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心腹

駐京辦主任3 王曉方 第2頁,共2頁

想到這兒,丁能通委婉地說:「夏書記,在資訊工作方面,有些省份的市政府想了許多獨特的辦法,比如將剛畢業的女大學生培訓成保姆,設法送到中央和部委領導家做保姆,聯絡感情,取得信任,打探訊息,獲得珍貴的資訊,東州市駐京辦的資訊工作之所以落後於其他駐京辦,就是從未採取過非常手段,因為我知道夏書記您是最反對駐京辦搞一些偷雞摸狗的小動作的。」

「能通,你先別把自己擇得那麼清白,當年周永年還在中組部地方局工作時,你就利用鳳雲同志急於找保姆的機會,把一位剛畢業的女大學生介紹給他們家當保姆,當時肖鴻林、賈朝軒對你這項舉措大加讚賞,是不是呀?」夏聞天揶揄道,然後話鋒一轉,嚴厲地說,「如今你丁能通都學會用間諜了,連市安全域性反間諜處的工作人員都派到北京搞資訊工作去了,難道你們就不怕觸犯黨紀國法?」

夏聞天雖然是在批評丁能通,但他的情緒卻是在吳東明身上,丁能通見夏聞天動了肝火,也知道不是衝自己,連忙解釋道:「夏書記,跟您說實話,吳市長有過交代,習濤在市駐京辦可以直接對他負責,所以不瞞您說,《市長參考》我一期都沒看過。」

「我還不瞭解你,你要是看了,就不是丁能通了,別看你沒看,但是上面寫什麼你心裡清楚得很,不清楚還可以找老道測嘛,你丁能通不是結識了許多僧道隱士、世外高人嗎?什麼‘天口吐紫氣,昌山日月來’,虧你小子想得出,你以為你鑽到領導肚子裡成了蟲,就是心腹,告訴你,再精明的蟲也只是蟲,只要在肚子裡就要被拉出去,拉出去就是一攤屎。我說這話你還別不願意聽,能通,你也是經過些風浪的人,在官場上,最要緊的是不要跟錯人、說錯話、上錯床,別忘了你小子曾經上錯過床,還捱過黨紀處分,如果跟錯人、說錯話,後果怕是比上錯床還嚴重。」

丁能通從未見過夏聞天動肝火,平時對下屬說話一向和藹可親,看來是真生自己的氣了,也難怪,夏聞天對自己有知遇之恩,吳東明到市駐京辦親自安排習濤搞《市長參考》,這麼大的事,自己竟一句也沒向夏書記透露過,的確說不過去,媽的,想不到做領導肚子裡的蟲也這麼難!

為了將功補過,丁能通只好賠笑道:「夏書記,其實如果想讓市安全域性上點手段搞《市長參考》,派市安全域性反間諜處的任何一位同志都能做,為什麼單單派習濤呢?習濤是從科級直接提到處級的。」

「對呀,我正想問你呢。」夏聞天冰霜一樣的臉色稍有緩解。

「那是因為習濤有個哥哥叫習海,在中央警衛局當處長,掛少將軍銜。」丁能通如釋重負地吐露了真言。

夏聞天目光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丁能通卻瞅得明白,他覺得夏聞天開始重新審視吳東明瞭。夏聞天的確沒有想到吳東明是個如此工於心計的人,原先他以為吳東明從市安全域性提拔習濤搞《市長參考》完全是為了工作,有些資訊是絕密的,當然不宜外傳,但卻有利於東州工作的科學決策。

但是習海的身份讓他恍然大悟,夏聞天這才明白吳東明起用習濤的真實目的。你吳東明這才就任東州市長几天呀,就耐不住寂寞了,這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當然這些想法不宜在丁能通面前流露,為了不讓丁能通看出自己的心事,夏聞天輕描淡寫地說:「看來這個習濤的能量還不小啊!能通,市駐京辦不僅要做聯絡國家各部委和為東州招商引資的橋頭堡,也要做反腐敗的橋頭堡。常言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在北京既不能當螳螂,也不能當黃雀。」

丁能通嬉笑著插嘴問:「那我當什麼?」

「當獵人,能通,狐狸再狡猾也鬥不過好獵手,當年肖鴻林、賈朝軒逼著你就範,你不是也堅守了自己嗎?何振東也想利用你,也被你識破了,都說你小子猴精,我看不假,你小子的識妖術不在孫猴子之下,反腐敗工作任重道遠啊,每個黨員幹部都有責任阻止蒼蠅變成老虎。我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嗎?」夏聞天直言不諱地說。

「夏書記,您的話我記下了,回京後我一定狠抓落實,決不讓東州市駐京辦成為拉攏腐蝕國家政府機關和各級領導的‘據點’。」丁能通點頭哈腰地說。

夏聞天看一眼丁能通滑稽的表情禁不住笑道:「還沒出這個門呢,你小子就把橋頭堡改成‘據點’了,回去還不改成‘炮樓’啊!行了,說點輕鬆的,你小子跟我去了一趟加拿大,本來是想給你創造點條件讓你鵲橋相會,你可倒好,一紙離婚協議書老婆孩子說不要就不要了,早知道如此,當時我就不應該帶你去加拿大,如今東州市的地鐵都已經上馬了,你小子的婚姻大事是不是也該上馬了。我聽大可說,北京花園的總經理朱明麗追你追得挺緊的,你心裡怎麼想的,總不能老這麼一個人漂著吧?」

丁能通最怕市領導跟自己談感情問題,市人大主任趙國光和市政協主席張宏昌聽說他離婚了,還分別給他介紹過物件,搞得丁能通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結果為了給兩位領導臺階下,還是從北京飛到東州敷衍著見了。

此時夏聞天也把話題轉到婚姻上,丁能通心裡一陣發緊,心想:「該不會像趙主任和張主席似的,要給我介紹物件吧?」

想到這兒,丁能通趕緊搪塞地說:「夏書記,平時工作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這個問題,再說,一個人漂著也挺好,無拘無束,無牽無掛,活得自在。」

「這叫什麼話,別忘了,你是正局級幹部,又是黨員,老這麼漂著,就不怕影響嗎?朱明麗那麼優秀的女孩子你小子都不動心,這說明你根本沒放下衣雪。如果真放不下,可以去加拿大看看人家娘倆兒,我放你的假!能通啊,那年,北京萬柳塘醫院給我誤了診,慢性膽囊炎加膽結石診斷為結腸癌,後來你聯絡了301醫院,我住進去做了膽摘除手術,當時,你嫂子寧彤得知我病了的訊息感覺就像天塌了一樣,在北京照顧我照顧得無微不至,那時候,我才明白‘結髮夫妻’的含義。能通,只有‘結髮夫妻’在危難來臨之際才能做到不離不棄、相濡以沫呀!我一直以為你和衣雪離婚太草率了,早晚要後悔,原來我以為你會和羅小梅結合,但是沒想到羅小梅卻走錯了路。小波告訴我你去了昌山,我一聽就知道你去看羅小梅了。能通,羅小梅從一開始就不適合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找個時間去一趟加拿大,找衣雪好好談談,怎麼樣?」夏聞天用兄長般的口吻語重心長地說。

「再說吧,夏書記,」丁能通苦笑了笑,然後低頭看了看手錶說,「時間不早了,如果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急什麼,反正天已經黑了,回萬壽縣也得明天早晨了,我讓小波在東州賓館給我們倆定了包房,我請你喝蠍神酒,這可是萬壽縣的特產,味道不錯,另外,我還想聽聽你對制博會和建立國家環保模範城的看法,這兩項工作可都離不開駐京辦跑‘部’‘錢’進啊!」

恭敬不如從命,丁能通只好既來之則安之,心想,正好可以在酒桌上提醒一下夏書記,華表立在市委大院不妥,恐怕有人要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