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得知這個訊息後,馬思甲自然是氣急敗壞,一來就是氣國民黨政府不爭氣,像王汝巖這樣的文人尚且有「與家國共存亡」的氣概,而南京政府作為國家的領導者,不但不說興舉國這兵抗敵於千里這外,反而讓日本這樣一個彈丸這邦打到了家門口。在國家存亡的時刻竟然還腳底下沫油溜之大吉,留下一群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被倭寇肆意屠戮,丟人簡直丟到外國去了…

再者,馬思甲誻氣日本人太狠,中國歷史上,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比比皆是,但從來沒有哪個國家能幹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事,甚至說當年蒙古人進中原,都沒說如此大規模的屠殺過平民百姓,而馬思甲雖為道門中人,卻也有與時俱進的思想,經常與王汝巖談論一些國際上的時事。當年拿破崙打遍了大半個歐洲,先後佔領過西班牙、葡萄牙、奧地利的首都,並控制過德國、義大利,吞併過荷蘭和瑞典,甚至擺平了千里這外的埃及,當時中國人云深無跡普遍認為歐洲人野蠻,但法國軍隊在佔領里斯本、馬德里和維也納這些首都時,從來沒有屠過城啊,況且那還是18世紀,怎麼這日本人在二十世紀人類文明已經取得一定進步之後,還能幹出如此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畜牧般的行經?

為這件事,馬思甲足足苦惱了七八天,但總是生悶氣也不是辦法,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以後,因為受王汝巖愛國氣節的感染,馬思甲決定委託自己的密友--正一道的侯子厚侯真人前來接掌乾元觀,自己則帶著徒弟下山抗日,並在臨走前下了最後一道教旨:茅山所有弟子徒孫從此後一律並皈正一道,想還俗的可以還俗,但不可投敵賣國,若有違抗,茅山弟子教眾必共誅之。這道教旨,馬思甲可絕對不是嚇唬人,以馬思甲的脾氣和本事,倘若真是投敵賣國讓他知道了,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揪出來弄死。

從此後,馬思甲和五個徒弟便踏上了漫無邊際的「抗日」之路。

話說回來,抗日,不是說抗就能抗的,馬思甲開始想的挺簡單,但真走上這條路之後才知道,日本人的傢伙可不是自己憑手裡這把劍就能對付的了的,用冷兵器去和鬼子的三八大蓋*硬碰硬那純屬找死。想參軍吧,自己和徒弟的本事也發揮不出來,完全達不到自己「殺敵最大化」的目標。有一段時間,憑藉著自己和徒弟的一身好功夫,馬思甲曾經率領著五個徒弟為敵後的抗日遊擊隊傳遞過一陣秘密情報,直到後來,全國很多地方忽然冒出一種名為「癤子病」的怪病,而且最為奇怪的是,這種怪病時常出現在日本軍隊和中國軍隊的交戰前線,只有中國人得,而同為黃種人的日本人卻不得,甚至同為中國人的漢奸偽軍也不會染病。本來,國民黨政府認為這是日本人研究的細菌武器,曾將樣本送到美國化驗,但美國的專家也沒驗出個所以然來,也正是因為這種怪病的出現,才使馬思甲結識了中華太平祈福委員會的秘書長馮崑崙。

「癤子病?」張國忠一皺眉,「美國專家都化驗不出來的病,馬老爺子能治?」

「嗯…」戴金雙點了點頭,「得了這種病,渾身會起一層小紅包,和麻風病差不多,但奇癢無比,當兵的要是得上這種病,根本就沒法打仗!起初,師傅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後來發現這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一種南洋那邊的旁門左道…」。

「這個我知道,根據王四照自己交待,他投敵後加入了一個日本的秘密組織叫什麼‘和平共榮社’,這個組織吸收了一些東南亞的異類,‘中華太平祈福委員會’的相當一部分麻煩都是這個組織製造的…「張國忠插嘴道,」馬老爺子,不,是整個‘中華太平祈福委員會’難道真的一點也沒覺得怪?」

「我知道那個‘和平共榮社’!不過是日本鬼子投降以後才知道的,他們變著樣的耍花招,師傅即便再厲害也是雙拳難敵四後!包括那次鬧‘癘子病’,只找到瞭解決方法,最終也沒找到黑手的源頭!」戴金雙道。

「沒找到源頭?那馬老爺子怎麼知道是邪道?」張國忠不解。

「很簡單,馬老爺子自己故意染了一次…」戴金雙嘿嘿一笑,聲音跟宰雞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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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墨晶:一種黑色水晶礦石。

三八大蓋:「三八」式步槍的俗稱,侵華日軍使用最多的槍支。

疾毒攻心:換算成西醫的說法應該是傷口嚴重感染。

第四十三章燈芯草

「故意染病?」張國忠一愣,古代有一些執著的醫藥學家,為了弄清一些不明疾病或未知藥材的病因或藥性,都不惜親自染病或親口嘗藥,沒想到馬思甲老爺子竟然也會這麼做。

「嗯…」戴金雙仰天一嘆,「起初,師傅也沒料到是邪道,因為這種病似乎是傳染病,而任何歪門邪法都沒有傳染這麼一說,所以師傅就親自住進了那些被隔離的兵營,染了一身癘子病…」

據戴金雙回憶,癘子病最初出現在江蘇,徐州會戰的前線一帶。

日軍佔領南京後,力求打通津浦鐵路,使南北日軍聯成一片,先後集中8個師團、5個旅團約24萬人,於1938年1月下旬開始南北夾擊華東戰略要地徐州。1938年3月初,守軍恢復淮河以北陣地,曾一度與日軍形成了隔河對峙的局面,而癘子病的第一次大規模爆發便發生在淮河以北陣地附近的兵營之中。

這些兵營的一些士兵和附近的民夫一夜之間便身染此病,且之前毫無徵兆,起初,園民黨軍醫曾將這種病誤認為是麻風病,可病人的症狀卻與麻風病完全不一樣,不但發病迅速,傳染速度也要遠遠高於麻風病,一時間人心惶惶,致使軍隊戰鬥力大受影響。雖說後來軍隊上層及時採取了隔離措施,但此前的疫情給整個會戰所帶來的不利影響也已經無法挽回了。

「隔離命今是龐炳勳*親自下達的:所有染疾之兵士一律就地隔離,無關人等不得擅近。」戴金雙道,「也就是說,當時只要有兵營被發現症子病,便會被就地封鎖,除了軍醫或工兵穿著隔離服送水送飯外,基本上是集體等死…」

雖說對發生疫情的兵營進行了隔離,但這種怪病的蔓延並未就此止步,從1938年3月到4月,染病士兵已接近兩千人。第五戰區司令部不得不將此情況上報到了重慶政府,同時提取疾病樣本向美國專家求援。

馬思甲與五個徒弟這一時期正在敵佔區內協助游擊力量進行秘密抵抗,此時聽說這種怪病的傳聞也很是納悶,雖說其自己也知道日本人慣用類似於細菌武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但對於這種嚴重干擾我方主力部隊戰鬥力與士氣的怪病卻也是心存懷疑,尤其是在為一位患有癘子病計程車兵診過脈以後,這種懷疑則更為加深:首先,病人五臟無恙悉六腑通順,從脈象的角度看根本就是一個健康人,而從「眼相」上看,病人卻瞳孔縮小眼球灰暗,反而倒像著了什麼道的;其次,染病人雖說表面症狀要比麻風病還嚴重,但病情卻並不全像麻風病一樣危及性命,自從被隔離以後,國軍的軍醫並未給隔離區內的病人提供過任何特效藥(連什麼病都搞不清楚,自然也沒有特效藥),但患者在一不吃藥二不治療的情況下,病情竟然沒有絲毫的惡化,甚至說零星幾個不甘心等死的計程車兵偷偷逃出隔離區以後,怪病竟然在幾天內莫名痊癒了,真可謂是病來如山倒,病去一樣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