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小霞三女卻對一靈鷹口奇遇大感興趣,一靈便將與李非結拜的事細說了。五老一直凝神聽著,這時趙肅問:「李非真是個男子?」
這話問得怪,一靈卻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天神般的男子,高貴威嚴,俊美無雙,當世絕找不出比他更出色的男子來了。」
五老對視一眼,趙肅道:「這就怪了。」
夜間,一靈攜三女仍在太白樓宿下,三女今日受了驚嚇,情火更濃,早早上床,撲到一靈懷裡,盡情歡愛了個夠,始才沉沉睡去。
等三女睡熟了,一靈抽出身子,穿上衣服,出樓直奔方府。
方府正在為方劍詩和七夫人作道場,燈火通明,三千弟子人人戴孝,一靈見五大掌門及寒月清都不在靈堂裡,便摸到後面去。以他通玄的內力,不用眼睛也能聽出方圓數十丈內有人無人,武功深淺。狸翻蛇行,直到一幢小樓前,他靈異的魔覺感覺到,寒月清就在樓裡。
躍身旁邊屋頂上,凝目從窗子裡看去,一張湘妃榻上,寒月清穿著素白晚服,盤膝而坐,絕美的臉龐上,寶像莊嚴。一靈一陣目馳神炫,想:「真象觀音菩薩。」下屋,到樓前,一躍上樓,月臺上的門是敞開的,只打著湘妃竹簾子。一靈打起簾子進去,寒月清早睜開眼來。卻並未起身,不驚不慌,靜靜的看著他。
一靈也不說話,搬了一張椅子,到榻前坐下,直視著寒月清。
這行為太無禮,也太大膽,寒月清臉一沉,握住了膝旁的劍,道:「你難道真不怕死嗎?」
一靈搖頭:「我愛姐姐,能死在姐姐劍下,是我的福氣。所以我不怕,但是我料準姐姐不會殺我。」
他公開示愛,寒月清卻如聽而不聞,臉上全無反應。一靈心中叫:「大哥說得對,她的禪心只為武林氣運劫數而開,於男女之情全不瑩懷。」
寒月清哼了一聲:「你太自信了吧。」
一靈微笑:「不是我太自信,而是姐姐心懷大慈大悲,因為姐姐知道,殺了我,武林立刻就是血雨腥風,鐵血盟也許不足慮。天龍舊屬卻絕非好惹的。昔年姐姐尊師大愚與天龍賭鬥泰山之巔,就是為了避免天龍教與俠義道的爭鬥,姐姐今日肩負的使命,也同樣是竭力避免武林的大規模血拼,現在如果換了紫龍真人,他一定會給我一劍,而姐姐從大局著想,卻絕對不會殺我。」
寒月清冷冷的看著他,道:「這麼說來,你豈非有恃無恐了?」
一靈看著她的眼睛,不作聲。她的眼睛如清波瑩月,說不出的清亮,說不出的明靜,忍不住讚道:「姐姐的眼睛真美,簡直和天上的明月一般無二。」
「無禮。」寒月清一聲冷叱,劍出鞘,閃電般指到了一靈喉前。一靈卻一動不動,仍是看著寒月清眼睛。
四目對視,一靈突然問道:「姐姐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嗎?」
寒月清的劍停在一靈喉前,再進不得一分,確如一靈所說,寒月清心中有著很大的顧慮,她不由想起上午回來時,五大掌門的爭執,紫龍、極化極力主張與天龍舊屬一拼,她與悟本、法性、天風子卻主張穩重,最終不歡而散。
「然而這樣一來,這無賴卻越發肆無忌憚了。」寒月清恨恨想著,幾次想送出寶劍,最終還是定住了,心中不禁一陣懊惱,聽得一靈問,瞪了他好一會兒,才道:「做什麼?」
「我是來告訴姐姐一樁事。」
「什麼事?」
「請姐姐先把劍收了。」一靈嘻嘻笑:「姐姐寶劍指著喉嚨,我不敢說。」
寒月清大怒,想:「這無賴又乘機要挾。」叱道:「你不是不怕死嗎?」
「姐姐有意殺我,我絕對不閃不避,但若姐姐無意殺我,而我說到興頭上,不小心一傢伙撞上劍尖,那豈非死得不明不白。這樣的冤死鬼,我擔心閻王爺不收,到時我一個鬼孤零零的,連個做伴的鬼也沒有,豈非太可憐?」
寒月清忍不住撲哧一笑,道:「你真是個活鬼。」但隨即臉色一正,收了劍,道:「你說。」
寒月清這一笑秀美嫵媚,當真如明月初霽,鮮花乍放,說不出的明豔動人,一靈魂飛魄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道:「姐姐知道我是怎麼做了萬家姑爺的嗎?」
寒月清給他傻傻呆呆的盯著看,早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
「姐姐別生氣,聽我說。」一靈笑嘻嘻:「是一個陰謀成全了我。」便將金龍瑞怎麼遇害,綠雲怎樣勾引、怎樣擒獲火雲道長諸般故事詳詳盡盡說了。
寒月清聽得妙目連閃,道:「若依你說,是有一股勢力,誠心挑起天龍舊屬和俠義道的爭鬥,他好就中取利。」
一靈大力點頭:「絕對是,姐姐若不信時,可問劉世榮、張炳南兩個。」
寒月清陷入沉思中,一靈也不打攪她,只細細的看著她的臉龐,美色當前,香澤微聞,當真魂為之奪。
「這確實有可能。」寒月清回過神來道。卻猛見到一靈色迷迷的樣子,一時間又羞又惱,叱道:「你幹什麼?」
她到底只是個女孩子,年輕的女孩子,與生俱來的本能有著頑強的生命力,在猛然受驚的情況下,本能不由自主的就反應了出來。
「她終於知道害羞了,天哪,她終於把我當成個男人了。」一靈心中狂叫,慌忙低下頭,隨即卻又抬起頭,一臉正經的道:「不是有可能,而是事實。這隻藏在幕後的黑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我就是陰謀的犧牲品。」
寒月清第一次露出兒女情懷,心中當真又慌又亂。確實,在她的禪心裡,一靈不是個男人,所以不論他愛也好,情也好,色迷迷的看著她也好,她都全不在乎,但這一刻卻突地禪心失守,叫她如何不慌張。
幸虧一靈這時候偏正經起來,否則真不知如何自處了。微一凝神,禪心起處,又回到一塵不染的心境中,但內心對一靈卻頗為感激。
其實他不知道,一靈乃情魔化身,對付女人最有辦法。她不知道害羞,就要引得她害羞,也就是叫她動情,而一旦她害羞了,便又以別事引開,免得真正羞著了她,女兒心再不肯顯露出來。情魔這一套,深奧玄微。寒月清雖有極高智慧,奈何從未在情場中打過滾,又怎麼能夠識破。
寒月清寧下心神,道:「就算依你所說,是七夫人殺了方大俠,幕後那隻黑手又殺了七夫人。但你沒有證據啊。方家弟子人人說親眼看見你殺害方大俠,這罪名你又怎麼洗得脫?」
一靈搖搖頭:「不需要洗脫,只要姐姐相信我,其他人怎麼看,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寒月清眉頭一皺,心想:「這人方才正經了一下,轉眼又不正經了。」眼見他怔怔的看著自己,惱道:「如果你來的目的就只要我相信你,那你基本上是做到了,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她著惱一靈是不怕的,按著預定的戰略就是要她著惱,惹她動心,但一靈想:「今夜已有所收穫,再要惹得她惱我,那就太不明智了。」忙垂下頭,道:「對不起,惹惱了姐姐了,我走,我走。」低眉順眼,出房,從陽臺一躍而下,再未羅嗦一句。
寒月清反倒又是一呆,想:「怎麼轉眼又這麼老實了。這無賴變來變去,當真讓人難以捉摸。」
一靈出了方宅,一路上想著寒月清今夜的笑與羞,心動魂搖,不覺手舞足蹈。
旁邊突有人道:「看這癲子,半夜在這大街上發酒瘋。」
一靈循聲看去,頓時喜叫出來:「朱萱姐姐。」
朱萱一身青衫,斜背了劍,站在街旁屋頂上,一靈一躍上屋,朱萱卻轉身就走。道:「隨我來。」
一靈見了美女,是出了名的一不要臉二不怕死,疾步追去,朱萱卻越奔越快,一靈展開輕功,兜尾緊追,眨眼追出了洛陽城,到了一片荒地中。
朱萱停步,轉過身來,一靈笑嘻嘻道:「姐姐輕功真是了得,我豁出老命,仍是追姐姐不上。」
朱萱冷冷的看著他,道:「你知道我叫你來幹什麼?」
一靈笑嘻嘻搖頭。
朱萱眼放寒光:「那你還追來,就不怕我再製住你,拿你和俠義道作交易?」
一靈笑嘻嘻搖頭:「不怕,姐姐如此美絕天人,一靈實在仰慕不已,只恨無以效勞以博姐姐芳心。如果我這個人能對姐姐有作用,別說制住我,便要了我性命,一靈也是一無所懼,毫無怨言。」
朱萱斜著眼看著他:「難怪鳳丫頭當你心肝寶貝似的,以堂堂金家千金之尊,竟肯委屈自己與其他兩女一同和你拜堂,果然是甜言蜜語,巧舌如簧。」顏色稍霽,卻突然按著胸,咳嗽起來。咳了一會兒,鬆開手,掏出手帕去手上擦,似乎有什麼東西。
一靈定睛一看,頓時叫出聲來:「血,你受傷了?」
朱萱身子似乎搖搖欲墜,一靈忙伸手去扶,朱萱卻一下子躍開了去,叱道:「你幹什麼?」
一靈急了,道:「你受傷了。」
「我知道我受了傷。」朱萱咬著牙,哼了一聲,手按著左胸,又是一晃。一靈大急,閃電般伸手,這次朱萱沒能避開,給他挾住了雙臂,卻柳眉一豎,叫道:「快放開我。你要幹什麼?」
一靈最是憐香惜玉,叫道:「我給你看看傷口,你看,你流了好多血。」伸手要去解她衣襟。
朱萱大驚,猛力掙扎道:「快放開我,放開。」但是一靈雙手把住了她肩,再不鬆手,一陣掙扎之下,衣襟上又滲出不少血來,不免痛哼出聲。
一靈急了,道:「傷口又裂開了,你再動,我點你穴道了。」
朱萱怒叱:「你敢。」羞急之中,猛地一掌向一靈臉上打來,但手方舉起,似乎牽動了傷口,在半空一頓,速度便慢了。
一靈再不遲疑,雙手用勁,一股內力發出,朱萱頓時全身痠軟,嚶嚀一聲,真跌入一靈懷裡來。一靈一手攬住她身子,一手便去解她衣襟。朱萱無力抗拒,卻就哭了起來,叫:「不,我一個女孩子……叫你看了身子,我怎麼活。」
一靈略一猶豫,急道:「但你流這麼多血,怎麼得了。這樣好了,我帶你回去叫鳳嬌她們給你包紮。」伸手去抱她。朱萱卻猛地一掙,尖叫道:「不要,鳳丫頭正恨我入骨,我不要她給我包紮。」
「沒這回事,她怎麼會恨你。」一靈叫。
「我寧死也不肯叫她給我包紮。」朱萱咬著牙,卻又哼了一聲,本來就白的臉一片慘白。
一靈大急,再顧不得那許多,道:「我先給你包紮傷口,你若是覺得你給我看了身子活不下去,我就陪你死。」手上用勁,將朱萱兩肩緊緊夾住,另一手飛快的解開了她外衣。
朱萱掙動不得,眼見衣襟解開,羞急這下,滿臉通紅。
她青衫之下,只繫著一個肚兜,左上角給映紅了,一靈全不猶豫,解開肚兜帶子,朱萱猛地發出一聲尖叫,一對瑩白如玉、堅挺高聳的玉乳便在尖叫聲裡展露在一靈眼前。一靈乳房看得不少,乍見朱萱雙乳,也不由得一怔,讚道:「真美。」這時無心多看,見朱萱左乳上方,一道傷口,血肉模糊,不時有血滲出來,在她雪白的乳房上繞過一條紅線。
一靈最見不得女人流血受傷,口中叫道:「哎呀,怎麼這麼重,這麼狠心。」手去身上找藥,卻摸了個空,頓時叫苦不迭,原來他現在是光身慣了,身上是一沒錢,二沒藥,原先做小和尚救人的那一套,早給他扔到九洲外國去了。忙問朱萱:「你有藥沒有?」
朱萱咬著牙哼了一聲,道:「沒有。」隨即又道:「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還敷藥幹什麼?」
一靈聽了後一句,大喜。方才解開朱萱外衣時,似乎掉下不少小零碎,忙低頭去找,果然找到一盒金創藥,挑了一些,輕輕敷在朱萱傷口上。一則他本有些菩薩心腸,二來最主要的是真的憐香惜玉,看見美麗的女孩子受了傷,他心裡比自己受了傷還要痛苦,此時用心之極,以至朱萱一對美麗至極點的玉乳近在咫尺,也未曾好好欣賞一番。
敷上藥,再在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圈布,給朱萱包紮好,始才吁了口氣,道:「好了。」撿起地上的肚兜要給朱萱繫上時,朱萱卻猛地一聲羞叫,右手高舉,猛力拍向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