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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為救葉初寒而傷他之人,是……蓮花啊!
原來這就是她的……在所不惜!
望著渾身鮮血的湛羽……
蓮花的手中的玄冰弓在抖,她的手在抖,她的全身都在抖,就在葉初寒生死一線間,剛剛趕回來的她沒有第二種辦法,也根本沒有思考的機會,唯有本能地舉起玄冰弓,在一瞬凝聚湛羽的真氣殺意,凝成無色之箭,刺穿湛羽。
千鈞一髮!
為了救葉初寒,她只能這樣做!
梅花,無聲飛舞……
花谷內,只有蓮花一個人是站著的,她握著手中的玄冰弓,手指已經麻木僵硬到完全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梅樹上,是被無色箭釘住,一身血色的湛羽。
鮮血淋漓的湛羽恍惚地望著手握玄冰弓呆站在那裡的蓮花,看著她駭白的面孔,猩紅的鮮血狂湧出他的嘴唇。
「……蓮花……」
我明明對你說過——
既然已經走了出去,就不要再回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會……我只是……我不想傷你……」
蓮花抬頭仰望著血淋林的湛羽,素白的容顏一片絕望的悲傷,她宛如一個孩子般簌簌戰慄著,不敢相信自己在剎那間所做出的一切。
她殺了湛羽!!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的……湛……」
就在她話音未落的那一秒!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竟是如此的突然殘忍!
撕裂般的疼痛自她的身後貫穿她的左胸,蓮花的眼瞳猛地一震,一張素顏剎那間失去所有的光彩,泛出一片死灰般悲慟的顏色。
一把冰冷的劍刃從她的身後洞穿了她的左胸,血如泉湧……
那把劍竟是……
蒼玉劍!!!
蓮花全身冰涼。
她捂住鮮血淋漓的傷口,顫抖著,緩緩地……轉過頭去,淚水卻無聲地漫出眼眶,而那一個回眸,就像是一個輪迴般漫長可怕……
葉初寒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
他修長的手中,是水銀般晶瑩剔透的蒼玉劍,蒼玉劍刃上,有細細的血順著白骨般的劍刃緩緩流下,那是蓮花的血……
面對蓮花驚駭的雙眸,葉初寒卻完全沒有了剛剛垂死掙扎的樣子。
他平舉著手中的蒼玉劍,狹長秀雅的眼眸一片沉冷死寂,分外冷靜漠然地看著蓮花震驚的瞳仁。
「蓮花,你不要怪我。」
他霍然收劍。
蓮花重重地跌倒,血流滿地,她一隻手哆嗦著捂住自己破碎的左肩,血水從她的手指間瀰漫出來,她仰望著葉初寒,眼珠悲涼如大漠上獨自開放的紅棘花。
「……你……要殺我……」
「你總有一天會背叛我!」
葉初寒蒼白的面頰冰冷如雪,身形筆直,穩穩地站在了蓮花的面前,「所以我寧可把你殺了,也不會給你離棄我的機會!」
背叛……
蓮花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心痛如絞,「我……怎麼會背叛……你……」
「你會的!」
葉初寒緩緩地俯下身,捏起了蓮花蒼白消瘦的下頷,他的手指冰冷的恍若冰雪,蒼玉劍的劍尖指向了釘在梅花樹上奄奄一息的湛羽。
「當你知道他是誰的時候,你就會背叛我,你會不顧一切地想要殺了我,恨不得將我五馬分屍!也許即便是那樣做,都不足以洩你心頭之恨!」
葉初寒眯起的眼神如野獸一般殘忍。
面頰被他冰冷的手指捏住,蓮花的瞳眸一片驚駭,她似乎要撲倒下去,但是葉初寒伸出手臂將她緊緊地箍在懷裡,強迫扭轉她的頭,讓她去看被她一箭釘在梅樹上的湛羽。
蓮花哆嗦著望著垂死的湛羽。
「你看到被你一箭貫穿的湛羽了嗎?」
他狹長的眼眸中一片冰冷的光,將她抱在懷裡,俯首在她的耳邊淡淡語道:「你應該想不到吧?他可是白氏的人呢,白氏遺留下的孤子白榕,你還記得嗎?」
如被驚雷劈中!!
最末的一個名字讓蓮花的身體如同恐懼的小獸一般戰慄哆嗦起來,她瞪大瞳眸看著盯在樹上的湛羽,看著他那張曾經英氣勃勃的面孔,看著鮮血浸透他的身體……
她的眼珠是一片空曠茫然的顏色,全身卻如篩糠一般顫抖著……
湛羽……
他是白氏的人,他是白榕……
這個世上,原來真的有如此殘忍決絕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瘋狂了……
「當年白氏一族血案,江湖中都以為是血影四煞所為,卻無人知曉那可是天山雪門在幕後一手操縱的傑作呢。」
葉初寒感受到了懷中的她絕望驚駭的顫抖,他卻依舊冷冷地笑著,眼眸中一片森寒冷漠的妖嬈,緩慢地講給她聽,「他啊,是來報當年白氏被滅族的仇,只可惜,卻被你一箭釘死在那裡!
葉初寒的話,一字一句,如利刃一般刻在了蓮花的心上。
「你是不是想起他了呢?」
葉初寒殘忍地抱緊她冰冷戰慄的身體,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蒼白的女孩置身於一片血腥之中,他捏起她的下頷強迫她看著垂死掙扎的湛羽,低低地一笑。
「蓮花,你來到這裡,不過也想殺了我!!難道你以為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身份?!當年白氏族裡死裡逃生的那個孤女,就是你啊,白萱!」
白萱——!
釘在梅樹上的那個垂死人影,在聞聽葉初寒的話語剎那,陡然一震!
眼前的視線一陣模糊……
滾燙的淚水自蓮花灰白的面頰滾落下來,汩汩如小溪一般流淌,她怔怔地看著血色的湛羽,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血淋淋的傷口,帶來鑽心裂肺的劇痛……
是!
她的真名不叫蓮花,她是白氏的遺孤,她是白萱!
她一箭刺穿的,是白榕!
她親手殺了白榕,為了救白氏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居然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哥哥!!
這一刻,她是應該死的,她就算是死千次萬次都不足以贖清自己的罪孽,她還有什麼顏面活在這個世上……
望著驚駭的蓮花,湛羽的眼神卻慢慢地安靜下去。
忘記了那洞穿自己的一箭,他凝注著蒼白的蓮花,眼眶中,似乎有著比胸口的血更加滾燙的液體,慢慢地滑落下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對蓮花有著那樣深沉的情愫,為什麼自己總是要情不自禁地在意她,保護她,為什麼每一次看到她難過,他都會如此的痛苦……
白萱……
原來蓮花就是他的小妹,他一直念念不忘,魂牽夢繞的小妹,白萱啊!
……
……
那一夜。
當他的劍劈嚮慕容慈的時候,卻堪堪停住!
「為什麼要為慕容家這麼拼命?!」在最後一刻,他這樣問視死如歸的她,只想得到一個答案。
「因為我是慕容胤的妹妹,因為慕容胤是我哥……他是我的哥哥,我的親哥哥……」
慕容慈面對湛羽的刀光,一臉的無懼,「像你這樣冷血的人,你是永遠都不會知道,只要能夠救我哥哥,我會付出我的一切的……」
……
……
慕容慈說他不懂,其實她說錯了……
他是懂的,失去自己的親人是怎樣的絕望和痛苦,正因為他懂得,所以……他才放走了慕容慈……
因為他也有一個小妹,他最最深愛的小妹,在白氏的劫難中走失,即便他踏遍大江南北,都無法找尋到她,他甚至絕望的以為她已經不在人間,卻萬萬沒有想到……
原來……
那個叫做白萱的小妹,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
梅花樹上,無色之箭森寒無比刺入湛羽的心肺!
他的身體懸在風中。
血如雨一般從梅花樹的枝杆上落下,湛羽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他凝注著失魂落魄的蓮花,似乎要把她的樣子牢牢地印記在自己的腦海裡,而毫無血色的唇邊,居然是一抹微微的柔和笑容。
「……小妹……」
他對戰慄驚懼如小獸一般的她,微微一笑,彷彿是積攢了所有的力氣對她一字一字艱難地訴說道:「……要……活著……」
一言未落……
湛羽的力氣已經用盡,他的頭朝著一旁無聲地沉下,雙眸慢慢地閉合,陷入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去……
梅花樹下。
一陣風忽然颳起,肅殺的花谷內,濺血的梅花紛紛揚揚地遍佈半個天空,帶著湛羽那一線殘忍的血紅,漫天飛舞……
「哥———!!」
在湛羽的頭垂下的一刻!
被葉初寒抱緊的蓮花爆發出一聲淒厲絕望的嘶喊,胸口的血氣翻湧如海,一口鮮血從她的口中噴湧出來,她雙眸一閉,直直地朝著地面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