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馮雲霄游過來了麼?」秦伊妮接下去問。
「這……」這個問題讓馮劍飛思索了半晌,「我承認關於這一點和我預想的有所出入,的確後來馮雲霄的獲救是包含有運氣因素的。但是從16公里的資料判斷,這的確是善於游泳的人的距離極限,而一個失憶的人也會有求生的本能,從計劃的角度說並不矛盾。但是可能在實行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吧,這誰知道呢?」
「這就是你的解釋?」秦伊妮不滿地說。
「是啊,怎麼樣?」馮劍飛的嗓音高了起來,帶著諷刺,「只要是人在瀕死狀態就會有求生本能,而從馮雲霄獲救的地點來看他一點也沒有朝小島游去,那說明肯定是出了意外,只有這種解釋不是麼?你是想幫他開脫是吧,但這算不了什麼證據。秦大偵探,你還有什麼高論麼?」
秦伊妮一時語塞,她悄悄斜睨了一眼馮雲霄,只見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原處,好似一座面對大海的雕塑。
「你有沒有想過,這16公里還有其他的意義?」秦伊妮突然放緩了語調,因為她知道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爭吵只能讓事態惡化,於事無補。
「是麼?那我倒要洗耳恭聽。」
「這會不會是遠端炸彈的最大有效距離?」
此言一齣秦伊妮似乎感到馮雲霄的身子動了一下,而馮劍飛沉默了下來,應該是在急速思考吧,為了「引導」他的思考,秦伊妮繼續說下去:
「比起調查自己的游泳的極限然後再游過來,blackjack何不一開始就待在這裡,待在這個房間,當‘女神號’經過x海域,到達有效的遙控距離後他才操縱炸彈爆炸呢?」
「你的意思是……?」馮劍飛問,聽得出他的語氣顯得很詫異。
「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吧,實際‘女神號’上的倖存者是6人,而blackjack,也就是唐葵,她在爆炸時根本就不在‘女神號’上,她悠哉遊哉地在這裡引爆炸彈。當陳兆華他們千辛萬苦地游到這個島時,根本不會注意到有人從島的旁邊悄悄下水,然後繞半圈裝成奮力游過來的樣子上岸,這就是當時的真相!」
「那麼,總有人要在‘女神號’號上安裝炸彈並讓我服下‘妮默辛’吧?」馮雲霄突然問。
「是的,這點我也想過了,這麼做的人正是她的手下徐勇志。」
「我是從一個女人的角度展開這個推論的。」秦伊妮開始享受名偵探所獨有的滔滔不絕的演講快感,「即使blackjack再神通廣大,如果她是一個女人的話,絕對不會去模仿什麼好萊塢的英雄,去做什麼類似橫渡x海域之類的壯舉。女人因為身體的原因根本就很難做到這點。比起親自橫渡x海域而言,她直接偽裝成倖存者將會巧妙得多。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懷疑徐勇志是她的手下很異想開天?別忘了唐葵對外的身份是導遊,而徐勇志是遊輪的機械師,他們有充分的機會得以接觸。再來看看他們到達這座島後的情況吧。是誰發現保險櫃的呢——是唐葵,是誰開啟保險櫃的呢——是徐勇志,這真的也是巧合麼?那我們再接著看下去,除去隱藏在暗處沒人知道的尹月之外,小島上的5人最後的結局又是什麼呢?李徽財被殺,陳兆華被嫁禍,徐勇志被殺,周曉樂和唐葵可以說是二次倖存者,而現在周曉樂的下場和尹月的精神狀態大家也都知道了,所以最後真正意義上的唯一倖存者就只剩唐葵而已,難道這還不能引起你們的懷疑麼?當然她的女人身份可能讓你們潛意識裡排除了她,但如果用我前面說的手法她還是可以漂亮地完成這一切的。」
在述說的同時,陳兆華悲哀的表情,周曉樂暴躁的性格,尹月消沉的神情,馮雲霄迷茫的眼神,都在秦伊妮腦海中如浮光掠影般一閃而過。這就是災難性的打擊帶給人類心靈的傷疤,而毫髮無傷的唐葵顯得太格格不入了,甚至可以說堅強的外表出賣了她。這,也許就是心理現場的外在形態吧。
「哦……怎麼說呢……」馮劍飛邊沉思邊說道,「你這個看法的確在我的意料之外,可是blackjack真的採用了這種控制範圍能達到16公里的遠端炸彈麼,它的售價絕不會低於30萬美元……」
「這又怎麼樣呢?」秦伊妮馬上反問,「blackjack可是真正的恐怖分子,這一枚炸彈又算得了什麼?只要遊輪及乘客的價值超過炸彈的售價她就會幹!而且她只需要一枚這樣的炸彈佈置在船的關鍵部位,其餘地方採用普通c4就可以了。遊輪不同於陸地,特別是這種豪華遊輪就如同是一個超大型的金屬空間,想找尋炸彈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容易。更別說她還有一名機械師作內應的時候。」
馮劍飛開始沉默不語了,他明白秦伊妮剛才所講的是很實際的解答。之前他都很想當然地以為blackjack會遊16公里到達這裡,不大可能會是女性,所以在內心深處一直都潛意識的把唐葵排除在嫌疑人名單之外。
「那她在荒島的案件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馮雲霄這時發問了,因為秦伊妮說的如果是事實,那麼她在荒島一案中肯定也有不尋常的表現。她很可能會和m市月光旅館殺人事件中的李炯是同一型別的罪犯,會採用最隱蔽的手法來達到目的,出演著最平淡無奇的角色來隱藏自己,其實回想三里村的河妖轉世案件她的表現亦是如此。
「這個我也想過,在這裡發生的殺人事件中,她其實也順利地完成了目標——嫁禍和滅口。」雖然無法看到,但秦伊妮很好奇馮劍飛現在的表情,「實際上我對每個倖存者參與的案子也進行了雙重推理。因為我鎖定唐葵的緣故,所以我特別在意河妖轉世事件和荒島事件中她的表現,而其中在荒島殺人事件中,我果然得到了另外的結果。」
【7】
「馮劍飛,我承認你起初的荒島推理很漂亮。但是你在推理過程中把陳兆華的頭暈歸結為李徽財第一次給他的感冒藥被做了手腳,這其實是你推理關鍵之處,左右了你的推理結果。你之所以會得到這個結論,是你認為已經排除了所有的其它可能。再次套用福爾摩斯的名言——‘當你把決不可能的因素排除後,不管剩下的是什麼,不管多麼難以置信,那就是真相’,對此我深表贊同。但現在的問題是你並沒有把所有的可能因素都排除,你遺漏了這種情況——就是那些水瓶在開啟之前就已經有問題了!」秦伊妮的眼眸閃爍著異樣神采,她只覺得身體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嘴巴會不受控制地述說下去,「如果倖存者都是從海上游過來的話當然會過濾掉這種可能,但如果有人事先就埋伏在這裡那情況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甚至可以猜測這裡就是blackjack的據點之一,只要有船,這裡不是比任何地方都安全的交易點麼?唐葵有充足的時間在這裡做手腳,當然包括那些水瓶。她為了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一開始放置的其實就是有問題的水瓶。早知道‘女神號’會遇難的她和徐勇志,肯定在之前飲用過大量的水,也有可能當時在島上某個隱蔽點還儲存著足夠的食物和水,這也是徐勇志的礦泉水瓶一口也沒喝過的真正原因。唐葵自己肯定悄悄地把水瓶中的水倒掉了,而徐勇志大概認為沒這必要,更或者他來不及這樣做,因為他沒料到會活不過那天晚上。
「因為要給‘女神號’以沉重打擊,就不能在船距離港口太近的距離引爆炸彈,因為那樣會讓救援工作變得輕鬆許多。所以唐葵選擇了x海域的荒島作為了她的引爆點,然後她為了減少警方的懷疑故意在荒島製造了殺人案,並且把兇手嫁禍給陳兆華,這是留他活口的原因。而要殺徐勇志肯定是之前就計劃好的,而要殺的手段也非常簡單。唐葵看到黑影走向海邊是沒錯,但那時徐勇志並不是為了要用海水洗胃才去海邊,他要洗胃的話首先應該想到的是自己近在咫尺的水瓶。徐勇志去海邊的真正原因只可能因為這是唐葵和他的約定。讓他在殺掉李徽財之後就去那裡碰頭。他當然也是在那裡才飲用了唐葵特地為他準備的含有砒霜的飲料。這樣說吧,對唐葵而言徐勇志只是任她宰割的魚肉罷了。事先控制了荒島水源的她處於絕對有利的形勢。人類是絕對屈從於利益的生物,唐葵早就看穿了這點。在荒島的那個漆黑之夜,陳兆華的確對李徽財動了殺機,只是他不知道李徽財聯合了徐勇志一起對付他,而李徽財也不會知道原來徐勇志和唐葵另有算計,但徐勇志又怎會察覺他也只是唐葵即將丟棄的棋子呢?」
說到這裡秦伊妮閉上了嘴,她嚥了一下口水,靜候二人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