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馬思甲覺得唯一有可能弄清癘子病病因與治療手段的方法,便是親自染病。
換上了國軍軍服,偷偷潛入隔離地兵營以後,不出兩天馬思甲便也茶上了癘子病,雖說是痛苦難當,但憑藉自己的醫術及以往行道救人的經驗,馬思甲愈發感覺這癘子病根本就不是「病」:首先,癘子病的症狀僅在肌膚,體內臟器沒有任何不適症狀,其次,馬思甲通過雲執行體內真氣深發現,體內「七脈」有「五脈」不通,另外兩脈則有「陽氣逆流」的症狀,按以往行道術地經驗,七脈不通或陽氣逆流,這正是怨孽衝身的跡象,但一般畜牲或惡鬼衝身的話,症狀都是「七脈」不通或是「七脈」全逆,甚至連「洛降*」也是如此,基本上沒有「五脈」不通而「兩脈」逆流的情況,所以一時間,馬思甲也搞不清楚致病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無奈之下,馬思甲只得遣五個徒弟沿隔離區周圍尋找線索,而自已則以金針封住七脈以暫援病痛。
就在日軍因國軍的混亂而蠢蠢欲動的時候,大徒弟李真巒發現了重要情況,那便是隔離區軍營的附近發現了一種本不該長在這裡的植物—燈芯草。
這是一種傳說中的植物,按現代科學的理論,這種東西不論是大小還是習性都更像是蘚類植物或菌類生物,其生性喜陰,多生長於陰暗潮溼的地方。在《茅山術志》的記載中,「此草為怨所化,喜陰而聚,概生於墳冢,成於封土,其葉形似蠅翅,內有二蕊,相攀而生,葉可生根,衍而不衰…」也就是說,這種東西是(死者)怨氣所化成的東西,喜歡陰氣聚集的地方,大多生長於棺木之間或墳冢周圍,葉子的形狀與大小與蒼蠅的翅膀相似,(葉子中間)有兩個「花蕊」,相互纏統而生,(這種植物)依靠葉子就可以生根,以此繁衍不息,同樣的記載,在其他道教學派的典籍上也不難找到。
從李真巒發現第一棵燈芯草開始,茅山五子先後又從隔離軍營的周圍的相對聚陰之處找到了很多燈芯草,一律是寄生在一些枯死的木本植物上,埋於地表之下,且有被人工澆過水的跡象。當時,陣地沿線的聚陰之所並不多,如果說在此地發現了一顆燈芯草純屬偶然的話,那麼這種陰地植物的大量滋生可就絕不是偶然了。
與西方科學的近代發展史一樣,當道教發展到近代的時候,一些後來人也會對前人的理論提出質疑,馬思甲便是其中之一。以燈芯草為例,馬思甲並不認為這種東西真的是「怨念所化「,而僅是一種普通的喜陰植物而已。話雖如此,但在馬思甲看來,這種植物著實有著一種其他動植物所不具備的特性,那就是可以作為傳播陰氣或怨氣的介質。
雖說陰氣可以由植物傳播的說法缺乏理論依據,但根據馬思甲在疫區的現場實驗,發現這種植物確實有傳播陰氣或怨氣的作用,且效果要比「礞石「等傳統礦物材料好得多,有效距離也要遠得多。綜合所有的情況,馬思甲判斷,兵營滋生怪病與兵營周圍地燈芯草氾濫有很大的關係,之所以在陰氣並不是很強的地方能滋長出這種東西且有人工澆水的跡象,肯定是有漢奸或敵方特工在暗地裡散播這種東西,而其背後,則很可能有一些外疆的邪人異類在操縱這一切。
後來,馬思甲示意弟子聯絡游擊隊的弟兄以及國軍地一些下級軍官,以消毒為名,用煤油等易燃物一把火燒光了隔離區周圍滋生有燈芯草的枯木。結果,不出一週,馬思甲所在隔離區的療子病患者果然係數痊癒。不出一個月的時間,把整個陣地攪得人心惶惶的癘子病便在淮河沿岸的陣地絕跡了。
然而,徐州戰區並不是唯一齣現「癘子病」的地方,就在馬思甲深入疫區期間,中國很多地方也出現了這種怪病,「燒荒」的方法雖說在徐州戰區看來是有效的,但其他地方的一些疫區卻仍然在等待美國人的研究結果、並不相信「燒荒」真的能治病,即使有些地方相信「燒荒」的方法,但因為其並不知道那些地方聚陰具備滋生燈芯草的條件,所以只能亂燒一氣,不該燒的地方燒了一遍又一遍,而該燒的地方卻絲毫沒被破壞,到頭來,人力物力倒是費了不少,而疫情卻得不到絲毫的緩解。
「所以馬老爺子就找到了馮崑崙?」老劉頭插話道。
「不是師傅找他,而是他找師傅…」戴金雙看了老劉頭一眼,「師傅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馮崑崙竟然也會去抗日…」
「這話是怎麼說的?什麼叫‘馮崑崙竟然也會去抗日?’」聽戴金雙這麼一說,張國忠也是一愣,此前翻譯馮崑崙失明後用殄文所寫的《中華抗戰機要詳錄》的時候,自己就曾經納悶過,馮崑崙作為一個國民黨特工,為什麼會精通那些詭異的殄文,至用這種怪文去寫回憶錄,而此刻聽戴金雙的語氣,這馮崑崙好像也確實有些來頭,而且似乎不是什麼正經來頭。雲深無跡。
「提起馮崑崙的師傅你可能沒聽說過,這個人俗名叫趙官祿,也曾是道門中人,出家在廣東的落鴻觀,道號明川,還俗以前叫趙明川…」
戴金雙的臉上露出了一股慘死般的微笑。
「趙明川…!?」張國忠腦袋裡忽然閃過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讓我想想…這個名字好耳熟…哦……!!我知道這個人!當初我的朋友調查過這件事!巴山的鏨龍陣就是他破的,那塊鎮臺毒玉也是他賣給英國人的…!」此時,張國忠忽然想起了秦戈當年的調查結果*,「馮…馮崑崙是…是趙明川的徒…徒弟…?」張國忠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哦?你竟然知道趙明川?」雖然聽張國忠敘述過去巴山的事,但由於張國忠敘述的比較概括,秦戈關於趙明川的調查結果被省略了,此刻聽張國忠說知道趙明川,戴金雙也顯得有些吃驚,「這個人有兩個徒弟,一個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叫趙慶雲,一個就是馮崑崙…」
「這麼說,他也會降…降術…」張國忠睜大了眼珠子。
「對!他會降術!而且不是一般的會!「戴金雙仰起頭,似乎又恢復了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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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龐炳勳:字更陳,1879年10月25日生於河北省新河縣南陽莊村,抗日名將,曾於臺兒莊會戰中以劣勢兵力成功阻擊日軍坂垣師團的南下,時任國民黨陸軍中將,第五戰區軍團長,隸屬於李宗仁部。
雖然在抗日戰爭中戰功顯赫,但此人亦因妥協於蔣介石、何應欽的威逼利誘公然出任察省「剿匪「總司令,且欲武力阻撓愛國將領馮玉祥所組織的「抗日同盟軍「而飽受爭議。
眼相:馬思甲自創的從眼睛的狀況觀察人體精神狀況的方法,與「面相」、「手相」不同,「眼相「並非是占卜未來吉凶的東西,而是人在出現異常的時候用來相看是否為怨孽所致的方法。
洛降:宋末洛有昌發明的降術,詳見《茅山後裔》之《傳國寶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