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尊敬的大費王!妖氣橫行,唯有王者之氣方能剋制。妖氣出在西邊,唯有在西邊修建王者陵墓,方能徹底壓制。當今天下,大禹王才駕崩不久,王者之氣正濃,加上大禹王威震四海,挾著萬王之王的氣勢,如果為他在西北修建陵寢,則無論什麼妖氣都無法與之抗衡!」
大費目光轉向眾臣:「修建陵墓是大事,你等怎麼看?」
有扈氏高聲道:「趕緊為大禹王修建陵墓,解救西北民眾吧……」
「對,早點修,西北人民便早點安全……」
「對對對,再不修的話,那妖氣就要徹底殺向陽城了……」
臺下的百姓慌了,異口同聲道:「趕緊為大禹王修建陵墓吧……」
……
塗山侯人在一邊冷眼旁觀,方明白大費的這一場徭役動員令是何等的成功!
百姓都是羊群心理,攻心和恐懼,最能懾服他們。
本來,十萬勞役徵集是非常困難的,可現在,大費不置一詞,便已經成功達到目的了。
大費一揮手,四周立即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即日起,徵集徭役,奔赴西北,為大禹王修建陵墓。」
陰陽師又道:「尊敬的大費王,還有一事……」
「何事?」
七名閉著眼睛的陰陽師忽然一起跳下來,雙目原睜,一起看著塗山侯人的方向。
黑蝙蝠陰陽師陰測測的:「占卜顯示,率隊西去之人,必須陽氣極重,而整個陽城,陽氣最重的人,只有一個……」
「誰?」
陰陽師不偏不倚,指向塗山侯人。
眾人的目光隨著他,異口同聲:「啟王子?」
「對!唯有啟王子可當此重任!」
大費面色變了,他對著塗山侯人深深一鞠躬:「那就有勞啟王子了。只等陵墓建成,啟王子率眾來時,本王必將親自出陽城五十里迎接。」
塗山侯人早已知道大費的陰謀,可是,見他如此煞費苦心,還是十分歎服。為了不給天下人一種「大禹王屍骨未寒便流放他兒子」的印象,他竟然迂迴婉轉,來了這麼一齣大戲。
占卜,由陰陽師所出,一切當然都怪不到他的頭上。
而且,陽城人民自來信奉陰陽師,也絕不會懷疑陰陽師會弄鬼。
可是,他瞧得分明,這黑蝙蝠似的陰陽師,正是當初在湔山混戰時企圖渾水摸魚的陰陽師之一。
可見,早已是大費的爪牙。
在萬眾目光下,他也不推辭,只高高舉起自己的劈天斧,朗聲道:「既然如此,我就西北走一遭,希望在先父王的庇佑之下,親自殺死妖孽!」
「那就有勞啟王子了!」
……
隱匿在遠處的二人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鳧風初蕾急了:「大費好狠,居然馬上就要把塗山侯人發配到西北苦寒地。這一去,塗山侯人還有命嗎?」
百里行暮沉聲道:「別急,且見機行事。」
他原本一直想不通一件事情,如今,聽得大費公告天下,徵集十萬徭役遠赴西北,腦子裡,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替大禹王修建陵墓是假,需要這十萬徭役的,可能另有他人。
他忽然道:「初蕾,我知道西北那些百姓是如何失蹤的了……」
她好生意外:「你怎麼知道的?」
他嘆道:「如我所料不錯,這次被徵調前去的十萬徭役,只恐沒有一個人能夠生還,包括塗山侯人!」
鳧風初蕾不敢置信,大費為了殺塗山侯人一人,就需要十萬人陪葬?
「這十萬人可不是去替塗山侯人陪葬的!他們應該是大費和某方面交易的結果,而塗山侯人,只是大費趁機借刀殺人而已。」
他精神一震,轉身道:「初蕾,這次說不得我們真的要提前去天穆之野了,至少,去天穆之野必須經過西北那片大沙漠!」
祭祀盛會,已經結束。
塗山侯人看著民眾潮水一般褪去,很快,諾大的廣場便空曠下來。被烏雲遮擋的太陽再也不曾出現,天色一黯,寒意襲來,原來,不知不覺真正進入冬天了。
大費走到他面前,十分客氣:「明日啟王子就將啟程,遠赴西北,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本王,本王一定儘快解決……」
塗山侯人痛快道:「沒有任何困難,你放心吧。」
「這次真是辛苦啟王子了。這樣吧,本王今晚在王宮設宴,也算是替啟王子送別。」
塗山侯人哈哈大笑:「省省吧,我是去西北督建陵墓,又不是上刑場,犯不著吃最後一頓斷頭飯。」
大費身邊的幾位近臣有扈氏等臉色立即變了:「啟王子真會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