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誠有些窩火,但還是禮貌地說:「對不起,您認錯人了。」男人聽到這句肯定的話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勉強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魯莽了,不過先生長的真像我的一個朋友……」說著,他快步走進了吧檯裡:「這樣吧,我挺不好意思的,這杯酒我請。」
倒是一個爽快的人,葉明誠也沒推辭,頗為爽快地喝了兩杯後,跟這個男子告別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渲和葉明誠便踏上了回b市的路上。剛剛行駛出了市區,還沒上高速公路時,這輛別克車便發出了「吐吐」的響聲,發動機轟鳴了一陣後,便再也沒有了聲息,似乎引擎壞了。
王子渲狠狠用手打了一下方向盤,嘴裡罵罵咧咧,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後,就下了車,只留下葉明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閉目養神。
他又想起了酒吧裡的那個男子……吳巖……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恍惚間,葉明誠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夢,夢中的他有一個患有尿毒症的母親,家中窮的一塌糊塗,還有一個看不清楚臉的男人一直在跟他說話,絮絮叨叨地也不知說著什麼。
葉明誠驚醒過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車窗外的天已經快黑了,他拿出手機一看,顯示的時間竟是下午5點52分,想想自己出發時是上午九點多,難道他睡了將近八個小時?
可是王子渲又去了哪裡?
葉明誠下了車,這才注意到天已經開始起霧,能見度只有不到五十米,灰濛濛地什麼都只能看見個影子,王子渲更是不見蹤影,手機更是沒有訊號,顯示不在服務區。
王子渲不見了。
更加奇妙的是,在這條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葉明誠甚至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他從心底裡感覺到了恐懼,並且空氣中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息,讓他不寒而慄。
這種情景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
葉明誠小心地向前走了幾步,便覺得視野突然開闊,一扇老式的鐵門赫然出現在眼前,大門已經被粗粗的鏈子從外鎖住了,他定睛一看,大門右側的牌子上寫著:井泉療養院,左邊牌子上寫著「a市紅十字協會與a市醫科大聯合創辦」這幾個大字。但都已破爛不堪,大門上甚至還有幾個大洞,能隱約看見裡面都有些什麼,一陣風吹過,那兩塊牌子還發出吱吱啞啞的聲音,更顯恐怖。
這座療養院似乎荒蕪了很久。
葉明誠只覺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這個井泉療養院,不是自己最新一本小說《死魂》中那個鬼怪橫生、怪物滿地的療養院麼?
這絕對是自己腦海中對這個療養院的描寫,葉明誠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再三確定這部是夢。
他起初有些害怕,決定回到車上等霧散了再說,可是原地返回的時候,那輛汽車不見了。
他感到涼麻之意從腳心慢慢上升到了腦後,為什麼他會跑到自己寫的小說中?並且這部新小說只有他和王子渲兩個人讀過,這肯定是有人故意而為之,難道是王子渲新出的什麼體驗生活的么蛾子?不對……想到酒吧中那個陌生男子對他說的那番話,葉明誠開始細細推敲起來。
《死魂》這本書的主要內容是講一個叫嚴蕪的姑娘去療養院照料自己從戰場負傷的哥哥遇到的鬼故事。其實單純意義上,這本書有些像科幻驚悚小說,裡面有鬼怪出沒的原因很簡單:療養院的主治醫師研製了一種病毒,秘密小心地投放在了療養院病人身上加以觀察,但沒想到這種變異病毒來的十分猛烈,連療養院內的護士和醫生統統被感染,死去的病人化作復仇厲鬼,對生人幾次痛下狠手,當然最後的結尾是一個大團圓,小姑娘帶著自己的哥哥在經歷了三番五次的驚險後,被療養院內一名英俊善良的醫生所救,逃出了這裡,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本書的靈感僅僅來自於他的一個夢,書中的人物基本虛構,只有一個叫陳漣的醫生人物原型來自於自己最好的朋友程野外,其他統統都是虛構。
可是眼前的這一切卻是這麼真實……葉明誠再一次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下午5點57分,如果按照自己書中的設定,療養院內的這些鬼怪會在天黑後全部復活。
看著眼前這座緊緊關閉的大門,葉明誠嚥了一口吐沫,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只能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門的鐵鏈十分鬆脆,他僅僅是象徵性地一扯,竟碎了一地,這時一陣狂風從他身後刮過,大門似乎被門後一隻無形的手控制住,吱呀一聲,開了。
整座療養院只有一棟建築,樓前是一個將近兩千平方米的小型公園,地上全是灰塵,幾輛救護車、私家車整齊地停在停車位上,公園內的健身器材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葉明誠想了想自己在書中是怎麼描述的,直徑向門口的值班室走去。
推開值班室的門,一股陳舊霧塵的味道撲面而來,裡面十分昏暗,葉明誠將自己手機的手電模式開啟,細細地尋找可以防身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