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在草原上的日子

接著,小地鼠們又全都跑出來了。

這時差不多到中午了。太陽高懸在空中。瑪麗和羅蘭在草叢中摘些野花送給媽媽,來代替小地鼠。

媽媽正在疊晾乾的衣服,洗完的小短褲和裙子看起來比雪還白,被太陽曬得暖暖的,還帶有野草的氣息。媽媽把衣服放進馬車裡,接過野花。她喜歡瑪麗送的花,也喜歡羅蘭送的花,她把所有的花放在一起,放進盛滿水的錫杯子裡。媽媽把錫杯子放在馬車的階梯上,讓整個營地更漂亮。

接著,她把晾涼的玉米餅掰開,抹上糖蜜,給瑪麗和羅蘭各一塊。這就是她們的午餐,玉米餅吃起來可香了。

「印第安小孩兒在哪呢?媽媽?」羅蘭問道。

「羅蘭,嘴裡有東西的時候別說話。」媽媽說。

羅蘭把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然後說:「我想見印第安小孩兒。」

「唉!」媽媽說,「你為什麼想見印第安人呢?以後會經常遇見他們的,多的讓你看不過來。」

「他們不會傷害我們吧?」瑪麗問。瑪麗總是很乖,她從不吃東西的時候講話。

「不會!」媽媽說,「你們可別這麼想。」

「媽媽,你為什麼不喜歡印第安人呢?」羅蘭問,這時手上的糖蜜掉了,她伸出舌頭去舔。

「我就是不太喜歡他們。別舔手指,羅蘭。」媽媽說。

「這是印第安地區了嗎?」羅蘭問,「如果你不喜歡他們,那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呢?」

媽媽說,她不知道這兒是不是印第安地區,也不知道堪薩斯州的州界。不過,印第安人不會在這兒待太久的。爸爸從一個住在華盛頓的人那兒聽說,印第安地區很快對外來定居者開放了,也許現在已經開放了。他們不太清楚,因為這兒離華盛頓太遠了。

接著,媽媽從馬車裡拿出熨斗,在火邊加熱。她把瑪麗、羅蘭和小琳琳的衣服上噴了水,又在自己的印花布裙上噴點水,然後在馬車的坐凳上鋪開一條毯子和一張床單,開始熨衣服了。

小琳琳還在車裡睡覺。羅蘭、瑪麗和傑克就坐在馬車的陰影下,因為太陽光很強。傑克疲倦地眨著眼睛,媽媽一邊熨衣服,一邊哼著歌兒。在她們周圍只有野草隨風起伏,天空中還有幾朵白雲飄來飄去。

羅蘭很快樂,風在草叢中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歌唱。草原上還有蟈蟈的聲音,河邊的樹林還傳來了嗡嗡聲,這些聲音匯在一起,讓人感覺安靜而溫暖,還很幸福。羅蘭從沒發現過讓她如此喜歡的地方。

直到羅蘭醒來,她才發現自己睡著了,傑克站在旁邊,搖著尾巴。太陽下山了,爸爸正從草原那邊走過來。羅蘭跳起來,跑過去,在這隨風起伏的草原上,父女倆的影子聚到一起了。

爸爸提起手中的獵物,讓羅蘭看。他手上拿著一直只兔子,那是她見過的最大的兔子,還有兩隻大松雞。羅蘭高興地跳起來,邊拍手邊叫。然後她抓著爸爸的一隻衣袖,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這裡到處都是獵物,「爸爸說,」我看見了五十隻鹿,還有羚羊、松鼠、兔子和各樣的鳥兒,河裡還有好多魚。」他對媽媽說:「告訴你,卡羅琳,我們需要的東西這兒都有,我們可以像國王一樣地生活!」

晚餐很豐盛,他們坐在營火邊,吃著可口而美味的烤肉,知道直到吃不下為止。等到羅蘭放下盤子,她滿足地嘆口氣,覺得世界上再不需要其他的什麼了。天空褪去了最後一抹朝霞,黑暗再次降臨,晚上的風很涼,但營火很溫暖。河邊樹叢中的鳥發出哀鳴聲,一會兒星星出來了,鳥兒們都安靜下來了。

星光下,爸爸拉起了小提琴,還不時唱一兩句。琴音是那麼甜美,爸爸隨琴聲唱著:

見過你的人都會愛上你,

你是我心中最愛的人……

天上的星星又大又亮,低低地掛著,彷彿隨著音樂顫抖。羅蘭喘了口氣,媽媽急忙走來,問道:「怎麼了,羅蘭?」羅蘭輕聲說:「星星在唱歌呢。」

「你一定做夢了,」媽媽說,「那是琴聲,現在到睡覺的時間了。」

媽媽在營火旁幫羅蘭脫下衣服,換上睡衣,把她抱上床。琴聲還在星光下吟唱著,這個夜晚充滿了美妙的音樂,羅蘭相信,有些音樂一定是大草原上的星星們唱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