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應該就是那位所謂的唐格拉爾伯爵猛一眼看到了萊茵哈特,他的臉上竟然突然冒出了一絲恐懼的神色。但是很快的,那絲恐懼消失不見,而他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得意洋洋、趾高氣揚近乎囂張跋扈的笑容。
「啊,不,很抱歉,親愛的代理老闆。我不是來加入這個有著悠久歷史的俱樂部的。或者,您可以稱呼我為唐格拉爾伯爵。數百年前,我的祖先因為在北歐一個古老王國的效力,給我們這些子孫掙下了這個光榮的頭銜。」唐格拉爾微微鞠躬,笑了笑。
法羅在萊茵哈特身後低聲說道:「老闆,這傢伙知道您的確實身份,知道您是如今地下世界的權力掌握者,所以剛開始,他本能的畏懼您。但是很顯然,他的背後有非常強硬的靠山,所以,他醒悟了過來,他不再害怕您,甚至把他自己的地位提高到了和您相同的水準。」
萊茵哈特回頭,用蟻語術低聲笑道:「知道十天前我去獵人工會的事情麼?那時候我就說會有麻煩,可是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內部的麻煩。」
他猛的扭過頭來,看了看依然靜悄悄的走廊,滿意的點點頭,低聲說道:「請跟我拉,親愛的唐格拉爾伯爵大人,請不要驚擾了我們的會員。您看,我今天僅僅是我這輩子第二次來這裡處理事情,我可不想鬧砸了我在那些尊貴的會員們心目中的印象。」
他抿著嘴笑著,發出了和該隱一樣讓人打心底裡發癢的難聽笑聲:「咯咯,您看,我十天前才從我父親的秘書官那裡知道黑山毛櫸是我的產業。對我來說,這裡是一個很莊重的地方,我不想破壞這裡的氣氛,所以,請跟我來。」
突然使了個小花招,萊茵哈特用獅子吼和蟻語術的結合技能,把炸雷般的聲音送到了唐格拉爾的耳膜附近直接炸響:「該死的,請跟我過來,難道您要我扶著您上去麼?注意自己的身份,唐格拉爾伯爵大人。」
可憐的伯爵猛的跳了起來,差點就發出了一聲驚恐的慘叫。但是他很快就平復了自己激盪的心情,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緊跟在萊茵哈特身後,到了這個俱樂部主樓的最高層:五樓。
那是一個金色的大廳,鎏金的圓形拱頂上畫著極其莊重的宗教壁畫,當然,這裡不用討論壁畫的內容,總之非常的神聖美麗,讓這個大廳多了幾分莊嚴肅穆的氣氛。整塊的天然水晶雕刻出來的吊燈,手工駝絨毛的地毯,巴西紅杉木心的護壁,鯨魚皮的沙發靠墊以及其他一些外表古樸莊重實質非常奢侈的擺設,讓這個大廳憑空增添了幾分壓力,彷佛這裡面,應該坐著一位帝王。
萊茵哈特就在大廳最舒服的那張大沙發上坐下,立刻就有一個黑人大漢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無聲無息的推了一車美酒上來。沒有徵求唐格拉爾的意見,直接選了一瓶口味清淡的果子酒,萊茵哈特微笑著舉起杯子:「我父親一直否認自己是英國人,他只肯承認我們血脈的來源,那個古老的國度才是我們的家鄉,雖然我們全家如今都拿著英國的護照,但是沒關係。」
「按照那個國家的古話,朋友來了有好酒,作為主人,我先乾為敬。」淡綠色的大概有二兩分量的清淡酒液,被萊茵哈特一口乾掉。
唐格拉爾有點緊張的坐在萊茵哈特對面的沙發上,隨手接過了那黑人大漢遞給他的酒杯,笑著舉起了杯子,也是一口灌了下去。
劇烈的咳嗽聲立刻響起。唐格拉爾看到萊茵哈特喝的是清單的果酒,可是他沒有注意到,那個黑人大漢遞給他的,是用俄羅斯伏特加酒漿加上了杜松子酒、龍舌蘭酒甚至是中國偏遠地區一種叫做地瓜燒的烈酒參合而成的混合酒液。那是比毒藥的效果還要美妙,足以讓酒量小的一頭公牛一腦袋栽下的強力藥劑。
唐格拉爾的兩顆眼珠子都被酒精衝成了血色,他強行吞下了那火辣辣的液體,慢吞吞的艱難的挑起了大拇指:「好……好酒!」
於是,又是一杯一摸一樣的酒液被那面容憨厚的黑人大漢送到了唐格拉爾的手中。這一次,唐格拉爾非常明智的,把杯子放在了身邊的茶几上,可再不敢品嚐那可怕的味道了。
萊茵哈特朝著那黑人大漢投了個讚許的目光過去。那大漢矜持的朝著萊茵哈特點點頭,無聲無息的又推著那酒車消失了。
不等唐格拉爾喘息平復下來,萊茵哈特已經大聲說道:「那麼,唐格拉爾伯爵,您今天來我們這裡,有何貴幹呢?」
唐格拉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哦,今天,我正在我自己的馬場跑馬,您知道,我最近得了一匹純種的阿拉伯馬,我正在……」
萊茵哈特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廢話:「對不起,我對貴族們喜歡的那些賽馬、獵犬、名貴的獵槍乃至美女、權勢都不感興趣。」他冷冰冰的說道:「請您注意,在我幫助我父親和哥哥管理手頭這可怕的,讓世界上知曉它存在的人都感到心驚膽戰的權勢之前,我是一個純正的、徹頭徹尾的教士。我對您的馬是純種還是雜種,並沒有絲毫的興趣,所以,請不要廢話。」
扯了扯嘴角作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萊茵哈特悠悠的說道:「實際上,在我小時候接受的教育中,我的導師梅林長老一直告訴我,雜種比純種更加優秀。所以我很難理解,為什麼一匹賽馬,就要是純種的才好。」
突然間,萊茵哈特很惡毒的說道:「當然,也許這和貴族們的血統論是完全符合的。」
唐格拉爾的臉變得發黑,他氣極敗壞的看著萊茵哈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文文弱的年輕人,居然不給自己絲毫的面子。於是,他突然決定,他也絕對不會給萊茵哈特任何的面子,那就讓他告訴這個二世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唐格拉爾站起來,用藤杖很不耐煩的敲打著自己的高幫皮靴,大聲說道:「那麼,我就直說了。我並不是特意來拜訪您的,不過是今天恰好有空,而且恰好聽說您到了黑山毛櫸俱樂部,這裡和我的馬場,正好是鄰居。所以,我順便過來拜訪您一下。」
「重點,請說重點,親愛的伯爵。我萊茵哈特·易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但是,我不想浪費在廢話上。」
點點頭,唐格拉爾冷笑了幾聲,大聲說道:「那麼,就說重點吧。您應該聽到了我來拜會您的時候,給您的下人傳達的稱號。我是地下世界的代言人。也就是說,我的身份和您相當。您是地下世界的代言人,而我,我也是。」
若無其事的看著自己白淨有力的手指,萊茵哈特很孩子氣的把食指放在牙齒上撕扯了一下,把一小條皮膚給扯下來,在牙齒上慢慢的咀嚼著。他眨巴著明星般的眼睛,很從容的看著唐格拉爾:「可是,我只聽說,世界上只有一個地下世界,那就是全世界左右的家族聯合起來,建立的那個超脫表面社會的法律法規,完全按照自己的法律條文行事的,完全依照我父親的意志行事的地下世界。」
手指頭彈鋼琴一樣在大腿上敲擊了幾十下,萊茵哈特輕笑起來:「難道說,我記錯了?」
唐格拉爾神氣活現的看著他,連連搖頭:「no,no,no。我尊貴的代言人先生,您沒記錯。世界上,確切的說,是在一個月前,只有一個地下世界。可是現在,有兩個了。因為某人的倒行逆施,破壞了我們很多家族的切身利益,所以,現在有兩個地下世界了。」
他慢慢的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份檔案,很嚴肅的把那檔案放在了萊茵哈特的面前:「您看,這是地下世界一百三十九個家族共同簽署的協議,我們從以前的地下世界獨立出來,繼續經營我們傳統的地盤。這就是新的地下世界,易先生,這就是一個全新的地下世界。」
張卡雙手,藤杖極其有力的在空氣中揮動著,唐格拉爾大聲吼叫起來:「還有什麼比我們在黑暗中的力量更吸引人的呢?我們可以肆無忌憚的謀殺、威脅、勒索、賄賂,我們不願意繳稅,我們不願意受政府的管轄,我們想要賣更多的毒品和軍火,我們強大而且讓人畏懼。我們不想走到陽光下來,所以,我們成立了新的地下世界:逆黨!」
「叛逆的黨派?」萊茵哈特緩緩的說道:「逆黨的含意,就是這個麼?」
唐格拉爾點點頭,輕笑著看著萊茵哈特:「您很睿智,易先生。」
拿起那份檔案,仔細的翻閱了一下上面簽署的名字和代表的家族,萊茵哈特心裡突然輕鬆起來:「一百三十九個家族?嗯?都是中等或者中等規模以下的家族。唔,並沒有我熟悉的人在裡面。或者說,並沒有上次來倫敦開會過的那些家長的家族參與了這件事情。」
有點氣惱的瞪起了眼睛,唐格拉爾似乎感受到了一點羞恥,他低沉的說道:「難道不夠麼?先生,一百三十九個家族,佔據以前地下世界百分之五十七的家族離開了,難道這還不夠麼?」
低下頭沉思了好一陣子,萊茵哈特緩緩的抬起頭來。他很輕鬆的笑著:「哦,當然,足夠了。可是,無所謂。」
唐格拉爾張大了嘴巴:「什麼?您說什麼?」
萊茵哈特攤開雙手:「無所謂,中國有一句古話,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要走,我躬送你們離開,還需要幹什麼呢?您是貴族,而我,我自認也是一名很有修養的人,所以,我們之間,不會發生那些血淋淋的悲慘事情,不是麼?」
「誒……」唐格拉爾愣了好一陣子:「您的意思是說,您不追究我們?」
「為什麼追究呢?你們給地下世界作出了貢獻,地下世界發展到今天,有你們的功勞,我們為什麼要懲罰你們呢?」萊茵哈特詫異的看著唐格拉爾:「也許,你們還不明白我的為人,我為人一向寬大寬厚,我不會採用我父親或者我哥哥那種暴力威懾的手段來管理你們。我,萊茵哈特,採用的是其他的方式。」
他淡淡的說道:「你們以後就會明白,你們離開我們,是一件很大的錯誤,你們放棄了讓自己生存得更加愜意的機會,而願意在泥潭中掙扎沉淪。啊,逆黨,這個名字,也許正意味著,你們叛逆了命運的方向,而不僅僅叛逆了地下世界。」
唐格拉爾沉默了。他仔細的打量起萊茵哈特,依舊很是懷疑的問道:「你真的不生氣麼?百分之五十七的家族離開了地下世界,你手上的權力丟失了一大半。你在你父親那邊,怎麼交代?」
怎麼交代?萊茵哈特在心裡暗笑,易塵如今擁有了龍力,正在苦思如何順利的把龍力修練到最高的天龍力的境界,並且如何才能擁有更多的天龍力,他才懶得理會區區一個地下世界的事情。如果是黑暗議會背叛了百分之五十七的家族,易塵肯定會率領大批的神人、仙人進行一次大清洗,可是,地下世界?黑幫聯盟?全部背叛了又怎麼樣呢?
更何況,地下世界真正的力量,只是上次出席了倫敦會議的那僅僅十分之一的家族,他們才是明瞭易塵的底細,每個家族的成員都擁有龐大黑暗魔力的超能者。他們基本上就是易塵當年在倫敦的老班底,例如瘋狗洽利等一批頭目發展起來的,而瘋狗洽利他們,依舊掌握著家族的大權,對於易塵那是死心塌地的效忠,又怎麼可能背叛呢?
所以,萊茵哈特攤開了雙手,很認真的、很誠懇的說道:「去吧,你們好好的去運作逆黨成立的事務吧,不要擔心我,真的,我不會對你們下殺手的。我是一個很慈善,很仁慈的人,我的最高目的,就是用最和平的手段解決除了一個問題的其他所有問題。所以,不用擔心我。」
看著面目僵硬不知所措的唐格拉爾,萊茵哈特無比真摯的笑起來:「去吧,去吧,真的不用擔心我的意見。我父親,也不會責怪你們的。大道朝天,各走一邊,以後我們這些家族會全心全意的朝著白道發展,你們願意繼續那些罪惡的勾當,那麼就繼續好了。」
他突然開了個玩笑:「不過,你們要小心了,我在特別調查局,可是掛著軍銜的。而我的職位,似乎k一直忘記了收回。如果你們以後有違法亂紀的事情被我抓住,也許我會動用法律手段懲罰你們呢?」
萊茵哈特沒有想到,他的這話,在一肚子戒心的唐格拉爾那邊,就全部變味了,變成了:萊茵哈特要動用政府的力量打壓逆黨。
於是,唐格拉爾自以為自己搞清楚了萊茵哈特的底線,匆匆告辭後,立刻離開了。
從視窗看到唐格拉爾匆匆離開,甚至在下臺階的時候還摔了一跤,法羅無奈的看著萊茵哈特,嘆息道:「老闆,如果您不說最後那段話,那麼,您今天的表現可以說是完美的。您終於學會在言語中帶上一點點尖刀了。可是您的最後那句話,簡直就像是鍘刀!太嚇人了。」
萊茵哈特委屈的攤開雙手:「難道,我說錯了麼?」
法羅認真的點點頭:「唔,我相信您的誠意,我絕對相信您是一個心胸開闊的和平主義者。可是,他們不會相信呀!」
法羅低聲說道:「誰叫您的父親和哥哥,都是那種吃人了還很優雅的剔牙把骨頭放在人家親屬面前擺弄一下的,紳士呢?」
「那麼,現在我們做什麼?法羅?你是我的門徒,我的貼身秘書,我的智囊,你要給我出個主意呀!」
沉思了半天,法羅很認真的說道:「唔,您想做什麼都可以。可是我麼,唔,最近的地方,哪裡有防彈衣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