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蒼雪之巔-2

緋雨傾城 靈希 第2頁,共2頁

一枚通體鮮紅的珠子靜靜地躺在錦緞之中,這就是曾經讓江湖人聞之變色的魔教噬血珠,曾是魔教聖物,黑心老人的奪命法寶,但在魔教敗落之後竟為四川唐門所得。

而如今,這枚噬血魔珠成為了葉初寒的囊中之物。

「做得好。」

葉初寒接過盛著噬血珠的古銅色盒子,讚賞地望向湛羽,「本來以為你們最少要一個月的時間才可回來,沒有想到,這次竟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是四川唐門太不中用。」湛羽面容平靜,波瀾不驚,「現在除卻迫不得已歸順的北疆三十六派,中原極樂神教,天山雪門已再無對手!」

「果然是天山雪門的湛羽蓮花聯手,只會戰無不破,攻無不勝。」葉初寒輕輕地說著,世間無雙的絕美容顏上帶著脈脈笑意。

「這一次你們做的很好,湛羽先下去,蓮花留下。」

溫暖的白霧在溫泉池水之上飄浮著。

繁花遍地,花香濃郁,葉初寒抬頭看一直靜默在一旁的蓮花,三年的時間,那曾經十五歲的稚嫩面孔竟已變為眼前纖塵不染的清麗容顏。

漆黑的長髮垂順下來,發頂上,依然束著銀色細帶,一襲輕衣純白如雪,隨風輕揚,猶如飛舞的月華之蝶。

身披雪裘的葉初寒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傾注多時,微微一笑,「不到一個月,你可清減了不少。」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脈脈的關懷。

身穿純白衣裳的女孩垂下頭,「謝門主惦念。」

葉初寒含笑緩緩地站起身來,他轉身走向了溫泉南苑,低沉的聲音依舊溫和多情,「跟我來。」

這是一間優雅安靜的房間。

寬大的窗戶外,暮色四合,淡淡的星光灑落下來,房內,明燭初燃,燃燒的安息香輕煙縈繞而上。

天山門主葉初寒從古閣中拿出一枚羊脂白玉瓶,瓶子剛剛被開啟,藥物特有的香氣就已經充溢了整個房間。

津玉白露膏,江湖中最好的療傷藥物,能使疤痕消退,雪膚再生。

他拿著藥瓶轉身的時候,蓮花已經背對著他,慢慢地脫下了那一襲白衣,烏黑的長髮在如雪的肌膚上垂落,玉一般瑩然的肩頭,一襲清晰猙獰的刀痕橫劃而過。

葉初寒憐惜地輕蹙眉,走上前來,輕撫那道新鮮的傷痕,「我必要傷你之人,千倍萬倍償還。」

他微涼的手指在她雪白的肌膚上輕輕地滑過。

蓮花動也不動。

他唇角帶著柔柔的笑意,開始在她被背部的傷痕上溫柔地抹下藥膏,涼涼的藥膏敷在她的傷口上,帶來一陣刺痛的感覺。

蓮花輕輕地咬住嘴唇。

每一次經歷次打鬥決戰之後歸來,葉初寒都會親自為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敷藥治療,他不允許她的身上有任何傷痕,所以即便經歷了江湖中無數刀光劍雨的蓮花,全身上下卻沒有一道疤痕留下來。

她已經陪伴葉初寒,朝夕相處,整整三年的時間。

房間內。

安息香的香氣瀰漫著整個房間。

羊脂白玉瓶放置在桌面上,葉初寒脫下雪白的狐裘,將蓮花□在外的肌膚嚴嚴的裹住,將她抱到了軟塌之上。

他親眼看著蓮花閉上了眼睛。

「安心的睡吧。」葉初寒無比溫柔地凝望著他,唇角含笑,「我會讓你成為我手中最完美無瑕的蓮花,無論到何時,你都是我的蓮花。

蓮花置身於一團雪之中,瑩白的面容,好似雪堆出來的,然而柔順的青絲,瀉於狐裘之外,黑白之色分外鮮明。

葉初寒默默地看著她。

彷彿是幻象,現在的蓮花,就像是盛在梨花盞裡的芙蓉清露,晶瑩剔透,然而只是手指的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去碰她分毫。

「不要和湛羽走得太近。」

脈脈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葉初寒柔聲笑語,「你知道的,即便是要執行任務,我也會不高興……」

「……是。」

「你不要忘了,三年前,我就告訴過你,這裡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我的。」

蓮花不再說話,這表示她已經記得了。

「真是我的好蓮花呢,」葉初寒含笑親暱地輕撫她一頭烏黑的長髮,柔順的青絲從他修長的指尖紛紛滑落。

「我去彈七絃琴給你聽。」

他為她裹好雪裘,走到煙香繚繞的金獸爐前,再往裡面加入了一把具有安定心神效果的安息香,轉身走了出去。

房間的門輕輕地關上。

稍頃。

七絃琴的樂音悠悠遠遠地傳過來,如雲雪清洌,如玉石崢鳴,時而高昂,時而脈脈,宛如幾千年的吟唱,但為君故,霜華如舊……

溫泉池旁,葉初寒手撫七絃琴,一曲高山流水盡在脈脈琴音……

屋舍內,安息香的氣息在樸素優雅的房間裡瀰漫繚繞,軟塌上的女孩,蜷縮在雪白的裘衣中,在七絃琴的樂聲中,閉著雙眸,呼吸漸沉。

她終於睡熟了。

……

……

六月的江南,蓮花開滿野外的荷塘。

萋萋芳草上,八九歲的小女孩蜷縮在一個氣息奄奄的婦人身邊,髒汙的臉上滿是淚光,用力地推著躺在地面上的女子。

「……娘……娘……」

然而,婦人早已經氣息微弱,任憑她怎樣用力去推,那個憔悴的婦人都發不出一點聲音了。

「……娘……娘……」小女孩哭得上氣不接小氣,渾身顫抖,「娘,你醒醒,爹說要我們逃,娘不能睡在這裡……」

「……萱兒……」躺在地上的婦人顫抖著發出最後的聲音,「一定要記得……不可對任何人……說出你的名字……要……活著……」

婦人的氣息徹底逝去……

「娘————!!」小女孩抓著婦人漸漸涼去的手,驚恐地痛哭失聲。

然而。

野外荷塘的對面,四個人影站在那裡,這四個人形狀怪異,每一張面孔上都有著說不出來猥褻可怕,每一張面孔上都帶著殘忍冷漠的笑意。

「普天之下,還有能誰能從咱們血影四煞的手裡逃脫呢。」

「那當然是,咱們只要把這兩個人帶回去,自然就能拿到賞錢,這可惜那小娘子死了,還要麻煩老子我把她抬回去。」

另外一人冷笑一聲,「四弟果然是人頭豬腦子,何必如此麻煩多事,咱們直接割下她的頭來帶回去!」

有人撫掌大笑,笑聲可怖,「看來咱們四兄弟之中,到底還是二弟腦袋伶俐得多。」

他們環顧大笑著說著如此殘忍的話,面對那死去的婦人和弱小的女孩全無一點同情憐憫之色。

弱小的女孩跪在孃親的屍體旁,她抬起頭看著那四個人,滿臉淚痕,小手卻死緊地握住了懷中短小的匕首。

清澈的雙目,有著憤怒決絕的火焰在燃燒著……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她就不會讓人碰孃的屍首!!

除非。

她死了!!

荷塘內,蓮花朵朵綻放,隨著煙雨輕搖。

輕雨如煙,在這荒無人煙的郊野,卻多了幾分淒涼無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