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想問的是,一靈是哪家的人。因為他既不是萬家的人,也不是四大家的人,四大家可沒人姓王,但萬小霞喜中帶羞,只將他當成自己人,劉梅便只有繼續糊塗著,但有兩點劉梅是清楚的。一,這人與她的小姑子關係特殊,二,是他發現並抓住了兇手。
劉梅起身下床,盈盈拜倒,道:「多謝王大哥發現兇手,替雲飛報了仇。」
一靈忙伸手相扶,道:「不敢當,劉小姐請起,這是我當作的。」
萬小霞也來相扶,劉梅起身,對一靈道:「王大哥,仍請你費力,將這夥賊道關起來,明早帶他們回去。」
「這個不難。」一靈道,卻看一眼萬小霞,道:「只是小霞一夜不歸,顧大娘要著急的。」
劉梅看著萬小霞:「你們是偷偷跑出來嗎?」
萬小霞搖頭:「不是,乳孃和趙爺爺他們都知道的,只是……只是……」瞟一眼一靈,臉上三分羞,七分喜。
劉梅明白了:「原來他們的事,顧大娘並不贊成。」道:「沒關係的。只要打了招呼就沒事。」
萬小霞點頭,依著劉梅道:「我陪著嫂子,乳孃不會說我的。」
劉梅搖頭,道:「不,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好好想一想。」
她語氣甚為堅決,萬小霞不好不聽她的。一靈將火雲提出房,劉梅便關上了門。
一靈在隔壁找了間房。萬小霞道:「大哥,嫂子到底要想什麼?又不肯回去,又不要我陪。」
一靈道:「不知道,大概是有關你哥的事吧,沒事的,不要擔心。」
其實一靈若肯認真想一想,就能猜出其中的蹊蹺。可惜的是,現在他腦子裡,被強烈的要得到萬小霞的念頭塞滿了,再不願轉一轉。
萬小霞還想再問,一抬頭看見一靈的目光,頓時心中一跳,全身火熱,目光卻再也移不開去。
一靈俯下唇,萬小霞一聲嚶嚀,仰頭相接。三度接吻,她已是熟極一流,先放一靈進來,吮吸一番,再將自己的小香舌送出去。一番纏繞,血氣加速。
一靈抬起頭,看著萬小霞的眼睛裡,放射出撼魂動魄的愛的熱火與魔光,輕聲道:「小霞,方才我跟你說,要讓我們的身體在彼此完全沒有阻隔的情況下,緊帖到一起,讓你享受到從所未經的痛快,你還記得嗎?」
萬小霞點點頭,她的眼裡也飛躍著五彩的霞光。
一靈跪了下去,萬小霞輕輕叫:「大哥。」一靈看著她,然後眼光向下,掠過她白晰的脖子,微凸的雙峰,然後向下,到腰間,停住,他的手伸出去,解開了衣帶。
萬小霞明白了,心中掠過一陣從所未經的顫慄,她扶著一靈的肩,挺立著不動。
長裙落下,外衣脫落,一身素白的內衫緊裹著萬小霞苗條優美的身子。
一靈扶著她的腰,欣賞了一會。然後伸手,解開她內衣的扣子,衣襟敞開,淡綠的抹胸露了出來,還有一大塊瑩白的肌膚,將內衣從雙肩剝下時,一靈的手撫著了她裸露的肩膀,萬小霞如遭火焚,再立身不住,嚶嚀一聲,倒在了一靈懷裡。
歡樂如潮,萬小霞銷魂蝕骨的呻吟聲,在靜夜裡傳出老遠。
兩個人都沒有去想隔壁房裡的劉梅。
曙光初露的時候,一靈醒了過來,萬小霞纖美的身體,大半還伏在他身上,一靈感覺著她豐乳的擠壓,撫著她柔美滑膩的身子,慾念又起。
萬小霞也醒了過來,感受著他的愛撫,微微一聲呻吟,突地意識到劉梅就在隔壁,頓時羞叫出聲:「哎呀,昨晚上我們這麼鬧,嫂子一定聽見了,啊,羞死人了。」
一靈呵呵笑:「那有什麼?你嫂子和你哥親熱的時候,叫得只怕比你還響呢。」猛地一聲叫:「不好。」坐起身來。
「怎麼?」萬小霞驚問。
「快穿衣服。」一靈叫。
萬小霞不知什麼事,趕手趕腳找衣服,偏偏衣服遠在房中,要穿就要光著身子下地,頓時大費躊躇。一靈卻不管她這麼多,將她抱下床放到房中,直叫:「快,快,快。」
萬小霞沒法子,只得含著羞,趕緊把衣服套上,一靈牽著她就跑。到隔壁,一靈一腳踹開門。萬小霞還在叫:「你怎麼這樣。」一靈卻已是叫苦不迭。萬小霞聞聲看去,頓時一聲痛叫,掙下地,直向床上撲去。
劉梅躺在床上,胸口插著一柄匕首,齊柄而沒。
「嫂子啊,嫂子啊。」萬小霞撫屍大哭。一靈猛敲額頭:「都是我,色迷心竅,早應該想得到的。」
看桌上有一方白布,寫著幾行血書,一靈拿起來看,正是劉梅寫給他和萬小霞的。寫著:「王大哥,小霞:謝謝你們抓住了兇手,請將他押回去千刀萬剮。不論怎麼說,我親手殺死了我的夫君,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這個世間?雲飛死了,我又還有什麼心情活在這個世間?小霞,我去了,但願來生再為姑嫂。王大哥,善待小霞,她真的是一個好姑娘,祝福你們。」
一靈拉萬小霞起來,給她看劉梅的遺書,萬小霞看了,更是放聲痛哭。一靈也陪著灑了一把情魔淚,心中怒火沖天,怒叫:「賊道,不將你千刀萬剮,對不住劉家小姐。」衝到殿中,將一夥道士每人踹一腳出氣。然後卸下門板,叫兩人抬了劉梅屍體,火雲老道夾在中間,一起回劉家。其他道士則是一掌一個,全部打死。
萬小霞本來心善,但哥嫂的死,都是這夥道士害的,也就不阻攔一靈。
一靈昔日惡鬥兩會,雖然殺人過萬,卻未親手殺死一人。每次獲勝後,看著累累屍體,心中總覺過意不去。但現在卻不同了,心中多了陰魔。陰魔視人命如草介,甚至殺死還不夠解氣,還要想著法子折磨人。因此今日的一靈,極易動怒,怒起來絕不留情。
但要注意一點,他動怒,都是為了女人。其他的事情,要他動怒,施展天龍陰魔的神功魔技,難!
回到劉府,顧大娘正急得團團亂轉,看見萬小霞,又驚又喜,急拉著她道:「沒事吧,小霞,他沒欺負你吧?」
萬小霞撲到她懷裡,放聲痛哭,道:「嫂子死了。」顧大娘開始以為她是受了欺負哭了,著實嚇了一個魂飛膽裂,聽說是劉梅死了,倒愣了一下,道:「是劉梅那賤人?死了好,該死。」
「不是。」萬小霞:「我嫂子是無孽的,她是中了攝魂大法。害人的是這個賊道。」她指著火雲。
這時劉府中人聽得劉梅死訊,婦孺老幼都趕了出來,哭聲震天。聽萬小霞說害人的是火雲,以為劉梅也是他害死的,有幾個性烈的便撲上去,按著火雲又踢又打,打得火雲老道鬼叫連天。
一靈道:「大家不要鬧,聽我說。」
他武功奇高,眾人早已欽服,此次逮回真兇,更是人人感激,聞聲一齊住口。
一靈道:「事情是這麼一回事。萬家是一個武術大世家,擁有驚人的實力,有人便打上了萬家的主意,想讓萬家與俠義道發生爭鬥,他們好從中得利,於是就用攝魂大法給劉梅佈下禁制,讓她親手殺死自己的丈夫。然後,萬家為萬雲飛報仇,俠義道替劉家助拳,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金龍瑞大哥的死,也是設此毒計的人恨萬家與俠義道還未打起來,故意栽髒嫁禍。」
「好惡毒。」眾人齊叫。金鳳嬌哭金龍瑞:「哥哥,你死得好慘。」
一靈道:「給劉梅佈下禁制的,是劉老爺的姬妾綠雲,指使綠雲的,是這火雲賊道,同時殺死金龍瑞大哥的也是他。至於指使火雲賊道的,是棲霞山火龍觀的火龍賊道。」
「是綠雲。」劉世榮叫了起來:「不可能吧。」
一靈微笑:「我有證據。」驀地裡仰天高叫:「綠雲。」聲音怪異,叫人聞之心血下沉。
稍傾,一條身影急奔而出,面色焦急,看到一靈,才神色一緩,眼光直直的看著一靈,再不肯移開。正是綠雲。
劉世榮看著綠雲,喝道:「賤人,真是你佈下禁制害了小梅?」
綠雲卻不理他,恍似根本沒聽到他的話,只看著一靈。
一靈道:「回答他的問題,將你的來歷,所作所為全部說一遍。」
綠雲應了聲「是」,將如何受命投身劉府,如何給劉梅下禁制,全都說了。當說到指使她的人時,她指著火雲老道,道:「是他。」
一靈看著火雲老道:「把你知道的都說一遍吧,尤其怎麼害死金龍瑞要說清楚。說不清楚,哼哼。」
火雲全身一顫,眼光中露出極度的恐懼之色。他恐懼的,不僅僅是一靈的「九鬼搜魂」,還有一靈竟能控制綠雲,實是匪夷所思。不敢有半分遲疑,將所知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來。
金鳳嬌聽完火雲殺害金龍瑞的詳情,怒火激發,拔出劍猛衝上去,一劍將火雲老道刺了個透心涼。仰天悲呼:「哥哥,我給你報仇了。」
火雲早知必死,這麼挨一劍,也落得個痛快,面上反去了驚懼之色,轉眼望向一靈,道:「你……你到底是誰,怎麼……怎麼也會攝魂大法?」
一靈大笑:「老子是萬魔之王,告訴你,你後頭那群小丑,若不早早自殺,等老子找上門去,擔保他們哭都找不著地方。」
「萬魔之王……萬魔之王……」唸到第二句,火雲一跤栽倒。
這面,劉世榮伸手去抓綠雲,綠雲隨身一閃,眼中兇光暴射,中了攝魂大法的人都是如此,除了施法的主人,對其他人都有一種本能的防範。
劉世榮大怒:「賤人,還敢反抗。」提掌便劈,綠雲再次閃開,反掌相迎,武功竟頗為了得。
一靈對女人總有幾分側忍之心,不管善惡,這時道:「劉大俠,綠雲其實也是受了別人支使。」
劉世榮怒道:「她雖受人支使,但她是這賊道一夥,是清醒著的,是她給小梅施了禁制,害了小梅,也害了雲飛,間接又害了金龍瑞,未必,還能饒了他不成。」
一靈看見金鳳嬌幾個的眼光都惱怒的射過來,嘆了口氣,道:「好吧,你等一等。」對綠雲道:「醒來吧。」
綠雲一震,發直的眼光慢慢收回,恢復清明,看見滿屋子的人,先是一驚,隨即看見地下火雲的屍體,頓時一震,臉上露出恐怖之色,掃視滿廳怒火熊熊的眼睛,最後停在一靈臉上,道:「我和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壞我的事?」
說完,一聲哀叫,一掌打在自己天靈蓋上,頓時腦漿迸裂而死。綠雲已死,剩下的便只有火龍道人,但等一靈等趕到棲霞觀時,火龍道人早已溜了,眾人氣得牙癢癢的,戴海生叫道:「這賊道跑不了,敢害我家少主,找到天盡頭也要搜他出來。」劉世榮卻一臉憂鬱道:「這賊道蓄意挑起你們和俠義道的仇恨,來頭只怕不簡單,若不能查出幕後指使他的人,我擔心他們還有什麼毒計使出來。」張炳南點頭稱是,趙肅五個也是一臉憂色。
一靈卻根本沒往耳朵裡聽,一門心思,全在三女身上。
葬了金龍瑞,剛過頭七,忽接到洛陽大俠方劍詩帖子,請江南四大家主人去喝他六十大壽的壽酒,同時推舉明年二月初二俠義道主盟之人。
得到帖子,劉世榮、張炳南兩個都十分高興,劉世榮道:「四十年前,大愚羅漢大顯神威,力拼天龍、靈鳳,使天龍解散天龍教,靈鳳縮回靈鷲宮,我俠義道威風大長,武林更安閒了四十年。眨眼間四十年過去,又逢盛會,想起來直叫人氣血沸騰,好不興奮。」
張炳南也道:「是呀,四十年前那場大賭,猶在眼前,那一回,眼見天下盡歸天龍之手,大愚羅漢以絕大智慧,蓋世神功,終於逼和天龍,靈鳳。嗨,天龍靈鳳,絕世之英雄,想當年泰山頂上,三人翻翻滾滾,苦鬥七晝夜,那種神功,那種威風,當真可讓天地變色。」
兩人豪性飛揚,聽得金鳳嬌、水蓮柔兩女眉飛色舞。金鳳嬌道:「兩位伯伯當年莫非在泰山封禪頂上,親眼目睹過大愚羅漢及天龍、靈鳳的雄姿?」
劉世榮、張炳南一齊點頭。兩人對望一眼,張炳南道:「生而有幸,我們都是世家子弟,這種千古難得一回的大斗,凡是武林中人,誰不想親眼目睹,當時泰安城裡,幾乎給蜂擁而至的武林人擠滿了,但能上得泰山封禪頂的,卻並不多,都是黑白兩道有名望的宗主大俠或一方豪霸,帶著各自的門人弟子。其餘人只能呆在山下,我和劉兄,便都是跟著父親上的山。」
金鳳嬌神往道:「真好福氣,我若早生幾十年,也一定上山親眼看這一場龍爭虎鬥。我也有資格的是不是?」
劉、張兩個都笑了起來。劉世榮道:「不能目睹那場大斗確是練武人的遺憾,不過侄女不必抱憾,這次趕上了啊。」
「這次怎及得上次?大愚羅漢圓寂了,天龍、靈鳳也是久無訊息,只怕也早死了。又到哪裡去覽當時那丰神絕世的英雄?」金鳳嬌神消氣沮。
「不然。」劉世榮、張炳南一齊搖頭。劉世榮道:「大愚羅漢四十年前,已有百歲高齡,五年前圓寂,也就是一百三十五歲,象內功到了他們那種層次的人,壽命幾乎也相差無幾。當年決鬥時,天龍不過六十八歲,靈鳳更年輕,不到六十歲,到明年二月初二,四十年期滿,剛好百歲多一點點,若以大愚羅漢的壽限類推,他們還有三四十年好活,此次大斗,比上次只會更精彩。」
水蓮柔擔心起來,道:「啊呀,天龍靈風都在,大愚卻圓寂了,俠義道豈非要大落下風?」
金鳳嬌也擔心的道:「是啊,這可怎麼是好。」
劉世榮、張炳南卻是了無憂色,劉世榮道:「侄女擔心得有理,不過依我想,我俠義道為武林正統,名門俊逸,代有英才,尤其為首的五大門派,更是每一代都要出幾個了不起的人物。四十年過去,難道就沒有幾個絕世的英雄產生?況且又是知道四十年後還有一場大斗的,五大派就不培養幾個了不起的人物出來?不可能吧。另外,以大愚羅漢的絕世智慧,想必也會慮及到這一點,而留有後手吧。」
張炳南道:「俠義道這次籍方劍詩六十大壽推舉主盟之人,只怕正是五大派商量好了的,兩位侄女屆時只管看著,一定會有絕世的英雄出世。」
「況且,就我們四大家也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啊。」劉世榮突然語出驚人。張炳南看他一眼,隨即明白了,笑嘻嘻的看著始終漫不經心的一靈,道:「王賢侄身懷絕世之技,一劍退五老,這種武功,當世可找不出幾個。」
「我?」一靈嚇了一大跳。
「是。」劉世榮笑嘻嘻介面道:「而王賢侄是鳳嬌侄女的未婚夫婿,當然可以算我們四大家的人。四大家完全可以推舉他競爭俠義道盟主之位。」
一靈雙手連搖:「這個不行。」
「為什麼?」劉世榮、張炳南齊問。
「這個……」一靈傻了眼。
劉世英傑、張炳南又如何會知道,天龍也已圓寂,而面前的一靈,正是天龍的唯一傳人,他又怎麼好替俠義道去出頭。
「我……我只對女人有興趣,對當盟主毫無興趣。」一靈惶急之下,衝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