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應徵的?」某間房子的門忽然被開啟了,揹著光,我看到一個拿著資料夾的女人,樣子很斯文。
我的心又蠢蠢欲動。
奶奶的,豁出去了。即來之,則安之。
我走進傳說中的劇組辦公室。裡面除了一張辦公桌,辦公桌上什麼也沒有之外,還有一張沙發。沙發上半躺著一個女人,坐著一個女人,都濃妝豔抹得看不出年齡。
我在心裡靠了一千遍,千萬不要把我的臉化成那樣。
坐在辦公桌前的一個禿頂老頭對我伸出手:「我是攝影師。導演還沒來。你好。」
他的鼻子踏的像塊麵疙瘩,滿臉都是皺紋,醜的我快作嘔了。我不想伸手,只好找別的話題:「要拍什麼,先讓我看看劇本吧。」
「劇本?」他把頭往前一探說,「得讓我先看看你。」
「吳明明介紹來的。」我把腰挺起來說。我才不怕他看,看就看,看得到摸不到!
「不是於佳同介紹那個?你把名字寫下來。」」他在我的氣勢下敗下陣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薄薄的紙,又抽出一支筆,押在那張紙上。
我想了半天,正在考慮要不要寫真名的時候,躺那裡的女孩忽然坐起來說話了:「你是蔣雅希的妹妹吧?我聽吳明明說起過。」
我面露喜色。看不出來我還是有一定的名氣的撒。
「是。」我趕緊說。
「你姐死得很慘啊。」那女的說:「你倒是說說看,到底咋回事?」
「不知道!」我說,「人都死了還說這些幹什麼。」
「你看看合約。」那個男的又開啟抽屜,拿出另外的兩張紙說,「要是滿意,就簽了它,我看嘛,你還是有一定的市場號召力的。」
我本還想用筆點著那些字看,但一看那合同上字那麼多,又那麼小,實在提不起看的興趣,於是對她說:「你就說多少錢,什麼時候能拿錢?」
剛才那個被我衝的女人一聽這話立刻笑了起來:「蔣家的女人原來都這麼賤!」
「你說誰呢?」我把筆拍到桌上,人衝到她面前。說實話,算她命好,如果擺在高中,不管她是姓莫還是姓米,我已經毫不客氣地甩了她兩個嘴巴。但這是在北京——花花北京,拽人的舞臺,只是還沒到我蔣藍唱戲的時候。所以我得忍著,再忍著,把惡氣都嚥到肚子裡等它爛掉。
所以我沒動手,我只是和她對視,等待她在我目光中偃旗息鼓。
可惜又可惜的是,她並沒有,相反,她跳起來,飛快地颳了我一耳光。然後厲聲對我說:「滾,不然有你好看!」好象動作片,隨著她的尖叫聲,裡屋裡衝出來一幫飆漢,個個橫眉怒眼地對著我。
於是,我滾了。
於是,我把自己揍了一頓。
於是,我成了一名酒吧女。
第一次見到古木奇,我以為我認錯了人。他長得真的很像他,一個我以前曾經「怦然心動」過的人。但很快我就明白過來,他不是他,他們只是長得像。但就衝這一點,我決定把我的酒賣一點兒給他。
我晃到他面前,用嬌媚的聲音問:「先生,不喝點什麼嗎?」
他很乾脆地回絕了我:「不。」
「看你長得帥,八折。」
他沒有理我。
我並不放棄:「七點五折。」
他終於肯正眼看我。我也毫不示弱地微笑著看著他。我有經驗,如果男生敢和我這樣對視一分鐘以上,那麼他的一輩子基本上就完蛋了。但可惜的是,看到五十九秒的時候,古木奇轉開了他的目光,轉而看著桌面對我說:「等我朋友來了再說吧。」
算他識相。
「先生貴姓啊?」我替他開啟一瓶酒,「以後常見面,認識一下哦。」
「我姓古。」他說,「叫我古木奇好了。」
世界上有這麼難聽的名字嗎?算算算算,看在他肯買我的酒,我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