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章 是劫是命

重生——舐血魔妃060章是劫是命

紫兮殿行宮·望月閣

檀香寥寥,青煙徐徐,一室馨香怡人。

繡著幾樹紅梅的圓形屏風後,垂落半頭青絲長髮,白衣勝雪,膚若凝脂白玉,晶瑩剔透,欲引人親近。

「青衣,你去看看王爺回來了沒有。」聲若黃鶯出谷,清脆悅耳,纖細如蔥的手指輕撥著琴絃調適著音色,面若桃花,色若春曉。

「是。」青衣福了福身子,點頭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小心的帶上房門。

寒風灌入窗臺,冰冷刺骨如刀子一般的刮在細嫩的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舞陽停下手中的動作,柔柔的站起身緩慢的向視窗走去,雪白的長裙一如窗外鵝毛般的大雪,白得純淨,美得純粹。

「無雙,可知舞兒在想你。」沉睡三年,她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那一年,那一天,很多記憶都變得很模糊,不甚清楚。

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就對上司徒無雙溫柔深情的黑眸,那裡面似裝有千言萬語,複雜難明,最終都化為一個溫暖的擁抱。

靜靜的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她覺得那是天下間最動聽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深深的敲在她的心坎上。

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發不出聲音,焦急寫滿了她整張小臉,兩隻小手不知所措的抓住他的衣袖,像可無助的孩子。

「舞兒,彆著急,你只是睡了太長時間,才會不能開口講話,慢慢來,我就能聽到你的聲音。」司徒無雙輕撫她垂落的長髮,柔聲安撫。

小心翼翼的就著他有用的手喝著水,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生怕一眨眼,他就會從她的眼前消失。

一日又一日的沉睡,她雖然不能動,不能說話,可是她能聽到聲音,她能感覺到他的溫柔的動作,就像她還醒著呆在他的身邊一樣。

「無、、、、無、、」好半晌,她試著張開嘴,發出細小又沙啞的聲音,像極了委屈不已的孩子,拉聳著小腦袋,不再看司徒無雙一眼。

淚水在眼眶在打轉,她的聲音好難聽,好難聽,甚至形容為刺耳都不為過。

「舞兒,看著我,我等了三年,你終於醒了,可以睜開雙眼看著我,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慢慢的多練習,你的聲音會跟以前一樣的動聽,現在我陪著你練習一下走路,好不好?」若不是冷梓玥離走時提醒過他,司徒無雙看到這樣的舞陽,一定也會動怒的。

長年的沉睡,讓她的行動力基本上都退化了,就像新出生的嬰兒,一切都要慢慢來,從頭學起。

他有那樣的耐心,他可以讓舞陽恢復到以前一樣的狀態。

「無、、、無雙、、、」咬了咬稍微有點兒血色的嘴唇,總算是叫全了司徒無雙的名字。

「呵呵,我的舞兒會叫我的名字了,進步真大。」喜形於色,司徒無雙親柔的吻了吻她的額頭,扶著她從床上站起來,柔聲道:「扶著我的手,慢慢的走路,大夫說過只要用心練習,你就可以像以前一樣,行動自如。」

「嗯。」乖乖的點了點頭,舞陽淺笑著緊緊扶住司徒無雙的手臂,邁開步子,練習起來。她不需要休息,她要快些好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直到陸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司徒無雙才扶她到床上休息,帶上房門站在外面跟兩個屬下交談起來。

她雖然不會武功,可她有一項本領卻很強,那就是她的聽覺,鮮少有人能及。即使他們壓低了聲音在說話,舞陽還是聽清楚了。

從他們的談話中,她大概可以分析出,救醒她的人是一個女人,並且她還遇到了麻煩,需要司徒無雙的幫助。

一刻鐘之後,司徒無雙若無其事的回到房間裡,想要繼續陪她練習走路,可她拒絕了。

「舞兒、、、、、」黑眸如星閃爍,司徒無雙不解的望著她,不明白她怎麼了。

「無、、無雙,你們、、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那個冷小姐救了舞陽的性命,現在她、、、她有危險,你要幫、、幫她。」抓著司徒無雙的手,一雙大眼定定的望進他的眼裡,帶著許些乞求。

她心裡明白,要司徒無雙丟下剛剛甦醒的她,很難,然而,想到陸虎的話,提起的心又放不下,作為一個女人,她太清楚清白比性命更要重要。

萬一,冷梓玥真的在紫晶公主的生辰宴上,露了肌膚,那豈不是壞了她一輩子的名聲,將來可如何是好。

「你、、、、、」司徒無雙低垂下黑眸,冷梓玥臨走前說的話再一次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裡,她說空氣裡有極淡的香氣,多半就是導致舞陽命懸一線的主因,倘若他離開行宮,兇手很有可能再一次出手。

如此,他既能助冷梓玥一臂之力,又能引蛇出洞。

「無雙,你安排好一切,我不會有事的。」沉睡的時候,她是有意識的,雖不能動不能說話,可她的感覺意識很強烈。

有陌生的人帶著陌生的氣息進過房間,他的動作很輕,待他離開之後,空氣裡就總是散發出一股淡而淺的香氣。

明明知道有異,可她什麼也做不了,也不能開口告訴司徒無雙,有人要害她。

「舞兒,你知道。」黑眸裡閃過一抹憤怒,一轉即逝,司徒無雙握著她雙肩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她若不是拼了命要救他,就不會沉睡三年,一切都是他的過錯。

「無雙,你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會難過。我感覺有陌生人進了房間,放下過什麼東西然後悄悄的離開房間,但是我什麼也做不了,我、、、、、、」晶瑩的淚珠成串滑落,抬起淚溼的小臉,不知道要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

「沒事了,我會抓到那個人的。」司徒無雙抱住舞陽,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壓低聲音道:「我從冷梓玥的話裡猜測出,對你下手的人應該就是我身邊的人,即便不是親信,也應該是對我們很熟悉的人,否則,他沒有機會下手。除了引蛇出洞這個法子,一時間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但是我又、、、、、、」

他不想再將她置於危險之中,那種即將失去的感覺會再一次的逼瘋他。

自從血洗北寒國皇宮的那一天開始,他什麼都學會了,唯獨沒有學會害怕,直到遇到她,與她相愛,抱著她冰冷的身體的,他才清晰的知道,什麼是害怕。

「無雙,我會沒事的,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那一次是你沒有在我的身邊,是你不知情,被人騙才會導致那樣的結果。」舞陽伸出微涼的小手,捧著司徒無雙的臉,長長的羽睫輕顫,一字一字的傾吐而出。

沙啞的嗓子不再因為說足一句話就刺痛不已,她已經可以正常的說話,她也相信,很快她就能自主的走路。

她說過,會一生一世都陪在他的身邊,不會失言的。

哪怕下地獄,也是要手牽手一起去的。

「小傻瓜。」司徒無雙輕嘆,他的心思只有她懂,不用太多的言語,只需要一個堅定的眼神。

「我相信。」嫣然一笑,巧笑明豔,水眸燦爛如星辰,好似夜裡閃爍不已的繁星,「無雙,有機會的話,我想親自謝謝冷小姐,是她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讓我發現我是有多麼的捨不得離開你。」

「會有機會的。」司徒無雙眨了眨眼,手指穿插過她柔順的黑髮。

冰冷的手剛伸到視窗,一陣厲風直接將撐起的窗打落下來,揚起的髮絲柔順的輕披在肩頭,舞陽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抿了抿水潤的嘴唇,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她要照顧好自己,不能讓司徒無雙為她操心,為她憂心。

冷梓玥,你是怎樣一個女子,竟然能讓陸虎與秦晉都開口為你講話。

真想,見見你。

「王妃,您才剛醒,擔心著涼,王爺會心疼的。」青衣推開房門,將托盤輕放在圓木桌上,是她特意吩咐廚子做的清粥小菜,調理腸胃用的。

王妃剛醒過來,不宜吃太多的食物,只能先喝些清粥調養脾胃,以免發生不適的症狀。

「我只是來關窗戶。」舞陽回過頭,淡淡一笑,她發覺青衣越來越愛念叨了。

雙手輕輕扶著舞陽的手臂,慢慢的走到桌邊坐下,青衣笑了笑,低聲道:「王妃喝些清粥,吃些小菜,奴婢打聽過了,王爺最多還有一刻鐘就回來了。」

王妃離不開王爺,王爺也離不開王妃,真好。

「嗯。」點點頭,端起溫熱的清粥,一口一口的吃著。

不吃東西就沒有力氣,即使吃不下,她也強迫自己多吃一些,只為看到司徒無雙滿足開心的笑容,他若安好,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王妃,奴婢替你把床鋪好。」青衣走到屏風後面,開始動手鋪床。

舞陽喝完半碗粥,遠遠的,隱隱聽到有腳步聲在向這裡靠近,心下一緊,握著湯勺的手微微一顫,這個腳步聲她聽到過、、、、、、

是那個聲音,他來了。

「青衣,你過來一下。」強壓下心中的恐慌,舞陽叫來青衣,故意大聲的問道:「青衣,你給我講講冷小姐的事情可以嗎?就當是聊聊天,王爺去參加公主府的生辰宴還沒有回來,我很無聊。」

另一邊,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道‘有壞人在靠近’。

「哦,王妃想聽的奴婢都告訴你。」僵直著身子,青衣冷汗直冒,大聲回應。

「青衣,你速速到外面等著王爺,告訴他這裡的事情,不要露出任何馬腳,相信我,我可以應付的。」舞陽貼著青衣的耳朵說完,輕咳兩聲,接著又道:「你先去廚房再準備兩碟點心,我還想喝一碗清粥。」

猶豫的站在舞陽跟前,青衣不知應不應該離開,咬了咬唇,「是。」

對上舞陽堅持又警告的眼神,最終只得咬牙開啟房門從容淡定的走了出去。壞人就在附近,她如果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都會害了王妃,青衣只能像平常一樣,慢慢的走在走廊裡,頭也不敢回。

直到轉過彎去,眼淚就落了下來,提起裙襬,開始在雪地裡狂奔起來。

「閣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出來飲上一杯好茶。」房間裡,舞陽優雅的落坐在凳子上,雪白的袖子抹去桌上的茶水痕跡,閒閒的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淺酌。

門外,黑衣蒙面人一僵,銳利的眼中驚慌一閃而逝。

他的動作一向都很小心,一個沒有武功的女人是怎麼發現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的問號。

縱使後背已經泛起層層冷汗,舞陽轉動著茶杯,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她一定可以拖足時間,等到司徒無雙趕到她的身邊。

青衣已經離開,她只要能延遲兇手對她動手的時間,那她的生命安全就有了保障,「怎麼,閣下連我一個小小的弱女子也懼怕麼?」

深深的吸足一口氣,雙眸若平靜澄澈的湖水,直勾勾的望著推門而入的黑衣人,四目相對,竟是互不相讓。

「攝政王妃好膽色。」黑衣人故意變了音,雙手環胸,看似目光落在舞陽的身上,實則暗暗觀察四周有無埋伏。

無憂散,是江湖上失傳近百年的毒物,歷經千辛萬苦所得,他以為萬無一失的殺人大計,豈知竟然敗在冷梓玥那個黃毛丫頭手中。

為了能時常出入在攝政王妃的身邊,半年前他親手殺了攝政王府裡的廚子,自己則代替他留在攝政王府,伺機尋找機會,一舉了結攝政王妃的性命。

一等,就是半年,始料未及。

司徒無雙對舞陽的保護幾乎可說是滴水不漏,能靠近她身邊,接觸到她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丫鬟青衣。

而他,苦無機會。

直到,來到祁月國行宮,終於讓他得手了。

眼見潛伏半年即將要圓滿完成的任務,突然宣佈失敗,叫他怎能甘心。論毒術,他自認為是天下第一,無人能出其右。

冷梓玥的針法,他記得是那個人的絕技之一。

醫毒雙聖——慕容蒼,是他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人。

「你是來取本王妃性命的。」柔柔弱弱的女聲,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大方得體的笑容,高貴優雅的儀態,賞心悅目。

舞陽拿起一個茶杯,倒上一杯清茶,推到圓木桌的對面,眼兒彎彎佈滿笑意,任誰也瞧不出她欲意何為?

「是。」不帶絲毫情緒的回答,冰冷僵硬。

「剛才你已經檢視過了,王爺安排的人都已經被你解決掉了,我就坐在這裡,你要殺,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回答本王妃幾個問題可以嗎?」舞陽水靈的大眼對上那雙銳利的鷹眼,在他的眉眼之間,大概可以猜測出他的年紀,此人雙手定是沾滿無數血腥。

眼神太過陰狠毒辣,且又心機深沉。

「你想知道什麼?」北寒國素有傳聞,攝政王妃溫柔嫻雅,博學多才,是個若柳拂風一般的絕色美人兒。

從他第一眼看到舞陽,她就像是一個木偶娃娃一樣沉睡在那裡,不顧別人怎麼擺弄她,都只是昏睡著,美則美矣,卻是失了靈氣。

此刻,與她對話方知,她膽色過人,別人見了他,都只會害怕得雙腿打顫,可她淡定如初。

不愧是攝政王司徒無雙看中的女人,果然有與他榮辱與共的膽量。

「就算死,也想死個明白,三年前本王妃中的毒是否也是你下的,而你又是受誰之命,再次加害於本王妃。」茶香四溢,緊張的氣氛在舞陽問出這兩句話之後,變得有些詭異,壓迫感更甚。

「你不需要知道是誰?」黑衣人一步一步向著舞陽逼近,就是因為懷疑,獨留舞陽是攝政王的計謀,觀察兩個多時辰之後,他才敢再一次動手。

司徒無雙是最大的威脅,只要他不在,那他就有足夠的把握可以解決掉攝政王妃,回北寒國覆命。

「呵呵,你是在害怕嗎?就本王妃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還是剛剛甦醒過來連路都走不穩的女人,值得你那麼害怕麼?」帶著淺笑的臉瞬間掛滿了嘲諷輕蔑,舞陽別開視線不屑再瞧上他一眼。

袖中的雙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心跳得那麼快,那麼急,無雙你在哪裡,舞兒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怕,本尊豈會怕你一個將死之人,真是笑話。」他最恨看不起他的人,恨不得將她們全都挫骨揚灰。

那個女人,也瞧不起他,甚至都不願意正眼瞧他一眼。

他恨,恨透了女人。

「既然你不怕,怎麼就不敢告訴本王妃是誰要取本王妃的性命,你是擔心自己會死在這裡嗎?」舞陽雙手撐著桌面,緩緩的站起身,她聽到熟悉的呼息聲了,是她的無雙。

除了這個男人,再想要找到當年的欲意加害司徒無雙的人,已經很難再查到,她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套出她想知道的一切。

記住,就算你死,也不許抖出我們的秘密,否則,後果你是最清楚的。

「你安心受死吧!」話到嘴邊,腦海裡浮現出來的一句話,又讓黑衣人嚥了回去,袖中一把精小的匕首隨著話落亦飛離了指尖,直衝舞陽而去。

千均一發之際,黑色的披風帶著肅殺之氣卷向黑衣人,司徒無雙一掌劈開匕首,抱著舞陽凌空幾個翻躍,站在望月閣的院裡。

雪,未停、、、、、、

「王妃,你怎麼樣?」青衣重重的喘著粗氣,幸好她剛跑到外面就見到司徒無雙趕了回來,要不,她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沒事。」舞陽靠在司徒無雙的懷裡,提起的心落了地,回過頭柔柔一笑,算是回應青衣。

司徒無雙扶著舞陽站好,冷聲道:「好好照顧王妃,本王會一會他。」

「是。」陸虎與秦晉與黑衣人交手幾個回合,將舞陽護到身後,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眨眼之間,司徒無雙安排的暗衛就湧過院子裡,將黑衣人密不透風的圍在中間,不留一絲空隙。

「呵呵,攝政王就是攝政王,是你早就安排好的。」黑衣人眼一沉,頓覺是自己的失算,他怎麼都沒有算到司徒無雙會真的將他的王妃獨自留在行宮裡。

倘若,他在司徒無雙離開行宮之後就動手,哪還會有現在的麻煩。

「是有如何?」司徒無雙的憤怒需要用他的血來洗盡,青衣哭著跑向他的時候,自責的感覺幾乎讓他崩潰。

他的舞兒要是出了什麼差錯,那他也就、、、、、、、

「看來,你也並不是很在意的王妃嘛,竟然可以將她推置險境,偽君子。」透著精光的眼四處打量,尋找著突破口。

他擅於使毒,武功只能說一般,跟司徒無雙交手,毫無勝算。

「王爺在意不在意舞陽,只有舞陽最清楚,旁人沒有資格說話。」蒼白著臉色,舞陽站到司徒無雙的身邊,她能感覺到他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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