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誤會的彌散

九尾狐的準新娘 哇卡卡 第2頁,共2頁

「是我。」

啊,怎麼是南宮?

「有什麼事情嗎?」上亞月打了個哈欠,然後揉了揉頭髮,睡眼惺忪地看著他。該不會,他來約她一起出去看星星吧?

「是關於司炎的。」

「他怎麼了?」

「我想知道今天你們在森林裡發生的事情。」

「什麼?!」上亞月的瞌睡蟲立即被嚇跑了,「南宮同學你睡糊塗了嗎?森林裡能有什麼事?」

難道他看到他們和樹妖在一起?不可能啊,南宮是人啊,而且那個時候他應該在河邊啊……

「這裡說話不方便。」南宮扭頭看了看周圍,然後淡淡一笑,「我們到別的地方去,好嗎?」

「……」上亞月沒有吭聲。她第一次感覺到從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強烈的壓迫感。

「你也想知道司炎真實的模樣不是嗎?」南宮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裡傳出危險的訊號。

「真實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的口氣聽起來不像疑問,倒有點像威脅。遲疑了一會兒,上亞月嘆了口氣,把熊扔到墊子上,然後披了件單衣跟在南宮身後向外面走去。

夜晚的山裡好像總是有野獸在怪叫,星空倒是比城市更為澄明,冷冷的空氣不斷撲到身上刺激著裸露的皮膚。這個情景有些可怕!

「我們去哪裡?」南宮越走越快,上亞月快要跟不上他的腳步了。

「姓司的不能馬上找到的地方。」

「你想幹什麼?!」上亞月馬上瞪大眼睛,警覺地停在了原地,雙手緊緊抱在胸前。

「上亞月,你怎麼了?」南宮見她沒有跟上來,便轉過頭去,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走不動了嗎?」

「哦,哈哈,不,沒什麼。」上亞月紅著臉撓了撓頭,看來,自己還是太多心了啊,「南宮同學,你繼續說剛剛的話題吧,說什麼司炎的真實模樣……」

「他不是人類吧。」南宮的背影在黑暗中顯得非常冷漠,「你覺得呢?」

「呵呵,你真會開玩笑。」上亞月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乾笑了兩聲,「他不是人還能是什麼呢?」

「妖。」

當南宮從齒縫裡吐出這個字的時候,上亞月手心滲出了不少冷汗。山腰處有一個木製的涼亭。南宮走進去,隨意地在長凳上坐下:「上亞月,我不相信你沒有懷疑過他。」

「沒有啊。」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他是妖,有什麼好懷疑的?

「他和你的接觸是有目的的,你沒有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危險嗎?」

「南宮同學,你這是什麼意思?司炎能有什麼目的?」上亞月忽然覺得心裡有一把火躥了起來,「你不要忘了他是我的未婚夫!你這樣說不怕我生氣嗎?」

「看來他在你心中很重要。不過,你要當心,妖是會迷惑人的。」

「就算是那樣,也不需要你提醒吧?」上亞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如果你叫我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說這些,那麼多謝關心,我要回去了。」

「上亞月!」南宮一個箭步跨到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上亞月挑起眉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對不起,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的意見,那麼就忘掉我說過的話好了。」南宮忽然伸出壯實的胳膊一把將她拖進懷裡,「我是真的擔心你。」

「嗚,你做什麼!」這傢伙太古怪了!上亞月慌忙用力推開他。

「你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就算被你拒絕一萬次我還是不會放棄!」

「南宮,你這是何必呢?」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腦袋裡好像不斷有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和你曾經有著別人無法取代的過去,我應該對你告白,應該對你好……」南宮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按在岩石上,線條優美的嘴唇在她耳邊輕輕地吹氣,「所以我現在就這麼做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明明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歡的型別,我卻不由自主地追隨你、靠近你、想照顧你……好像內心深處有另外一個我不知道的人在操控著我的行為,這種感覺真的不好。」南宮眯著眼睛深深地看著她,那種目光有種揪心的熟悉感,似乎要穿透她的靈魂,飄向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可我無法控制。」

「放手!」上亞月用力掙扎,企圖甩開他的手。

「不放。」南宮又把她的手腕扣在石壁上。

「南宮……」

忽然,上亞月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司炎。他的長髮融在銀色的月光之中,整個身體釋放出凜冽之氣。

「小月,你怎麼在這裡?」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上亞月看看南宮,又看看司炎,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南宮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司炎的眉心慢慢顰起,身上湧出騰騰的殺氣。

「司炎,不要動武……」

「為什麼要偏袒他?」

「因為這不完全是他的錯。」上亞月低下頭,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這個時候自己不能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南宮頭上啊,如果司炎真的生起氣來,南宮估計不止是犧牲掉一隻胳膊,恐怕性命都難保。想起剛剛見到司炎時,他折磨「基德」的那一幕,上亞月心有餘悸。

「不是他的錯?那就是你自願的?你們在做什麼?」司炎的眼睛眯成一道縫,從裡面透出駭人的紅光,「半夜三更,你跟一個男生到這種地方散步?談心?」

「司炎,你不要過分啊。我和南宮什麼都沒有做!」

「是啊,只是抱在一起而已,對吧?」司炎的嘴角掛起嘲諷的冷笑,拳頭攥得緊緊的,「你把我當白痴嗎?你是我的未婚妻,怎麼可以背叛我?」

「司炎,你聽我說……」上亞月急得連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他們相處這麼久了,他居然一點都不相信她!

「你不要說了,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錯,正如你看到的那樣,我們一直深深地吸引著彼此。司同學,離開上亞月才是你最明智的選擇。」南宮撩起上亞月的一綹長髮,偏過頭淡淡地笑著向司炎示威。

天啊,南宮還嫌不夠亂嗎,拜託,誰來堵住那張該死的嘴?

「南宮!我不喜歡你!你放手!」上亞月用力推他,可是那具高大的身體一動不動。

「上亞月,你不要再逃避了。我不相信你不喜歡我!」

「你胡說什麼啊!」上亞月簡直要被這個男生給逼瘋了。

「小月,你喜歡他?」司炎的眼睛眯了起來。

「怎麼可能……」上亞月快哭出來了。司炎是傻子嗎?他哪隻眼睛看出自己喜歡南宮?

「那你為什麼會和他出來幽會?」

「……」

幽會?這算什麼幽會啊?讓她怎麼回答?

「你不願說是嗎?」沉默了一會兒,司炎的嘴角忽然泛起了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那我替你說好不好?」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推開南宮,然後對著她伸出大大的手掌。

要捱打了嗎?即使很冤枉,但是不知道如何辯解的自己卻必須承受誤解給對方帶來的傷痛,真是諷刺啊……

上亞月深吸了一口氣,不吱聲地仰起臉,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一耳光。司炎的手高高揚起,誰知道落下時卻像羽毛一樣輕盈,輕輕觸到她的臉龐,然後沿著顴骨一路下滑,最後抬起那小巧的尖下巴……

「你不可以背叛我!」他的聲音低得如同囈語,強勢而又絕望,接下來是一個有力的吻。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髮絲裡用力地擠壓著她的頭皮,嘴唇滾燙,差點沒讓她的皮膚融化。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本來想狠狠地打你一巴掌,然後掉頭就走。可是我卻做不到……」過了好一會兒,司炎才放開她。

上亞月慌忙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剛剛的那個吻和以前不同,充滿了懲罰的意味,好像要把她肺裡的空氣全部抽光似的。

「看到你和南宮在一起,我氣得想殺人。我討厭跟別的男生在一起的你,但我更討厭為此生氣的自己!這樣的我沒有骨氣沒有自尊,這樣的我讓自己很失望。你是什麼人?你憑什麼值得我動怒?告訴我,小月,我到底該怎麼做?」

司炎抓住她的肩膀,在她面前深深地垂下了頭——他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話!以前在妖界,他的每句話都是至高無上的命令,因此惜字如金,而現在的他竟然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一樣變得滔滔不絕起來,憂傷的眼裡似乎還氤氳著霧氣。

「司炎,對不起……」上亞月輕輕地抱住他。

「這個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姓司的,上亞月在拒絕你,你沒有聽出來嗎?你跟她是不可能的。」站在一邊的南宮不適時宜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你少插嘴!」

南宮沒有理會司炎的警告,反而是緩緩地從齒縫裡擠出四個字:「人妖殊途。」

司炎猛地抬起頭來,側過臉眯著眼睛看他。

「你何必讓上亞月為難呢,她已經告訴我你是妖。」南宮的眼睛裡浮起一絲譏誚的笑意。

「嗯?」司炎壓低了眉毛,十里之內的空氣凝重起來。

「我什麼都沒有說!司炎你不要相信他!」可惡!南宮到底想做什麼啊?挑撥離間真的有那麼好玩嗎?

「呼,好,我相信你的話。」司炎吐了一口氣,轉過頭對著南宮的肚子就是一拳。

「嗚。」南宮立即捂住肚子往後退了兩步,蒼白的臉上盡是汗珠。

「司炎,你怎麼動手打人?」上亞月急了。

「既然我相信你的話,那麼他就是在騙人,對於挑撥我們之間感情的人,我不想原諒。」司炎把上亞月拉到自己身後,「如果你不敢看就閉上眼睛。」

「不要打架!」

「不可能。他做的事,我無法原諒。」

「有意思。」南宮從嘴裡吐出一口鮮血,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來,「姓司的,你也不要再強迫自己裝作人類了,讓我看看你的真實力量吧。」說完,他從褲兜裡面掏出一張咒符。

「妖族聽令,司靈者在此……」

沒有聽清楚他念的到底是什麼,便有五道刺眼的白光從咒符上躥出,彷彿擁有生命一樣奔向空中,然後交錯成網狀落在司炎周圍,將他包圍在中間。

「金木水火土,五行金剛列陣於前。」南宮閉上眼睛,雙手合攏,豎起食指對準自己的印堂唸唸有詞。

五道光飛快地變換著方位,在地上劃出一個五角星形狀。

「南宮,你想對司炎做什麼?」上亞月剛要衝進五角形陣便被一股力量給反彈了回去。

可惡,又是結界嗎?她用盡全身力氣捶打著看不見的屏障。

「小月,不要擔心,在一邊等我。」司炎微微一笑,然後不慌不忙地盤腿坐下。

「現出原形!」南宮把咒符高高地拋起。通體透明的咒符便沿著一道弧線飄到五角星上方,接著上面的字開始蠕動,變成一個個軟體動物般的生命體,它們從空中跳下,毫無障礙地進入結界,簇擁在司炎四周,對他擠眉弄眼,喃喃低語。

「小兒科。」司炎冷哼了一聲,伸出右手將飄到他身邊的生命體一一捏碎。南宮以為用咒符精靈對他進行催眠,就能讓他長出狐狸耳朵?拜託,他可是有百年道行的狐妖呢!

「姓司的,你還挺有能耐。」

「不是我有能耐,是你沒有能耐。」司炎不以為意地甩甩頭髮,「南宮,我從來沒有強迫自己裝作人類。」

南宮顰起眉,一臉疑惑地看著他:「這是什麼意思?」

「說了你也不懂。」司炎的長髮在結界內飛散開來,就像是一張銀色的大網,以飛快的速度向外擴張,用力地撞擊著結界壁。

「啪嗒,啪嗒。」銀髮似乎擁有自己的生命,雖然不斷被結界壁反彈回去,但它們仍舊堅持不懈地抽打著透明的壁障。

「司炎,你還好吧?」上亞月趴在結界壁上,不安地瞪大眼睛看著裡面的動靜。

司炎對她笑了笑。他原本不打算以魔冥力和南宮發生直接衝突,而是想等南宮把咒符耗完後,結界自動解開,但這樣拖下去恐怕會讓小月擔心吧?還是速戰速決的好,他這樣想著便把全身的魔冥力灌入每一根髮絲中。

「嗤。」結界最脆弱的地方立即出現了裂縫,司炎的魔冥力也向外洩漏了一點。

南宮臉色大變,慌忙掏出更多的咒符扔到五角陣的正上方,同時加快了唸咒語的速度。但這都不能阻止司炎的反擊,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有幾縷髮絲率先掙破了結界的束縛,接著所有的髮絲都衝出了結界壁,以司炎為中心的土地開始劇烈地上下晃動。

「啊。」上亞月尖叫了一聲,跌倒在地。

天啊,司炎的魔冥力怎麼這樣強,他不會製造出山崩地裂之類的事情出來吧?手上的戒指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變得滾燙,幾乎要把她的手指燒掉。

「上亞月,快走。」南宮一把拉起她,「姓司的恐怕是控制不住他的魔冥力了。」

五角陣的光芒忽然像沒電了一樣驟然暗淡下去,而司炎周身的亮光卻越來越強。他的眸子閃出耀眼的紅光,連眼白都變成了紅色!

「不要你多事,如果不是你,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在這裡會很危險!」

「哈,多謝關心。」上亞月甩開他的手向司炎跑去。忽然腳下的地面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她身子一閃,還來不及低呼就掉了下去。

「抓住我的手!」伴隨著一聲焦急的呼喊,一隻大手從上面伸了過來。

啊,真是救命稻草啊。上亞月立即用雙手緊緊地抓住那隻大手,出現在眼前的是南宮關切的眼神。

「抓緊我,不要鬆開。」

「好。」

……

弄出一身汗後,上亞月終於撲騰著兩條腿,費力地爬了上去。

涼亭已經徹底地坍塌掉了,四周只剩下一片廢墟。司炎在哪裡?他沒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