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下午睡到現在,已經九點多了。」譚旭輝的目光在她臉上搜尋著,檢視她的狀態。
源伊緩緩走到她身邊,執起她的手,把了下脈。「靜儀,你感覺怎麼樣了?」
「我很好啊,就是睡得有點頭暈。」扯出一抹淺淡的笑。
「以後有什麼事別逞能,一定要直接說,明白嗎?」源伊難得用那麼嚴肅的語氣跟神態同她說話。
「嗯,我知道。」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沈靜儀也知道現在她的身體不是她一個人的了,她稍稍的一個舉動都會令所有人擔心不已。
「好了,沒事就好,我先去讓傭人幫你熬碗粥,一定要吃完。」神經中樞被腫瘤壓迫著使沈靜儀常常地反胃,噁心,嘔吐,吃不下東西。
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已經快要透支了,她現在一定得吃東西。
「嗯。」沈靜儀溫順地點點頭。
在得到沈靜儀的承諾後,源伊對譚旭輝使了個眼色:「好好照顧她,有什麼事馬上告訴我。」隨即將空間讓給他們倆人。
「旭輝,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唉……她總是這樣一次次讓人操心。
「小儀,別再跟我說對不起。」譚旭輝緊繃著臉說著,明明她一點錯都沒有,為什麼總在道歉?
「旭輝……」譚旭輝此時的神情好悲傷好憂鬱,在這場病中譚旭輝所承受的痛苦和煎熬絕不亞於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儀,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好好調養身體,當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嗯?」斂去那份不安和彷徨。
「我們真的要現在舉行婚禮嗎?」雖然這是來這裡的目的,但沈靜儀開始有點後悔了。
依照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這場婚禮還有什麼意義?只不過多為譚旭輝套上一層枷鎖而已。
「小儀,不許你有一點點反悔的念頭。這個婚禮不止是你的,更是我的。就當實現我的一個夢,好嗎?」霸道的不許,柔柔的懇求。在沈靜儀面前譚旭輝已經完全丟失了自我。
「好,我答應你!」譚旭輝已經為她付出夠多夠多的了,婚禮只不過是一種儀式而已。
如果她不能走下手術檯,那麼,這個儀式就是她留在人間最後的畫面了。如果老天垂憐,她幸運地活了下來,那麼這將是她一生最浪漫,最神聖的時刻。
瑪瑞端著源伊吩咐煮的粥敲門走了進來,同時也打破了一室凝滯的沉重。
默默接過盤子,讓沈靜儀半躺在床上,譚旭輝細心地一口一口喂她吃。沈靜儀覺得自己吃的不是粥,而是譚旭輝的深情和摯愛!
一時間空間裡很安靜很安靜,只有湯匙與碗相碰的清脆聲。一種充滿憂傷的溫情在房間裡一寸寸瀰漫開來,幽幽飄上古堡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