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十一萬兩

「可是哪家公子在找陸某?這銀錢之事,陸某可沒這許多能耐,交給小二哥處理了就好。」那當家的剛如此說,便見門外馬車上,那車伕跳了下來,車內似乎有人吩咐了什麼,那車伕便從車上拿了什麼下來。

定睛一看,那車伕手上提的,卻是一個箱子,車伕雖看著有力,走路時卻搖搖晃晃,似乎那箱子頗沉。

他提著箱子走進門,方才將箱子重重落在地上。箱子發出「咣」地一聲,顯然內中頗有乾坤。

周圍本就有些人,此時一見,都不由目光看向那箱子。看那重量,便知那裡裝了不少銀兩,只怕真的有一萬兩銀子這個數。

車伕剛著手將箱子開啟,清一色白花花的銀子便露了出來,好不讓人眼饞。他卻沒給眾人看個過癮,便又將箱子合上了。

也不知誰嘆息一聲,在這寂靜之中,十分明晰。倒不知是因為遺憾,還是別的什麼。

那武夫似的男子見狀,忽然大笑道:「倒是痛快,倒不知你家公子是誰?若是存了銀兩,這麼大的數目沒個名目,若是出了什麼事,陸某也不好擔待……」

忽聽門外馬車上一人緩緩道:「當家只管開了銀票便是,‘連照錢莊’南北分號之多,天下知名,在下自然是信得過的。」聲音雖緩,卻自有一股透心清涼之感。

男子大笑道:「公子真是爽快人,罷了,小二打張銀票,就拿給這位公子……」話還未說完,卻見那小二在他耳邊唸叨了幾句,那男子笑容淡去,眉毛微微皺了起來。那小二說完,便退到了一邊去。男子便迅速恢復了臉色,對門外一拱手,「不知這位公子可有意在舍下住下,這些銀兩,還需要一番商討。」

小童聽了,不由嘟囔一句,「一萬兩又不是什麼特別大的數,怎地這麼麻煩?」

此話不盡好聽,那男子卻臉色不變,「一萬兩拿到別處,只怕還不算什麼,但在小鎮上,數目總是驚人了些,錢莊自然……」

話未說完,便聽門外馬車上的公子嘆道:「罷了,也算得上當家的謹慎小心。」隨著聲音,簾子挑起。

眾人以為那透心清涼的聲音之下,這公子必定也是溫潤如玉,卻未料這下車來的公子平凡的一張臉,若非打扮浮華,衣著用料講究,只怕走在街上,也未必能看出他就是身懷巨財,這面孔平凡的,說不定打個照了面之後,轉眼即忘。

那公子施施然走進來,甩著手臂,走路姿勢當真虧了他公子的稱呼,一點儀態也無。

真不知他那一萬兩究竟是怎麼得到的。

他學著人拱了拱手,卻似乎因疑惑於姿勢如何擺正,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下,「在下不是此地人士,不知禮儀,還望包涵。」

「好說,好說,」那男子回頭吩咐了小二,「速速擺了酒菜,陸某還有些事,要與這位公子多加詳談。」

「是。」小二正要下去吩咐,便忽聽那公子道:「不必,」那公子揮手打斷,平凡的臉上露出嬉笑的表情,「當家的盛情,本公子心領,本公子向來不會說什麼客套話,當家的有什麼事,還是直說得好,本公子向來不會什麼拐彎抹角。」他咬文嚼字,一口一個本公子,雖然聲音清冷,卻不由給人以沐猴而冠之感。

那男子一聽,捋了捋腮邊鬍鬚,那公子見他動作,眼中一些顏色流轉了過去。那男子皺了眉,還是展顏道:「罷了,既然如此,陸某也不客套,不如裡面請,也許外面說話,還是不太方便。」說著,他一擺手,「請。」

那公子笑了笑,回頭吩咐車伕道:「把這一萬兩也提進去罷,然後你們退在外面等候。」

「是。」

那公子滿意一笑,便跟著錢莊當家往內間走去。

這公子不是別人,正是易了容的凌無心。

他做教主之時,就是易容的能手,這些年走南闖北,做這些無本生意,易容之術更是如火純青,江湖上能識破者,只怕也沒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