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按著凌無心的下顎,「昕兒,你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問心絕’究竟在哪裡?為何為師在此處找了那麼多遍,也沒看到它的影子?」
凌無心微微一怔,那「問心絕」確是和他的「屍體」葬在一起的,莫非……
想到這裡,凌無心心中微微一動,冷笑著,因體力極快地流失,有些虛弱,「凌霄……你不是自負天下第一麼……難道……竟也會怕?」
凌霄眯起眼睛,「怕?我所怕何來?」
「‘問心絕’……並非以記載各門各派武藝聞名,更非以記載‘拜月教’武藝聞名……乃是因其有破‘拜月神功’之法……」凌無心笑著,嘴角一絲血跡流了下來,他微微抿了抿唇,蒼白的唇上,如抹了胭脂一樣,豔麗的血紅色,「你怕了……凌霄,你怕了……」
他本還得意地笑著,忽然一震猛烈地咳嗽,似乎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咳出來一樣,半晌,都不能恢復。大口大口地血咳了出來,撒在地上,星星點點。
凌霄冷冷地看著他,等他咳完了,方捏起他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下去。
凌無心早已沒了力氣,自是不能阻止他輕薄。便是凌霄對他如何,他如今的情狀,又如何反抗?
自然只是冷笑不已。
忽覺一顆什麼東西從凌霄嘴裡滑進來,落到自己嘴裡,凌霄在他口中橫掃肆虐了一遍,不顧他口中滿滿的血腥氣息。那粒東西,只怕早已不知道掉到了哪裡去。
凌霄抬起頭,離開他的唇,俯視著他,冷笑道:「想死?沒那麼容易!」
凌無心方才吞下那粒東西之後,腹中便有一股熱流而來,傳向四肢百骸,清涼舒適,便知方才吞下的,是「拜月教」的「凝香雨露丸」。
「凝香雨露丸」是教中的療傷聖藥,千金不換。被醫者即使一腳踏進了鬼門關,也可再拉回來。可惜自從十年前,凌霄被殺,自己登位,那「凝香雨露丸」的藥方,便自此失蹤,而教中,也不過就只剩下三粒而已。
凌無心本以為自己情毒發作,又無解毒之法,發作得久,必死無疑,倒未料到還能撿回一條命,便不由怔忪著,因體力消耗過多,有些虛弱,神智還有些不清,「你……你怎地有……」
凌霄冷笑,「凝香雨露丸麼?倒是多虧了它,為師才得以撿回這條命,昕兒又對為師一副苦大仇深,恨不得殺了為師的樣子,為師又怎不會多多備在身上,以防萬一呢?」
凌無心臉色變了變,「原來,‘凝香雨露丸’的藥方,是被你拿走的。」
「不錯。」
凌霄正要再說,卻忽聽得門外一聲巨震,不多時,便又一聲巨震,內室中幾乎一震搖晃。
似乎門外那人幾掌下來,門並沒有開,於是有些急躁,大喝道:「開門,給我開門!」說話之間,又是幾掌下來,石門劇烈地震動著。
凌霄臉上一沉。他轉過頭來,咬了咬凌無心的唇,笑道:「外面有人著急要進來,他可是在叫我開門,昕兒你說,要不要為師放他進來?」
凌無心表情淡漠,偏過頭去不理。
凌霄捏過他的下巴,讓他對上自己的目光,「昕兒,你可是害羞?是怕被人看到你的身體麼?其實不必怕的,這般光滑細膩的身體,只有為師一人看到,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你說是不是,昕兒?」
凌無心只是冷笑著,那眼中,根本毫無羞恥之色,有的,只是對凌霄的不屑。
那般通透漂亮的眼眸,如漆夜中的珠子,澄澈的,彷彿看到了凌霄心底深處的嫉妒。凌無心勾起一絲笑,毫無笑意,只有嘲諷。
凌霄見了,不由惱羞成怒,「你看什麼!不讓你再看,不能讓你再看!」他深呼吸著,伸手捏住凌無心的脖頸,一點一點地,用力捏下去。
他看著凌無心毫無掙扎的表情,只有淡漠,憐憫。除卻嘴唇微微有些發白,臉上的血色越發退去,他根本看不出,這人就在他掌控之下,只要手中再用力一些,這美麗的頸項,就再也不會那樣的線條和顏色了,而那雙眼睛,也不會再吐露出那般的憐憫和不屑。
凌霄正想著,手掌越來越用力,忽聽得一人遠遠地聲音透過石門來。「樸前輩,你在做什麼?」
凌霄一聽,手指一鬆,便放開了凌無心。他暗暗有些著惱,今日里怎地忽然間碰上這許多內力深厚之輩?
猛然空氣進入氣管,凌無心咳嗽了一會,才順了順氣,看著他暗沉的神色,不由笑道:「凌霄,你怕了?」他低聲呵呵地笑起來,「你怕了。」他口氣肯定地說,微微歪了歪頭,看了看門外,「你覺不覺得這個人說話的聲音,很熟悉?」
「是誰?」凌霄臉色一變,「血薔薇?」
凌無心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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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開門!」隨著聲音,幾聲重擊,幾乎引得墓有些搖晃,似是樸遊左擊掌到巨石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