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慢慢從棺木中跨了出來,他動作很慢,但眼神卻一直鎖定在凌無心身上。他穿著十分華麗的衣裳,長長的下襬,拖在地上。
識貨的人會驚異,因為他所穿的衣裳,是將近十年前,名聞天下的「豔織坊」所做,所做出的衣裳,千金也難買,但那「豔織坊」卻似乎一夜消失了似的,再也不復存在,也就再也沒有「豔織坊」那般的織物出現。
卻在十年後,穿在此人的身上。
那人走過來,動作很優雅,也很緩慢,但沒走幾步,就到了凌無心面前,他伸出手,微微勾起凌無心的下巴,「昕兒,我好想你。」
凌無心眼底露出冷芒,下巴微微上挑,躲開了他的手指,凌無心後退了一步,冷冷道:「老不死,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那人露出有些委屈的笑容,「既然是老不死,怎麼可能會死掉?昕兒說的話,我向來都是信得過的。」他看向寧飛遠,「不過,若說重見天日,倒是要謝謝這位寧大俠。」
寧飛遠連忙躬身,「能救凌教主,是屬下之福,凌教主能給屬下接觸凌教主的機會,屬下反倒要感激凌教主才是,怎敢要凌教主說甚感激之語,那會使屬下折壽的。」
凌無心一邊聽著,一邊手指暗自摸了腰間,欲找腰上的劍,他冷笑道:「凌霄,你放心,你一次死不成,我會讓你再死一次。」他忽地手裡摸了個空,因為腰上一直纏著的「飲鴆」,卻消失不見了,凌無心一怔,暗暗欲提真氣戒備,卻未想丹田處一片空空如也,這時饒是他鎮定自若,也不由色變。
寧飛遠在一旁笑道:「凌文昕,您那寶劍,我已物歸原主,至於內力,有了貴教的散功散,自然簡單得很。」
凌無心眯起眼睛,他手指一動,寧飛遠便知他想做什麼,「閣下身懷的瓶瓶罐罐,寧某怕閣下的□□不小心毒了在下,也怕在下的毒不小心被閣下所解,所以就都收走了,閣下自也不必費心。」
凌無心咬了咬牙,「寧飛遠,沒想到你自詡白道大俠,地位高絕,卻原來是攀附他人,倒叫在下好生看得起你。」
凌無心突然哈哈一笑,笑聲滿是蔑視,「我還奇怪,你武功怎地一夜之間便如此高了,卻原來是靠得他,他必是給了你對你施了‘易筋錯骨’吧?」
寧飛遠笑道:「寧某的一切,自然皆是前輩所給,若能為前輩做事,是在下的福分。」
凌無心冷笑,「‘易筋錯骨’,雖能瞬間變人骨骼,使人練功迅速容易百倍,不過,錯了骨易了筋,可再就變不回去了,你得了這般武功地位,花的代價倒是不小。」
寧飛遠一怔,正要說話,卻聽凌無心面前那人冷冷道:「寧飛遠,你辦得很好,這裡現在不需要你了,」他眯起眼睛,露出危險,「外面還有幾個蛀蟲,記得要修理掉。」
寧飛遠忙低下頭,恭敬道:「是。」他站起身,並不抬頭,似也不敢抬頭,這才緩緩退了出去。
在按了開門的機關,門敞開之後,寧飛遠走了出去,臨欲關門,才敢露出陰險的眼神。
你能活著出棺,還不是靠得我?
他視線瞟到凌無心的背影,暗暗舔了舔唇。那美人,早晚也是我的。
一邊想著,一邊才把門合上,轉身走遠。
那人深深地看著凌無心,「昕兒,這許久不見,你倒是冷淡。」
凌無心冷笑,眼底難掩殺氣,「我恨不得你死。」他咬著牙說著,那個「死」字,要得特別重。凌無心盯著面前那人,冷冷道:「我記得當日里,我親自驗了你的呼吸和心跳,確認你死透了,才把你放進棺材裡,還給你覓了這一處地方,你倒是命長,沒想到你裝死。」
那人抓起凌無心的手,凌無心本欲甩脫了,那人手掌微微使力,凌無心便感到一陣疼痛,這緩得一緩的功夫,凌無心便感到手掌按在對方胸口處,「你這一劍,刺得我好痛,」他說著,「幸好我心長得偏了,沒死成,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在棺木裡出不來,那感覺,真是黑得很。那時候,我真想出來,殺了你,讓您也嚐嚐這番滋味。」
凌無心眯起眼睛,鳳眼微微上挑,露出幾分媚意,教對方從心裡癢了起來,「那你現在怎麼不殺我?」
那人英俊的左半邊臉上,泛起邪肆的笑,他摟住凌無心頸項,「昕兒,你不知道,我多麼捨不得你哪。」說著,頭一低,唇重重地落在凌無心的柔軟上,放肆的啃噬著。
凌無心心下大怒,正要口出拒絕的話,那人遂趁他張口之時,將舌深了進去,在他口中肆虐一通,最後和他的舌糾纏在一起。
凌無心再不能忍住,上下牙一合,那人一吃痛,在他口中肆虐的舌退了出去,那人白皙的半邊臉上,唇邊一條血絲順著流了下來。
那人用那隻白皙的手指,將那血絲拭去,眼睛看到手指上沾著的紅印,不由露出嘴角一勾,「昕兒十年不見,當真越來越大膽了,該好好□□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