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靈鷲飛龍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一靈道:「夫人是……」

「我就是七夫人。」

「我幾位妻子呢?夫人不是說……」一靈奇了起來。

七夫人吟吟笑:「難怪鳳嬌姐姐一提起你就眉花眼笑,果然是個多情種子,別心急,鳳嬌姐姐幾個給大夫人請去了,交待我陪你呢,怎麼,我就這般醜,陪你一會兒也不行嗎?」說著,俏眼斜瞟,頓時媚態橫生。

一靈雖已有三位妻子,但水蓮柔三個都是正經女子,撒嬌會,這般飛媚眼,一靈還是頭次見到,頓時骨頭都輕了二兩,忙道:「哪裡,夫人美若天人,若有夫人相陪,一靈便在這裡坐一百年,也是喜樂無限。」

七夫人面漾桃花,竟起身走過來:「真的?怕是哄我開心吧。」

她直走到一靈面前才停住,一雙媚眼,似嗔似喜的瞟著一靈。美人如玉,香澤微聞,一靈魂靈兒早飛上了天國,眼光一眨不眨的盯在七夫人臉上,舉起手道:「王一靈對天發誓,對夫人實是仰慕萬分,若有半句虛言,天打五雷劈。」

七夫人幽幽的看著他:「我從來不信誓言,你若真有心,敢抱一抱我,親一親我嗎?」

七夫人的舉動,太過不合情理,試想堂堂洛陽大俠的七夫人,怎麼會對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說出這番話來,便算情魔魔力再大吧,也不到這個程度,因為她究竟是有丈夫的,即便心有所好,難道沒有顧忌嗎?

奈何一靈見了女人,腦子素來就不大靈光,而色膽更是大得不得了。七夫人即便不如此主動,坐得久了,他也會想法子撩拔勾引,何況自動送上門。

一靈已來不及張口回答,雙臂一伸,便將七夫人摟在懷裡。胸膛緊壓著她豐滿富有彈性的雙乳,手撫著她豐腴的腰脊,頓時舒服得呻吟了一聲,俯下嘴,飛快的吻住了七夫人的紅唇,舌頭破撻直入,攻入她嘴中。

七夫人的反應還超過一靈的想象,雙臂吊著他脖子,整個人擠在他懷裡,上面拼命吮吸著他舌頭,下面身子更是不停的扭動,肌體全面接觸磨擦,刺激得一靈情慾滔天直起。

便在這時,猛聽一聲怒喝:「好賤人。」

一靈吃了一驚,回頭後看,只見方劍詩怒衝衝急奔過來,忙要撒手,忽覺大椎穴上一麻,竟給七夫人點了穴道,他一時措手不及,竟就僵在了那裡。

便在這一眨眼間,方劍詩已衝到,怒喝著一掌向七夫人扇去,七夫人手一推,推得一靈撞在方劍詩身上,身子同時撲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根明晃晃的金釵,一釵刺在方劍詩心房上。數寸長的金釵透根沒入。

一則金釵給一靈身子攔住了,二則沒想到自己的姬妾會下如此毒手,一代大俠,竟就這麼送了命。嚥了氣,方劍詩眼睛還是瞪得老大,三分怒,七分疑,到死他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靈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頭是扭向後方的,金釵入胸,看得清清楚楚,腦中卻始終迷迷糊糊。

陰魔靈異之極,奈何被色心矇住了。且不說一靈體具三心,天龍、陰魔、情魔的武功各不相同,點大椎穴製得位天龍,未必製得住陰魔和情魔,就算只天龍一個吧,七夫人區區內力,又如何製得他住。只需略一運氣,就可以衝開穴道,救方劍詩不費吹灰之力,可惜一靈懵懵懂懂,竟看著方劍詩送命。且在方劍詩送命後,他還迷糊著呢。摸不準七夫人的根本用意,直到七夫人拔出金釵,塞在他手裡,並大聲高叫:「殺人啦,強姦啦。」他才反應過來,七夫人在栽贓嫁禍。

反應過來的一靈身子馬上站直了,解穴對他來說不過小菜一碟,然而這時候已經遲了。屋外衝進一大群人,一看見方劍詩屍橫就地,頓時狂叫起來:「師父,師父。」有人便叫:「怎麼回事,誰殺了師父。」

七夫人悲聲嘶叫:「是他,是這個賊子,他要強姦我,恰好老爺進來,他就拔了我的金釵殺了老爺。」

七夫人袒胸露乳,悲痛欲絕,一靈手握金釵,釵尖還在往下滴著血。

方劍詩眾弟子看到的就是這些,這便成了鐵證。眾弟子狂叫著齊撲上來,有的拔劍,有的甚至是空手,卻同聲怒吼道:「殺了他。」

一旦明白這是個陰謀,一靈的腦子立時變得清靈無比,心智也變得厲害無比。他雙手輕拂,撲上來的十餘人一齊往後跌撲,有的甚至跌出門外。

一靈微微一笑,回過身來,七夫人情不自禁退了一步,一靈卻十分溫柔,笑嘻嘻道:「夫人的香吻真甜。」

七夫人無論如何想不到,這時候他還會說這樣的話。媚眼瞪著一靈,便如見了鬼。

一靈哈哈一笑,身子一晃,從窗子穿了出去,身子不停,竟凌虛轉彎,直上屋頂,同時大聲叫:「顧大娘,顧大娘。」

情魔對女人厲害,處理世事不行。但天龍昔年翻天覆地,何等本事,處事又是何等老辣,陰魔魔覺靈異無比,處世之辛辣自私,更還在天龍之上。此時情魔灰溜溜縮頭,他兩個主宰全域性,哪還有虧吃。

一靈剎時間將全域性想了一遍,最關健的,是莫讓水蓮柔三個落到方家人手中。否則投鼠忌器,可就步步受制了。

顧大娘在不遠處應聲:「我在這裡。」

一靈大喜,晃身過去。金鳳姣三個聽得他鬼叫,都出屋來看。金鳳姣見他在人家屋頂上亂竄,怪他失禮,叫道:「你幹什麼?」

一靈嘻嘻笑:「乖乖不得了,中了美人計,你們的夫君成了殺人犯了。」

三女大驚,金鳳姣道:「怎麼回事?」水蓮柔道:「殺了誰?」

一靈依舊笑嘻嘻:「殺了方劍詩。」

他嬉皮笑臉,三女半信半疑,水蓮柔道:「真的?」金鳳姣皺起眉頭:「你正經些好不好?」

一靈點頭:「真的,我中了美人計,方劍詩的什麼七夫人,遣丫頭來叫我,說是和鳳嬌拜了姐妹,又說聞知我們是新婚,要送禮給我們,我就跟了去,誰知只見到七夫人一個。七夫人起身勾引我,你們知道的,我最受不得勾引,當然乾柴烈火,一點就燃,這時方劍詩就來了,衝過來打七夫人,七夫人就拔出金釵刺進方劍詩心臟,再將金釵塞到我手裡,大叫強姦殺人,然後方劍詩的弟子衝進來,於是我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成了絕絕對對的殺人犯。」

他依舊嬉皮笑臉,金鳳姣三個卻個個花容變色。

說話間,方府已翻了天,嚷聲四起,更向這面尋來。

三女臉色更變,水蓮柔急道:「這如何得了。」

只一靈漫不在乎:「什麼如何得了,反正我沒殺人,他能咬我個鳥。我跟你們說,這裡面有陰謀。」

「明知道有陰謀,你為什麼還要上當。」金鳳姣怒叫。水蓮柔家的六順鏢局在俠義道中無足輕重,她自己便也沒什麼地位,萬小霞則乾脆是俠義道的敵人,唯有金鳳姣是金家的代表,名望尊崇,一靈這麼一鬧,叫她怎麼向俠義道交待,未必叫金家自絕於俠義道不成?

「但不上當怎麼能發現陰謀?」一靈依舊嬉皮笑臉:「告訴你,捉到火雲賊道,替你哥報仇,全仗我上了綠雲的當,反制住她,才摸清了真相。我懷疑,七夫人和綠雲她們是一夥的,都受了一隻黑手操縱,現在我想到了,綠雲他們的目的,是要讓天龍舊屬和俠義道開戰。給我破了奸謀後,這次又生一計,明擺著,方劍詩是俠義道舉足輕重的人物,殺了他,俠義道如何肯幹休,而我是小霞的夫君,俠義道要對付我,天龍舊屬又豈會袖手不顧,這不就打起來了。」

陰魔的魔覺靈異無比,這分析入情入理,正切中要害。三女一齊點頭。

金鳳姣咬牙道:「這幕後的賊子到底是誰?」水蓮柔道:「他們好毒的手段。」萬小霞則怯怯的道:「現在我們怎麼辦?」

一靈摟著萬小霞,道:「什麼怎麼辦,反正我沒殺人,雖然洗不清,但我問心無愧。要我受著冤屈甘心受制,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還要叫七夫人她們的陰謀不能得逞。」

「你有什麼主意?」三女齊看著他。

「嬌妻們,不要忘了,我是鐵血盟的盟主,洛陽恰好是我鐵血盟的地盤。上次我率鐵血盟,打得兩會十萬人馬一敗塗地,這回再和俠義道鬥上一鬥,為夫一定也可以打得他們俯首稱臣,而絕不要藉助天龍舊屬的半分力量,這樣,七夫人的奸謀豈非落空了?」

一靈豪氣飛揚,金鳳姣三女齊感振奮。

在女孩子心裡,心上人可以是個大壞蛋,但絕不可以是個孬種。

水蓮柔看了一眼金鳳姣道:「但我們和俠義道作對,鳳嬌豈不為難。」

金鳳姣一昂頭:「我相信一靈不會殺人。俠義道若想屈殺我的夫君,門都沒有。」

一靈大喜,捧著金鳳姣一頓猛親,道:「好鳳姐,你真好。不過你放心,我不要天龍舊屬幫手,也不要你金家的人幫手,你們只在邊上看著好了。」

這時方家弟子已四面圍來,顧大娘道:「別瘋了,先殺出去再說。」

一靈叫:「跟我來。」左手凌空一劃,迎面撲來的方家弟子如柳絮遇颶風,紛紛凌空飛起,跌落下來,個個鬼叫連天,四圍的方家弟子如見鬼魅,實不相信此乃人力所為。

顧大娘興奮的叫:「姑爺,好功夫。」她哪裡知道,這時的一靈,與她初見時的一靈,已有天壤之別。一靈哈哈笑:「不敢當。」率先衝出,三女緊跟,顧大娘斷後。

方劍詩三千弟子,果非虛言,這時四面八方,擠滿了人頭,高舉的青鋼劍密若從林,憤怒的叫喊聲更如驚濤巨浪。

威勢是夠了,可惜嚇不了人,一靈不急不慌,他也懶得討教號稱奪天地玄機的武當內家拳絕學,只以渾厚無倫的劈空掌力隔三差五的發出,方家眾弟子們便東跌西翻,空出一條路。

劈空掌在武功中算不了什麼了不起的絕藝,一般內功有成的人都能使,但能象一靈這般於數丈外將成群的人打飛的,還沒聽說過,尤其將人打飛又不傷人,簡直神了。

方劍詩三千弟子將一靈幾個圍了個水洩不通,卻眼睜睜奈何他不得。一靈說到做到,說不要別人幫手就不要別人幫手,劈空掌管前也管後,顧大娘空自柺杖橫舉,並無用武之地,她是霹靂火的脾氣,什麼天龍舊屬不與俠義道衝突,方劍詩的弟子若敢上前來傷害萬小霞,那是來一個死一個,只不過一靈神功通天,實在用不著她幫手。

到宿處,五老已聞聲出來,三不管先將萬小霞三個圍在中間,然後趙肅才問一靈:「這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啊。」

這時劉世榮、張炳南也趕了來,金鳳姣便將一靈的話複述了一遍。聽得方劍詩死了,五老也還罷了,劉世榮兩個卻是目瞪口呆。

這時方家三千弟子及及成千上萬的賓客都圍在一靈宿處。不僅三千方家弟子憤怒若狂,眾賓客也是激憤無比,人人喊打。劉世榮兩個面如土色,一靈卻是漫不經心,驀地裡一聲暴喝:「都住嘴,聽我說。」

這一聲吼運上了天龍內力,渾厚無匹的氣勁震得所有人都氣血翻騰,立足不穩,頓時人人變色,上萬人的方家大院鴉雀無聲。

一靈道:「事情是這麼回事,吃晚飯之先,方劍詩的夫人叫走了我的三位妻子,說是另席相陪。待我吃過晚飯後,一個丫環來請,說什麼方劍詩的七夫人與我的夫人金鳳姣結成姐妹,聞知我們是新婚,請我去相見,要送我們一樣禮物。我跟丫環去,卻只見到七夫人一個,說是我的三位妻子給大夫人請去了,然後七夫人就勾引我,我當然也不客氣。正在親熱,方劍詩來了,怒衝衝來打七夫人,七夫人突然點了我的穴道,然後拔出頭上的金釵,殺了方劍詩,再將金釵塞到我手裡,然後就大喊強姦殺人什麼的,方劍詩的弟子們衝進來,就將我當成了殺人犯。但其實人是七夫人殺的,是她佈下了陷阱陷害我。」

「你胡說。」一靈話音剛落,側後人群中一聲怒叫,七夫人在一群女子簇擁下站了出來。

一靈拱拱手,嘻嘻笑:「七夫人,你手段挺高的,殺人乾脆,栽髒更利落,但算盤打到我身上,響聲怕有點悶。」

他先前的嬉皮笑臉震住了七夫人,這回卻不靈了,七夫人惡狠狠的盯著他,道:「惡賊,休要猖狂。」四顧眾人,嘶聲道:「各位大俠,請大家主持公道,這惡賊說的前一截都不錯,但後一截的事實卻給他歪曲了。丫環帶了他來,由我陪著,但絕想不到,這惡賊竟是禽獸,竟對我產生了歹意,欲行非禮,我拼力抗拒並大聲呼救,老爺聞聲來救我,不想這賊子喪心病狂,竟拔出我頭上的金釵,刺死了老爺。可嘆老爺一世仁俠,卻死在這惡賊手裡,這惡賊行了兇,現在卻反過來還汙陷我,說什麼我勾引他,更說是我殺了老爺。大家想想,我會勾引他嗎?就算我勾引他吧,我會去殺老爺嗎?他編這樣的謊言也不想一想,不要說我絕不可能去害自己的丈夫,就有這個心,我有這個本事嗎?老爺拳劍雙絕,人所共知,而我卻只是個弱女子。」

「對。是他想欺負七夫人,並害了師父,這是我們親眼見到的,絕對錯不了。」一名方家弟子叫,一靈看他臉,正是最先衝進房的幾名方家弟子之一。

「殺了他,將他碎屍萬段。」方家弟子齊聲怒吼,蜂湧衝上。

「我就知道沒人信我的。不管他,衝出去。」一靈回頭對金鳳姣等人叫,就這當口,他仍是笑嘻嘻的,漫不經心。

不是他輕狂,實是他的本錢太大,無論是天龍還是陰魔,昔年都不知經過多少大風大浪,這點小陣仗,鳥毛也不算一根。

劉世榮在一邊叫:「賢侄,這……這……」

金鳳姣叫:「劉伯伯張伯伯,一靈沒有殺人,我相信他,我要跟他去,他是我的丈夫,至於兩位伯伯,就留在方家好了,替一靈查一查,這裡面有陰謀,七夫人很可能和綠雲一樣,都是來自同一個陰謀團伙。」

一靈兩記劈空掌推出,前面的方家弟子立足不住,卻仍往前來,原來後面的人在往前推,他們身不由己了。俗話說人多力量大,這話沒騙人。

一靈眉頭一皺,瞥眼間見旁邊一株數丈長的鳳尾竹,縱身過去,連根拔起,一聲喝,竹枝舞動,頓時風聲呼呼,猶如天公怒吼,方家弟子潮水般向後退去。

「九天舞。」五老突地同聲高呼,均是滿臉喜悅。

趙肅高呼:「是教主天龍七劍中的九天舞,絕對沒錯。劉香主、肖香主殿後,管香主顧大娘護衛兩側,戴香主與我為前驅,替教主傳人開路。」

管智明四個齊聲答應。戴海生當先衝出,臉放紅光,呼叱聲中,如山拳勁,不絕發出。趙肅在他左側,也是大發神威。

一靈聽到五老叫出「九天舞」三個字,立知不好,原來他無意之中,竹子使的正是天龍七劍中的第二劍九天舞,終於給五老認了出來,眼見五老個個臉發紅光,滿腔喜色,不禁叫苦不迭,回頭看萬小霞三女,卻見她們的喜悅更甚於五老。

「這可不行,得想法子補救。」一靈心中大叫,腦子一轉,有了主意,竹竿一揚,猛衝到前面,叫道:「什麼九天舞,看我的天魔舞。」竹竿橫砸直掃,勢若瘋顛,正是陰魔的天魔舞。

五老看了,都是一愣。他們五個見多識廣,一靈所使,絕對是正宗的魔功天舞舞。

五老面面相覷,均是心中嘀咕:「這是怎麼回事,先前的是九天舞沒錯,這回是天魔舞也錯不了,天龍與陰魔混做了一堆,簡直不可想象。」

但他們哪裡知道,一靈正是天龍與陰魔情魔的混合體,可說是個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