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出去辦點事,但是具體並沒有說。我們公司借了輛轎車給他,他順道送我到公司就自己走了。」
「你以前和死者打過交道麼?」這時馮劍飛開口了。
「我和他以前接觸過,上次來談過一筆單子,除了商業的來往和應酬之外,我和他並沒有私交。其實我只是公司m市辦事處的普通業務員,所以彼此不可能有多少機會交流。這次是我和張經理談了一筆大單子,總公司派他來壓陣罷了。」
「壓陣指的是什麼?」馮劍飛覺得如果把「壓陣」換成「陣亡」應該更加準確。
李炯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慮這個問題該不該回答:「其實也就是籤個字,生意上的細節我已經和張經理談得差不多了,但這個單子數目比較大,所以總公司派他來簽字。」
馮劍飛「哦」了一下,這些問話和回答讓他感到昏昏欲睡,於是沉默了下來。老張接過問話權:
「你發覺他有什麼反常嗎?」
「如果一定要說什麼的話……」李炯又陷入沉思中,顯然對這個問題沒有準備,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哦……雖然這筆單子我和張經理之前談到那個份上,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了。但最後拍板之前也應該就一些細枝末節再洽談一下才對,可是今天早上他和我出去的時候竟然就把簽好字的合同裝在信封裡讓前臺轉交給張經理,這是唯一讓我感到有點反常的地方了。但或許只是他心情不好所導致的吧……」
「這種事在生意場上應該不多見吧?」
「至少我沒見過。」
當老張正準備問下去時,又一陣敲門聲傳來,老張於是改口:「進來!」
門開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倏地一下閃了進來,只見他脖子上的贅肉一顛一顛的,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裡卻用一種狡黠的神色打量著屋內的每一個人,想來必是張經理無疑。老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示意他身後的警員帶他去其它客房等候。
在這個空擋,馮劍飛又問話了:
「對了,王利明送你到公司後你去幹什麼了?」
「哦,我一直在辦公室裡上班,直到你們打電話讓我來。」
「你還記得具體的時間麼?你在辦公室的時候那裡有沒有人可以為你證明,以及從這裡到你公司的時間是多長?」馮劍飛邊問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本小簿子準備做記錄。
「噢,前面已經說過了,我和王經理是8點鐘左右離開這裡的,而我進入辦公室的時間讓我想想……應該是8點17分左右的樣子不會錯,因為我看了牆上的掛鐘一眼。我們公司在長寧路那邊,從這裡開車過去如果不堵車大概需要一刻鐘吧。」
從他的言談舉止來看他應該是一名出色的業務員,這是他留給馮劍飛的最後印象,而且他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他轉頭看向老張,表示自己沒有問題了。老張先是思索了一下,然後讓李炯在警員的陪同下先去客房休息,等待下一步的通知。
似乎還是沒有進展,馮劍飛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張經理皮笑肉不笑的臉孔又一次出現在門口,讓他回想起育才鎮派出所的「笑面虎」。
【13】
「鄙人張向天,這是我的名片!」說著張經理飛快地從名片盒裡掏出兩張名片,雙手畢恭畢敬的向老張和馮劍飛遞了過來。老張隨手接過放在一邊,馮劍飛則熟視無睹。張經理見狀打了個哈哈就把名片放回名片夾。自始至終他的雙眼都迷成一條縫滿臉堆笑,馮劍飛看在眼裡不由心生感嘆:把這兩個人帶到犯罪現場來問話看來都沒什麼用,表情太自然和表情太不自然都一樣讓人琢磨不透。
「你是從什麼時候起認識王經理的?」老張沉聲喝問。
「這兩天剛認識,他們公司我先認識的是那個叫李炯的小夥子,然後昨天才見到了這位王經理。怎麼,不會是懷疑我吧?呵呵。」
老張不置可否:「你發現他有什麼反常嗎?」
「沒有,一切都很正常,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