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趕到會客廳,卻見凌無心正握著一人的脖頸,將之按在牆上,那慘叫聲正是由那被剋制咽喉的人發出的。眾人定睛一看,凌無心手持之人,正是方才為他引路的下人。
孟頁瞻一見大驚,「住手!」說著便要走上去,但又想這凌無心武功奇高,心腸又狠,若是一不小心,只怕也討不了好去。他正這樣想著,忙拱拱手道:「凌公子,此人為閣下引路,不說有功勞,也有苦勞,不知凌公子為何……」
凌無心微微偏過頭來,嘴角彎起,手指一握,五指便微微插、進手中那人的頸項,鮮血便流了下來。
那遭挾持之人似乎也無力反抗似的,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了,只是掙扎著喘氣。而凌無心卻似乎毫無憐憫似的,白\皙的臉上顯出一絲殘酷地笑意,好似對自己手下的所作所為,只覺欣喜。
眾人正感一股寒意湧上來,那凌無心才又看了看手中之人,冷笑道:「你果然偽裝得極好,連天下第一世家的孟頁瞻大俠,也沒看出你的偽裝來,難怪你偽裝了那麼久的孟卓峰,他們都沒有拆穿,果然好本領!」
眾人一聽,皆不由臉色大變,南宮玉英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遭挾持的人,厲聲道:「凌無心你此話當真?他是吳敏?」
「吳敏」二字,似令那人全身一冷,微微發起抖來。他猛地掙扎起來,飛起一腳,踢向凌無心下腹,凌無心偏身躲過,卻不由手指一鬆,那人手掌向著凌無心手腕斜斜切下去,凌無心哈哈一笑,「幾日不見,果然有些長進。」話音未落,手指一鬆,那人便頭一縮,脫離他的掌控。
「我是吳敏。」那人\拳頭緊緊握著,聲音嘶啞地說,顯然喉嚨處受了傷,說話艱澀,他隨即將臉頰邊上摸索一番,撕了一張皮下來。
只見此人面目平凡,而立年紀,果然是吳敏。
南宮玉英上前一步,指著吳敏怒聲道:「吳敏,我們不找你,你倒是自己走上門來,還不快快束手就縛!」
「束手就縛?」吳敏看了她一眼,輕蔑道:「就憑你?」
「你--」
南宮玉英正在這邊大怒,一旁凌無心已是笑出聲來,南宮玉英一聽他笑,不禁遷怒道:「你笑什麼?」
「孟夫人明明身負才思,難道竟未想到,吳敏顯然化為孟氏山莊下人,怎可能只有一日?」凌無心瞄了一眼吳敏,「也不知這位前任武林盟主,這番忍辱負重扮作奴僕,到底是在圖謀什麼。」
孟頁瞻和南宮玉英一聽,皆不由色變,警戒地盯著吳敏。孟家之所以能夠成為天下第一世家,莫說是武功,江湖中人皆趨之若鶩,便是這家產,也說得上數一數二,便是這會客廳內,只說那一套茶具,便也深具來歷,這吳敏甘受其辱扮成下人,顯然是有所圖謀,不可不防。
卻聽吳敏仰面一笑,目光掃過眾人,有意無意地在孟踏青身上停留一會,方才轉向孟頁瞻,正色道:「吳敏如此,只為一事。」
「何事?」
「孟家小公子,」吳敏一字一字道,「孟卓林。」
此言一齣,南宮玉英登時大怒,厲聲道:「你這淫賊,還敢胡說!」
「淫賊?」吳敏看了她一眼,「倒不知我奸\辱了誰,竟能得此稱呼?」
南宮玉英一滯,孟卓林雖遭眼前人之辱,卻也是男子,不比女子,奸\辱之說,確實並不得當,但這口氣,南宮玉英本就高傲,卻也咽不下去。
忽聽孟踏青道:「吳大哥扮作下人,果然是為了我那三弟?」吳敏看了看他,發生這麼多事,他卻還稱自己吳大哥,吳敏此番卻也有莫名滋味,不知他此話何意,只是點了點頭。孟踏青便又笑道:「不知父親和母親願不願讓吳敏見見三弟?說不得,三弟那病,見了他之後,說不定就好了。」
孟頁瞻夫婦聽了,對視一眼,皆有些沉思,不多時,孟頁瞻才微微地點了點頭,南宮玉英卻皺了皺眉,正要阻止,孟頁瞻卻按了按她手臂,「防著點,無礙。」南宮玉英怔了怔,看了他碰著自己的手,不禁微微出神。而孟頁瞻卻已向吳敏拱手道:「請。」
吳敏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這才由孟頁瞻領著,走了進去。孟踏青等人正也要進去,卻聽南宮玉英低聲怒斥道:「你怎麼也能進來?」
「我怎地不能進來?」凌無心道,「方才是因為發現那領路的僕人很有趣,我才同意出去,但現在……」他頓了頓,露出微笑,「你既然請了我進來,那自然就請不出去了。」
南宮玉英柳眉一挑,待要發怒,呼聽孟卓林一聲慘然怒喝,「你滾!我不願見你,不願見你!」南宮玉英一聽,頓時心裡一緊,便不再理會凌無心,趕緊走了進去。
孟踏青和凌無心對視一眼,沒想到吳敏一到,孟卓林卻立刻就醒了,顯然心病正是在此。
卻見吳敏彎腰在孟卓林床前,低聲道:「不,我不走,你已是我的人,當日既然已有誓言你我一起,我自然不會違誓。」
「你--當日是因為我以為你是我大哥,但如今不會了,你這個騙子!」說著,便見孟卓林一個枕頭飛了出來,正中吳敏面門。
吳敏武功不弱,卻被這枕頭打中鼻樑,他卻似乎無知無覺似的,仍繼續道:「我很抱歉當日裡,我公佈你我之間的關係,但我只是……只是被拆穿了身份,我不想放了你。你大概不知道,」他正說了兩句,忽地眼淚就流了下來,「我那時候以為,我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終究只是個小小的鏢師,我終究……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