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靈鷲飛龍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寒月清寒下臉,叱道:「你老實說,是不是你指使天龍舊屬在暗中搗鬼,要對付五大派和俠義道。」

「冤枉啊。」一靈大叫:「是不是天龍舊屬我不知道,但反正不是我支使的,姐姐想,若是我支使的,姐姐在觀裡便已落在我手裡,以我對姐姐的心,姐姐這時候只怕早已是我的人,我何苦還要陪姐姐東跑西顛?」

他說得露骨,卻是個道理。寒月清臉一紅,放開手,冷聲道:「你最好收起你的骯髒念頭。」

一靈眼光在寒月清瑩白如玉的俏臉上一溜,想:「好仙子姐姐,這個就對不住了,我雖然不敢對你非禮,但終我一生,不論付出什麼代價,也一定要娶到你。」想著異日若娶了寒月清,再同坐一輛馬車,那時輕憐蜜愛,腿股相疊,不由神思飛蕩。對寒月清道:「姐姐的猜疑也有道理,能同時對五大門派下手,除了天龍舊屬,也實在想不出江湖上還有哪個幫會門派會有如此勢力。」

寒月清憂道:「是啊。」想了想,道:「是不是天龍舊屬惱俠義道對付你,瞞著你暗裡打五大派的主意呢?」

「應該不會吧。這樣好了,」一靈道:「我以飛鴿傳書,替你問一問小霞。小霞不會瞞我的。」

寒月清大喜道:「那太好了。」

一靈探頭出去,對車外那漢子道:「發訊號,叫這一舵的負責人來見我。」

那漢子發出訊號,馬車照舊行駛,過了半柱香時光,幾匹馬馳來。一靈打起簾子,車外幾條漢子,見了一靈齊齊拱手,其中一條漢子道:「弟子徐心剛,參見盟主。」

一靈皺眉道:「怎麼不向寒姑娘行禮?」徐心剛幾個忙向寒月清行禮,齊聲叫道:「見過姑娘。」見了寒月清姿色,卻個個低頭,有兩個年輕的,早已是面紅耳赤。

寒月清也覺尷尬,心裡怪一靈多事,只得抱拳道:「不敢。」

一靈道:「飛鴿傳書給辛堂主,叫他問一下我的三夫人萬小霞,看天龍舊屬是不是瞞著我另還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打五大派的主意。」

徐心剛等奉命去了。到下午有了回信,信上署了萬小霞、水蓮柔、金鳳姣三個的名字,除了答說地、人兩壇沒有瞞著一靈打五大派的主意,餘下的便是滿紙的關切和相思。一靈為示沒有做手腳,將信給寒月清先看,不免看得寒月清臉兒發紅,心兒發跳。一靈心頭癢癢的,只想對寒月清表白一番,或者胡言亂語的逗逗她,但終竟膽怯,不敢開口。

緊趕慢趕,不一日到了伏牛山下,這回一靈學了個乖,先期已遣人對峨眉派在伏牛山的下院白衣庵打探了一番。訊息回報,兩日前,白衣庵發生了一場慘烈的打鬥,峨眉弟子全軍覆滅,連同掌門人法性神尼在內,都叫人捉去了。

寒月清得報,花容失色,卻還有點不信,趕到白衣庵,庵中果真一片狼藉,還留著好幾名尼姑的屍體。

寒月清心急如焚,即憂心法性神尼等的生死,同時也憂心紫龍真人、天風子等人的安危,只要趕去救援,一靈道:「這神秘的飛龍教勢力果然強大之極。紫龍真人幾個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你現在去也遲了,不若我遣人打探一下,飛鴿來去,還要快些。」寒月清只得依允,一靈便遣人飛鴿傳書,命當地堂口檢視,訊息先後回來,正如一靈所料,天風子、紫龍真人、極化真人都叫人捉了去,而少林的迴音竟說悟本禪師根本沒有回少林。洛陽與嵩山相隔沒多遠,以悟本禪師的腳程,最多兩個時辰可到,這麼些日子還沒回到少林,不要說,定與紫龍真人幾個一樣,半途給人捉了去了。

得到訊息,寒月清一張俏臉,頓時白得跟紙一樣,眼淚也籟籟掉下來,只道:「這可怎麼是好,這可怎麼是好。」

一靈如何見得她傷心,心疼如絞,火冒三千丈,下令,鐵血盟所有弟子全體出動,徹查飛龍教的底細及五大掌門的下落。同時也不忘傳書洛陽,叫天龍五老及金鳳姣三女小心在意。五大掌門撈去不要緊,若傷及水蓮柔三個,那他可真要心疼死了。

中原乃鐵血盟地盤,十萬弟子這一查起來,立竿見影,第三天即傳回訊息,在商洛山區,有神秘的武林人物活動,數目龐大。

商洛山區離漢中鐵血盟的老窩忠義谷不遠,幾乎就是在鐵血盟的老窩門口,一靈大怒,傳令嚴加監視,與寒月清飛速趕去。

過了丹江,到商洛鎮,鐵血盟下屬回報,那夥神秘勢力公然佔據了商洛鎮,約有數千人。

一靈怒叫道:「好呀,在我的家門口安營紮寨了。」對寒月清道:「姐姐,我們闖進去,且看到底是些什麼妖魔鬼怪在作亂。」

寒月清慨然應允,她一則心急,二則藝高人膽大,雖然明知道那什麼飛天教敢同時對付她和五大掌門六個人,絕非等閒,卻也夷然不懼。至於一靈,他更是什麼都不怕,天龍和陰魔會怕誰?

到鎮口,闢臉看見李青龍率劉湘三個立在那兒,見了一靈兩個,一齊躬身,李青龍道:「李青龍迎接兩位盟主。」

一靈斜睨著他,道:「我說龍頭,你在攪什麼鬼,僅僅過了兩個月,你又手癢了是不,還想和我打一架?」

李青龍惶然搖頭:「不敢,盟主天縱奇才,兩月前李青龍已輸得心服口服,絕不敢再與盟主動手。」閃過一邊,道:「盟主與寒盟主裡面請,我家教主正恭候兩位大駕。」

一靈冷哼道:「想不到兩月不見,咱們龍頭長出息了,說說看,你攀上的那什麼鬼教主是何方神聖。」

李青龍老臉微紅,搖頭道:「盟主進去,自然知道。」

一靈哼了一聲,陪著寒月清,邁步進鎮。沿途,左右分立著一條條健壯的執刀漢子,打扮奇特,不類中土裝束。

一靈忍不住笑道:「李青龍真沒出息,投靠的看來還是未開化的化外夷民。」

寒月清微微點頭,對一靈道:「那李青龍似乎有些怕你。」

一靈微笑:「姐姐難道沒聽說,兩個月前我初出茅廬,領著鐵血盟兄弟,大戰青龍、群英兩會,誅滅兩會三、四萬人,打得李青龍、陸九州乖乖獻上女兒求和的事?「寒月清搖頭:「兩月前我還未出關。」奇道:「但他兩個的女兒呢?以你的……未必肯放過她們吧?」

一靈情不自禁的摸摸頭,嘿然笑道:「不好意思,兩個月前,我還是個最虔誠的小和尚呢,正是你的師兄。」

寒月清嫣然一笑,道:「是師弟,你比我小,怎麼會是師兄?」

這是寒月清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對一靈笑,一靈乍見之下,魂靈兒幾乎都出竅了。

寒月清見著他臉上神色,臉上不禁一紅,心中驚道:「我是怎麼了,怎麼和他說這樣的話?」

這句話看似平常,其實並不平常,那裡面流出的自然親切和不自覺的小女兒態,正說明她心裡對一靈已不排斥,然而這怎麼可能呢?

除非方劍詩活轉來,或者找到確切的證據證明方劍詩確實不是一靈所殺的,一靈和她就永遠是水火不相容。

寒月清暗暗責備自己的不穩重,冷了臉兒,對一靈道:「喂,我說,下次你最好叫我寒姑娘,不要再姐姐妹妹的亂叫了。」

一靈乍喜之下又乍驚,道:「為什麼?」

寒月清冷著臉道:「不為什麼,這樣不好,會遭人誤會。」

「但若叫你寒姑娘,豈非又顯得太生分了?」一靈涎著臉兒道。

寒月清早知道,這無賴纏上了自己,不僅打罵不怕,而且只要逮著空兒,就會打蛇隨棍上,剛才已經不穩重了,這時絕不能再讓他上臉,更不能和他胡纏,否則他越纏越緊。於是將臉更板得嚴些,加快步子,不理他。

一靈既得了鼓勵,又如何肯鬆手,緊緊跟上,涎著臉兒笑道:「要不這樣,我叫你寒姐吧。不過這樣叫起來好象挺彆扭。」

寒月清不理他。

「乾脆這樣,我叫你月姐,跟我的蓮姐、鳳姐一樣。」一靈興高采烈的叫。

這叫什麼事?跟他的幾個老婆一樣,那她不也成了他的老婆了?寒月清心中又氣又恨,卻又全然無可奈何,打他打不著,罵他笑嘻嘻,瞪他嘻嘻笑,還能怎麼樣?

這時拐過了一個街口,前面立著幾個人,吸引了一靈的目光,一靈叫了起來:「陸九州陸會首?」

對面站著的,正是陸九州和他手下集英、招賢、納才三堂三大堂主。青龍會護法五龍給一靈一把火燒成了灰燼,群英會的五隻鷹則給一靈的天龍大陣斬成了肉泥,兩會實力恰好相當,拉得出場的,都只有這區區幾個人。

陸九州領著凌英三個一齊抱拳躬身道:「陸九州迎接兩位盟主。」聲口與李青龍一模一樣。

一靈失驚道:「陸會首,你不會和李青龍一樣,也做了別人的奴才吧。」

陸九州老臉通紅,眼中三分惱怒,七分無奈,垂下頭肅身迎客,道:「兩位盟主請,我家教主相待多時了。」

一靈盯著陸九州的臉,不怒反笑,道:「這傢伙是哪裡鑽出的王八蛋,竟能叫李青龍陸九州給他跑腿,哼,我倒真要見見。」對寒月清道:「月姐請。」大闊步向前。

當今江湖上,無論是抬了李青龍還是陸九州出來,都是挺嚇人的,何況一齣兩個,但一靈卻反而越是豪興勃發,更不知畏懼,倒是寒月清,眉間隱有憂色。在此之前,她也許沒見過陸九州李青龍,但黑道兩大霸主,她是常有耳聞,這兩人擁有當今黑道三分之二的天下,如今齊投在那飛天教主手下,她何得不憂,但更憂的,是不知道前途還有些什麼人物?「又過一個街口,紅衣老祖領著烏林、烏風、烏雪三弟子肅身相迎。叫道:「大雪山紅衣老祖迎客。「這會連一靈也吃了一驚,心中叫道:「我的乖乖,紅衣老祖也是當世數得著的好手,竟也做了他的走狗,這王八崽子到底是誰?」雖然吃驚,卻更無半絲畏怯,反而激起心中無窮豪氣,昂首闊步,氣勢之雄,便似一頭雄獅走在大街上。

寒月清感受到了一靈磅磅礴的氣勢,瞥他一眼,頓時對他的豪氣大為驚歎,不禁想:「難怪李青龍陸九州見了他縮頭縮腦,這無賴果是有非常之能,今日道消魔長,但願得他相助,扭轉乾坤才好。」

一靈感受到寒月清的目光,扭頭對她一笑。這一笑與先前死皮賴臉、賊志兮兮的笑大不相同,這笑是天龍的笑,是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的笑。寒月清受到鼓舞,激起心中無上慈悲,一股清逸的慧光頓時籠住了全身。

一靈呵呵大笑,道:「廣寒仙子,大愚高徒,果然並世無雙。」大笑聲中,到了一座大宅前。門前兩條漢子,躬身相近,兩人太陽穴高高隆起,均是武林一流好手,兩人當先引路,到了二大門,又是兩條漢子,到三門,又有兩條漢子,到四門,又迎出兩條漢子。這八人同穿著夷人武士的裝扮,武功也幾乎相差無幾。

八人到一座大廳門口,分做兩班站立,齊齊抱拳道:「請。」

一靈想:「這王八蛋是在這廳裡了,一路扯起虎皮做大旗,拉足了風,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對寒月清笑道:「月姐,這什麼狗屁教主是怎麼回事?先出來的倒還有兩個人物,怎麼越到後來,越是不堪了。」

寒月清知道一靈要打擊那教主,微笑道:「是啊,圖窮匕現,不過如此。」相視一笑,並肩入廳。

廳極大,足有數十丈方圓。正對門口,擺著一張金交椅,坐著一個穿黃袍戴沖天冠的年輕人。左右下首各有一張椅子,坐著兩個白髮白鬚的老者,從氣勢看,武功不在李青龍、紅衣老祖諸人之下。

一靈、寒月清兩個主要看當中那年輕人。見他年紀極輕,面相甚俊,然而一臉飛揚跋扈之氣,卻破壞了他的臉相,叫人看上去極不舒服。

一靈看這張臉頗為熟悉,似乎見過,猛然想了起來,叫道:「你是仇自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