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當年要發生了多大的變故,顓頊大帝才會和共工鬥得把天都撞破了?
「不周山之巔,其實是顓頊最後的據點……」
她很吃驚。
她一直以為不周山是共工的大本營。
「當時,我對顓頊恨透了,一心要幹掉他,所以,完全失去了理智,直奔不周山而去……」
他沒有再說下去。
她也不敢再問了。
內心深處慢慢明白,這個故事,真的不是傳說中那麼簡單。
好一會兒,她才自言自語道:「我真想快點知道這個秘密……」
他柔聲安慰她:「別急,也許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她悠然神往:「很快是多快?」
他的目光也轉向西北方向,「那得取決於我們西北之行的結果。」
她並不意外,因為不周山本就在西北方向。
她只是奇怪,為何當初自己西去天穆之野時,沒有看到過不周山?按理說,這不周山這麼高,自己不太可能看不到吧?
可是,她看了一眼百里行暮的臉色,情知這是個極大的秘密,也不追問,只說:「我真想馬上去看看。」
「等你徹底康復了,我們就先去不周山外圍看一看。」
她大喜:「真的可以先去看看?」
「沒有合適的維馬納,我們只能達到不周山的外圍,或者,頂多第一層,疊層都上不去……」
能到第一層,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甚至,只要能達到不周山,她已經能滿足好奇心了。
她揮舞雙臂,但覺自己精神飽滿,立即道:「我已經徹底康復了。現在就是可以出發了。」
他笑起來:「不,初蕾,還差得遠,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去。」
「那得什麼時候?」
他一攤手,她便輕輕落在地上,而他的掌心裡,已經多了一枚紅色的果子。
鳧風初蕾接過果子,這才發現,對面便是一大片的紅樹林,葉子,枝椏、樹幹、當然包括樹上的果子,統統都是血紅色。
她好奇地問:「這是什麼果?」
「不周山之果。」
「就是以前你告訴我,每一顆便可以增加十年能量的?」
「對。起碼需服用半個月以上的這種果子,你才有走到不周山腳下的能量。」
一山有四季,四季不同天。
但是,鳧風初蕾發現,這個不周山擁有的不是四季,而是四色——除開地上五顏六色的野草野花野菌,這山上居然只有一種樹木。
唯一不同的是,這些樹木分別有四種顏色:紅色、黃色、藍色、黑色。
顏色不同,形狀完全相同,清一色的高大茂盛,直衝天際。
最神奇的是,只有紅色的樹木上才有果實,其他三種都只有孤零零的葉子,永遠也不會結果。
而且,她發現,這些樹上的葉子是不會掉落的,好像幾千幾萬年來,它們就是那個樣子,不增加不減少,不新生也不死亡,就算你伸出手去摘,也不見得能把葉子摘下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奇景,委蛇也一邊吃果子,一邊嘖嘖稱奇:「這不周山果然神奇。」
快到半個月了,她和委蛇的飲食全部變成了這紅色的果子。
原本食用單一食物,人類很快就會厭煩,可說也奇怪,她們一開始服用不周山之果後,便覺特別飽足,每日吃三顆,但覺身輕如燕,神清氣爽,對昔日的各種美味佳餚,一點也不念想了。
「初蕾,你把這顆果子摘下來。」
她抬頭,看到距離頭頂四五丈高的一顆孤零零的紅色果子。
她本能地伸出手,忽然察覺自己飛起來,一下就抓住了果子。
她大吃一驚,雙腳踏地,嚷嚷道:「這是怎麼了?我怎麼可以飛起來了?」
委蛇也手舞足蹈,因為,它已經衝上了十幾丈的高空,蛇尾一掃,又穩穩墜地。
百里行暮滿眼笑意,一把拉住她的手:「你不是想早點去不周山嗎?現在,終於可以上路了。」
通往不周山的路,彷彿隱匿雲霧之中。
很長時間,眼前都是茫茫的一片白霧,腳下,卻是柔軟青草。
一路往前,季節隨之改變。
萬里晴空,天藍得就像一整塊透明的水晶。
鳧風初蕾已經無法判斷季節,只看到山腳下一望無際的金色葉子,彷彿在即將被白雪覆蓋之前,要盡情地綻放自己最後的生命力。
她驀然回頭,不周山上高大的紅藍黃黑四色樹木一顆也看不見了。
不周山之果,不復存在。
眼前,已經是徹底通往不周山戰艦的路了。
再低頭一看,疑心雙腳已經踏在了另一片土地上:只見前面是一大片一大片乾枯死去的不知名植物,它們同樣有著金色的葉子,伸手一摸,竟然已經成了堅固的化石,也不知已經死去了幾千幾萬年。
此時,在豔陽之下,它們固執地散發出一種寂寞滄桑之美,彷彿在用死亡前最後的一點生命力在點綴著這片茫茫無際的雪海。
沒錯,前路茫茫,全是白雪。
世界到此,就像忽然死了。
樹木花草,鳥獸蟲魚,到此已經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