明白,但她終是個極靈慧的女孩子,一轉眼便想到了,叫道:「啊,朱萱。」
「沒錯。」一靈眉開眼笑:「我的親親好老婆萱姐,正是朱貴妃嫡親的妹妹,朱貴妃見了我這親妹夫,難道就不講一點情面?」
「講情面便又怎地?難道她會就此拱手不爭皇位?」
「不爭皇位我不敢擔保,但你們來京城的原因是什麼?」見寒月清臉上仍無半分笑意,一靈急了,道:「你們來京的原因,是因為朱貴妃在暗裡謀害太子,而我可以讓萱姐說情,至少讓朱貴妃保證不傷太子的性命,那麼你們五大派來京的目地也就達到了,至於最終誰爭得皇位,這似乎不要五大派來摻合吧。」
寒月清微微沉呤,稍頃,看著一靈道:「最終誰爭得皇位,確實不應由我們來管,但你真能保證讓朱貴妃不傷太子的性命。」
「若這一點也做不到,叫什麼王一靈,從此我這個王字倒過來寫。」
「可你這王字倒過來寫還是王字啊。」
「這。」一靈傻眼了,這個他倒是沒想過,脹紅了臉道:「這樣好了,我若做不到,以後月姐見了我不要叫一靈,叫我不靈好了,王不靈。」
他說得有趣,寒月清再忍不住,終於噗吱一聲笑了起來,卻又趕緊收住了臉,這時一靈就坐在她面前,若是放開臉,這無賴打蛇隨棍上,立馬要糟,避開一靈目光,道:「那就這樣說定了,我等你的好訊息。」
「是。」一靈點頭,看著寒月清,想在臨走之前找點甜頭,但看寒月清沉著臉,卻又不敢放肆,重重的嘆了口氣,極不情願的轉過身。
他心裡的想法,寒月清如何不明白,暗暗好笑,心中卻也有些發軟,見一靈轉過身,突地伸手,將一靈雙手連身子一齊抱住,含羞低聲道:「壞傢伙,姐姐可以親你一下,但親過你須立即離去,絕不許糾纏。」
一靈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道:「是,但是好月姐,你得親得紮實一點,可別蜻蜓點水似的一掠就算。」
「連這個也要討價還價,真是個無賴。」寒月清即好氣又好笑,湊過嘴,在一靈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親得咂咂有聲,隨即放開手,去一靈背上一推,道:「快走。」
一靈手舞足蹈,飛身躍出,半空中身子一旋,身向外飛,臉卻已對著寒月清,眉目飛揚道:「我立馬就去皇宮,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再加上親親好月姐的香吻相助,誓要說得朱貴妃點頭。」一閃不見。
皇宮裡,朱萱標槍一般挺立著,由於極度的憤恨,她的臉顯得有些扭曲。
她身後不遠處,坐著一個女子,這女子二十七八歲年紀,裝扮華貴,容貌和朱萱頗為相像,卻更多了一份丰韻貴氣,她便是朱萱的姐姐,朱貴妃朱芷。
朱芷秀眉微促,道:「寒月清竟給王一靈弄上了手,這怎麼可能,方劍詩應該是他們之間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啊。」
「這是天不佑我朱家。」朱萱仰首向天,眼中如有火要噴發:「三次設計,每一次都天衣無縫,但老天爺偏要生出王一靈這色鬼出來,否則便是萬雲飛與金龍瑞之死,我們便已成功了。」一靈這時還在來皇宮的途中,沒聽到朱萱的話,若聽到,鐵定要大吃一驚。
原來殺萬雲飛金龍瑞,挑起天龍舊屬與俠義道的爭鬥,乃是朱萱姐妹倆為雄霸江湖一手設下的毒計,而指使七夫人殺方劍詩嫁禍一靈,同樣是她姐妹倆所為。
從朱萱爺爺朱心劍始,朱家就一直有稱霸江湖的野心,朱家父子鬱鬱而終,這份野心卻並未熄滅,反在朱家兩姐妹心裡燒得更加旺盛。朱芷入皇宮得寵後,培植出了一股極龐大的勢力,雄霸天下的野心便也加倍膨脹起來。但殺萬雲飛金龍瑞,挑起俠義道與天龍舊屬仇殺,並不是要在江湖中殺一個天昏地暗,而是要借勢而起,天龍舊屬實力強悍,俠義道便是五派聯手,也難以佔得上風,當五大派束手無策之際,朱萱挺身而出,隻手壓住天龍舊屬,則她立即躍升為武林第一人,更可在明年二月初二泰山大會上代表俠義道出戰,實現朱心劍的夢想。可這個計策卻給一靈一手挑破,於是再設毒計,索性便嫁禍給一靈,誰知俠義道卻又出了個寒月清,劍法之高,竟還在朱萱之上。憑真實功夫,朱萱知道自己無法爭得俠義道盟主,便又設計,利用一靈好色,索性便獻身給一靈,然後以這個有利形勢脅迫寒月清,逼寒月清假輸,將俠義道盟主讓給她,然而在最關鍵的時候,李非橫插一槓子,竟借金鷹飛行之速,從皇宮中抓了日常傳旨的一個太監,再找了一隊人假扮錦衣衛,假傳聖旨,逼朱萱進了皇宮。便是這樣,朱萱仍有機會,因為整個形勢並沒有變,她仍可利用一靈的痴迷寒月清的顧忌就中取事,今夜她去找一靈,便是為籠絡一靈,重找機會,誰知卻親眼目睹了一靈與寒月清幽會親熱。寒月清即也成了一靈的女人,她的優勢地位便完全喪失,想著這些年的苦心盡皆付諸流水,她安得不怨氣沖天。
「那王一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相對於朱萱,朱芷更要沉得住氣一些。
「就是個色鬼,見了美女就眼睛發亮的天字第一號大色鬼。」朱萱咬牙狠狠的叫。
「僅僅是個色鬼?你的眼光只怕有誤。」朱芷微微搖頭,沉呤著道:「小半年來,這人翻雲覆雨,隻手攪動江湖,敗兩會,戲五派,滅元靈子仇自雄,昨日更得秘報,黑道三大幫已合併為三合盟,推他為盟主,而你現在又說,那眼高於頂的寒月清也不顧一切的撲入了他懷中,這一切,沒有一樣不是不可思索議的奇蹟,能創造出這樣的奇蹟,這人實有通天徹地之能,神鬼莫測之智,絕非色鬼兩個字可以概括。」
「什麼通天徹地之能,只是走運而已。」朱萱眼發寒光,忽地轉過身來,看著朱芷道:「姐姐,乾脆讓我把他悄悄叫出來,在他神魂顛倒之際殺了他,然後嫁禍給寒月清和俠義道,你看怎麼樣?」
「不。」朱芷大力搖頭。「我的看法恰恰相反,這人神通蓋世,更一手抓著黑道和天龍舊屬,太有利用價值了,我們一定要好好的抓住他,要把他從寒月清手裡徹底搶過來。」
「他給寒月清迷得魂不守舍,想要他放棄寒月清,怕不可能。」
「那就給他個絕戶計。」這幾個字從朱芷牙縫間一個個迸出來:「五大派竟敢支援太子和我作對,太不識相了,用萬幻千魔陣,將五大派和寒月清一網打盡。」
「萬幻千魔陣。」朱萱驚看著朱芷:「五大派對天龍舊屬熟得很,一接陣,立即能認出是昔日天龍教天字壇人馬,我們為控制天字壇人馬付出了極大的心力和代價,就此暴露,似乎有些不值得。」
「怎麼會暴露。」朱芷冷笑:「萬幻天魔陣為昔年魔教鎮教之寶,更有尹壇主和手下三大香主主持,即便是大愚羅漢復生,進得此陣,我也包得他有進無出,你隱身陣中,乘隙出擊,一劍就可殺了寒月清。」
「好。」朱萱眼放冷光,卻忽地想起一事,道:「那色鬼戀姦情熱,我只怕他會幫著寒月清,這傢伙身手莫測,有他幫手,只怕又要壞事。」
「這個好辦。」朱芷微笑道:「現放著巫山狐女師徒,就讓她們去纏著他好了,況且就我所知,巫山狐女最小的弟子綠竹和王一靈之間還有一段風流債,乃是舊情人,萬幻千魔陣威力最大的時候是在第三天的子時,讓綠竹纏他三天,一切便成定局。」
朱芷苦心培埴自己的勢力,不但收服了天龍天字壇人馬,更將許多邪門左道收編在了麾下,天狐門就是其中之一。朱芷拍手讓一個宮女召來巫山狐女和綠竹,細細交代,便在這時,耳中忽聽得掠風之聲,她眉頭微皺:「是誰半夜三更在皇宮裡奔來跑去,咦,不對,皇宮中可沒這般高手,難道是那色鬼來了。」轉眼看向朱萱。
「我上去看看。」朱萱一扭腰,飛身上了房頂,正撞著一靈如飛而來,給他一把抱在懷裡,噴著熱氣的大嘴直吻過來,又急又怒,急用手一攔,叱道:「你做什麼,這裡可是皇宮。」
「皇宮又怎麼樣?」一靈嘻嘻笑,雙眼在朱萱玉面上溜來溜去,大讚道:「半月不見,我的萱姐可漂亮多了,可見我雨露澆灌之功,好萱姐,想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