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靈鷲飛龍 劉建良 第1頁,共2頁

紫霞奇怪起來,轉頭,猛地大吃一驚。一靈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來,一張臉,正帖在他臉上,雙眼噴火,幾乎燒得他眼珠子痛。

「你這賊道,竟敢對我仙子姐姐不敬。」一靈怒叫著,一伸手,掐著了紫霞脖子,直舉到半空中。

「我就知道會這樣。」李青龍喃喃唸叨,猛地轉身叫道:「快走。」領著劉湘三個,一溜煙跑了。

紫霞魂飛魄散,哀叫:「龍頭別扔下我啊。」脖子給掐住了,發聲艱難,便如鴨子叫。

「你還想叫李青龍救你?」一靈怒叫:「敢對我仙子姐姐不敬,閻王爺也救不了你。」

寒月清在一邊又驚又喜,叫道:「王一靈,原來你沒事,太好了。」

一靈道:「我沒事。」對紫霞喝道:「賊道,你這是什麼香,快拿解藥出來。」

紫霞卻還想要挾一靈,掙紅了臉道:「你先放了我,我才給你解藥。」也難怪他,這已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不撈著,哪還有機會。可惜要命的是,一靈稟承三心,而無論是天龍還是陰魔,都不是受人要挾的人,一聲冷笑,叫道:「你敢要挾我。」伸手去老道身上連戳數下,拋落在地。

紫霞身未落地,已是慘叫連天,日前叫火雲道人吃盡苦頭的「九鬼搜魂」大法再次在他身上施展出了威力。僅一會,紫霞就熬不住了,慘叫道:「饒了我,這是酥骨香,不要解藥,只須到觀後的山泉裡浸一刻鐘即可,饒了我啊。」

「你說的是真的?」滋事體大,一靈仍怕他搗鬼,其實紫霞哪還能搗鬼,屎尿都差點要出來了,狂叫:「是真的,是真的。饒了我啊。」

「竟敢對我仙子姐姐不敬,哼哼,要我饒你,別急。」一靈冷笑,到寒月清面前,關切的道:「仙子姐姐,還好吧。這賊道說要到觀後山泉裡浸一刻鐘才能解毒,真是該死,你……你能不能走。」

寒月清動一動身子,四肢發麻,只得搖搖頭,她是個善心人,對一靈道:「你先饒了他吧,怪可憐的。」

一靈應道:「是。」回身一腳踢在紫霞腰眼上,喝道:「仙子姐姐替你救情,就饒了你,與我帶領去觀後。」

紫霞經過這一番痛徹骨髓的懲治,再不敢有絲毫反抗,勉強爬起身來,乖乖帶路。

一靈轉頭對寒月清道:「仙子姐姐,那我就對不住了。」卻還不敢伸手,直到寒月清點頭,才伸出手去,將寒月清抱了起來,手一觸到寒月清溫軟的肌膚,剎時間如遭雷擊,幾乎整個人都麻了,心也恍似不能跳了。他並不是沒抱過女人,光就肌體而論,寒月清的肌體與水蓮柔金鳳姣幾個也並無不同,但這種感覺卻就沛然而生,全然無法抗拒。

寒月清的身子還從未給男人碰過,她雖幼習佛法,熟知色即是空的道理,但她一個年輕女孩子,給男人抱在懷裡,無論如何不能不感到害羞。一時間也是滿面桃紅。這就更要了一靈的命,一靈見她笑已是神魂顛倒,而她含羞的樣子,比她笑時還要動人無數倍,那一瞬間,一靈整個人就象一罐油給點著了,熊熊燃燒著,只恨不得蹦起來,大叫一番,不過他腦子裡總算還有兩分清醒,想:「冷靜,冷靜,千萬不能惹仙子姐姐生氣。」

唉,這也真是魔障,一靈體承情魔,對付女人,有無數的方法,更沒在任何女人面前緊張過,但在寒月清面前,情魔百年的修煉,卻似乎不堪一笑。

美的力量是驚人的,而寒月清的美,實已到了無法以言語相形容的地步。

一靈深深吸一口氣,飽含寒月清醉人體香的氣息如甘泉深入肺腑,散佈全身。一時間,一靈全身的每一塊骨頭都似乎酥軟了,但頭腦卻異常清醒,準確的指揮著四肢,穩穩的抱著寒月清,跟著紫霞到了觀後的山泉邊。

紫霞膽戰心驚的道:「少……少俠,將……將她放在水裡,浸沒全身,僅留口鼻,方可……方可浸出毒香。」他生怕一靈著惱,他是積老成精之人,早看出了寒月清在一靈心中的份量,要一靈將他的心上人浸在冷水裡,他如何不惱。

一靈果然怒道:「你這是什麼鬼香,除了將人浸在水裡,就真的沒有解藥了嗎?」

紫霞一臉惶恐,道:「是,貧道這香是武當獨門秘製,專以對付內功高強之士,因為內功到了少俠等的境界,體內稍有異感即能察覺,平常藥草起不了作用,而這酥骨香藥性奇特,對身體沒有刺激作用,吸入體內就不易察覺,但也正因為它沒有刺激作用,所以就不需用藥來解,就沒有解藥。」

一靈沒有辦法,只得對寒月清道:「仙子姐姐,委屈你了。」將寒月清身子浸入水裡,以手託著她頭。

寒月清收斂心神,盡力調集內功,加速驅除毒香。其實內功到了她這種境界,不論什麼毒藥迷藥,都不能傷及她的根本,只要有時間,不受打擾,任何異物都可以運氣排出。不過她現在有點急,因為情勢的變化出乎意料。武當下院的主持竟成了叛徒,竟設下套子來害她,那麼其它幾路呢?寒月清已經想到,五大派在同一時間受到攻擊,絕非偶然,背後必定有一隻巨大的黑手,五大掌門情勢可危。

一靈手託著寒月清的頭,寒月清秀美絕倫的臉龐近在咫尺,此時她正在運功,佛門奇功發動,她臉上便罩了一層融融的輝光。這層輝光裡,包含了佛門博大精深的思想,這種博大的思想與她的天生麗質交相輝映,形成的美,無法言喻。

一靈看著這張臉,整個人完全幻化了,頭腦裡什麼也沒有,似乎什麼都消失了,天沒有了,地沒有了,自己也沒有了,天地間只有這張臉龐,停佇於永恆的時空。

這時候紫霞若暗裡偷襲,一定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功效。只可惜他實在是給一靈的「九鬼搜魂」大法搜得魂飛膽滅,再不敢起二心了。

寒月清運內功相助,內外交攻之下,不到半刻鐘,身子即已恢復如常,站起身來。

一靈喜道:「仙子姐姐,你全好了?」抬頭,卻猛地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圓,全身僵住,那樣子,便彷彿遭了雷擊一般,然後,便一跤坐在了地下。

原來,寒月清從水中站起來時,溼衣服全部帖在了身上,她身上的衣服本來就少,再浸溼了抹在身上,便和沒穿也幾乎沒什麼分別。雖然看不見肌膚,但那優美絕倫的曲線,卻凹凸分明的全然顯現了出來。

當然,一靈絕不是為寒月清的女體曲線而震驚,他經過的女人已然不少,震驚他的,是寒月清身子的曲線之美,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麗,除了親身感受,任何言辭都無法形容,只除了那次在不知名的河裡遇到的那個神秘女子,一靈搜盡腦中情魔與天龍所有的記憶,再找不到堪與寒月清相比的女體了。

他的樣子提醒了寒月清,一聲羞叫,慌忙蹲下身子,卻已羞得透耳根子通紅。

一靈慌忙轉身,卻見紫霞也如給人點了穴道一般,張口結舌的瞪著寒月清發呆。一靈大怒,猛地一腳踢去,喝道:「該死的賊道,還不轉過身去。」踢得紫霞直滾出數丈開外,一靈還不放心,叱道:「快滾,快滾,滾得越遠越好。」寒月清卻在身後叫道:「等一會,我還有話問他。」

一靈應道:「是。」起身扭了紫霞道:「背轉身,乖乖站著,動一動我就要你的命。」他這話其實是說給寒月清聽的,告訴她自己不會轉身。

寒月清雖受了平生從所未有的驚羞,到底不是平常女子,她大慈大悲的心裡,一直記掛著五大掌門。武當下院主持竟會成了叛徒,佈下陷阱害人,其它五個地方呢?她必須問清楚。

寒月清運轉神功,全身登時霧氣騰騰,不一會溼衣服便給她驚人的內力烘乾,走上兩步道:「轉過身來吧。」

一靈揪著紫霞轉過身來,喝道:「老老實實答話,不許抬頭。」自己卻抬起頭來,討好的對寒月清一笑。

寒月清現在對一靈,實在不知該拿什麼態度,若說仍象先前般拿他當俠義道的敵人,他剛剛卻救了自己。若不是他,自己怕真會受到非人的侮辱。當然,她的失察,也主要是心中懷了對一靈的忿怒,心地不夠清明,否則任那什麼酥骨香再奇異,總會有所察覺,至少不會中毒如此之深。但並不能以此而不感激一靈,無論如何,事實總是事實,但若就此將一靈當作朋友,卻也絕無可能,一靈是殺害方劍詩的嫌犯,這也是事實,她身為俠義道盟主,受師命團結俠義道,迎戰天龍的復出,又豈可為一個一靈而與俠義道生出齟齬?

但真的讓寒月清遲疑的,是她的內心深處,對一靈已經有了一種十分微妙的改變。也是,她一個女孩子,給一個男人抱過,身子又給他看過後——方才那樣子,和沒穿衣服有多少區別?她的內心,對這個男人怎麼能不產生一些細微的變化。

寒月清摸不準自己,索性還是老樣子,將仙子般的臉龐遮上寒霜,不過這其實也是一種改變,原先她的冷,是一種看透情愛的冷,這時的冷,其實是情感的一種反應。

寒月清道:「紫霞,你是不是真的青牛觀的觀主。」

一靈喝道:「賊道,你若敢說假話,我一定再讓你嚐嚐‘九鬼搜魂’的滋味。」

紫霞身子一抖,忙道:「不敢,貧道句句是真。」

寒月清道:「你即是武當弟子,怎麼會勾結李青龍來害我?」

紫霞哀聲道:「貧道本不想欺師滅祖,陷害姑娘,但李青龍幾天前率人擒住貧道及一干弟子,給我們都服了毒藥,我們不得不聽他的。」

一靈喝道:「貪生怕死,虧你有臉活在世間。」紫霞老臉一紅。

寒月清道:「李青龍為什麼要你對付我們?「紫霞道:「這個貧道也覺得奇怪,聽他說,他也是受一個什麼飛天教教主的支使。」

「賊道敢撒謊。」一靈叫道:「李青龍是青龍會的龍頭,有黑道三分之一天下,什麼人可以支使他。」

紫霞嚇得伏在地下,顫聲道:「貧道沒有說假話,是李青龍親口說的,他說飛天教教主天縱神勇,這次要將五大派一網打盡,就此統一黑白兩道,叫我盡心出力,以後自有享不盡的好處。」

「果然如此,五大掌門只怕要遭不測。」寒月清心中暗驚,想了一想,對紫霞道:「你聽清楚了?是飛天教。」

紫霞點頭,道:「是,是,是飛天教。」

寒月清秀眉微蹙,看向一靈,一靈搖頭道:「我也沒聽說過。可能是新成立的,反正兩個月前我和李青龍打架時,李青龍還是山大王,只他支使別人,沒人去支使他。「寒月清點頭,道:「應該是這樣,但這人是誰,竟然能支使得動李青龍。」

一靈道:「看這人的架勢,同時在六個地方下手,明顯就是衝著你和五大掌門六個人來的。這人敢同時打你們六個人的主意,只怕真有幾分神通,不僅僅是支使得動一個李青龍而已。」

寒月清面上憂色更深,道:「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得緊急應援,希望來得及。」

一靈點頭道:「這兒離伏牛山最近,我們去幫法性神尼。」

寒月清看著紫霞躊躇道:「這青牛觀……」

一靈腳步一抬,一腳踏在紫霞頭頂上,紫霞哼也不哼,立時斃命。寒月清吃了一驚,怒道:「你怎麼隨便殺人。」

一靈叫道:「這人欺師滅祖該死,陷害仙子姐姐該誅,兩罪並罰,不死何待?而且他若不死,說不定還會去騙其他俠義道的人,那時姐姐就要後悔了。」

今日的一靈與昔日的一靈已完全不同,昔日的一靈雖誅滅了數萬人,手上卻沒沾一滴鮮血,要他親手殺人,絕下不了手。而今日的一靈,體承的是天龍和陰魔的衣缽,這兩人做事的殺伐決斷,一般人想也不敢想,別說殺一個紫霞,便是大屠天下,這兩人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寒月清想想也有道理,合掌對紫霞屍首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叫道:「快走。」展開輕功,奔上山來,一靈緊跟在後,到了馬車旁邊,一靈道:「仙子姐姐,我們還是坐馬車。」對那漢子道:「駕車。」自己晃身也坐進了車裡。

寒月清怔了下,道:「你……」

一靈道:「青龍會許多人都認得我,我駕車,目標太明顯。」

他總是有理,寒月清無言反對,只得由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倏地伸手,扣住了一靈脈門。

一靈能跟寒月清同坐一輛馬車,體息相聞,早已神魂顛倒,哪會想到寒月清會突然出手對付他,全無防備,頓時受制,驚道:「仙子姐姐,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