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針鋒相對

「光憑一個痕跡便認為一個人集結勢力,用心險惡,那凌某也可以說,」凌無心冷冷地看向寧飛遠,「這標記也許是寧大俠自己弄了烙鐵印在人身,返過來嫁禍他人?」

眾人一聽,雖不甚明瞭,卻也十分有理,寧飛遠神情卻無甚不妥,只是笑道:「凌教主此言何意?」

凌無心聽了,卻面色更冷。孟嘗見了他那表情,便知道他的想法。

他本就痛恨血薔薇,此時為血薔薇說話,恐怕是後悔不已罷。

想到這裡,孟嘗暗暗苦笑,卻難免為他會為血薔薇爭辯而暗暗欣喜。

凌無心眼神落到寧飛遠臉上時,眼底一動,露出痛恨的神色來,似乎下了一個決定。他在地上躺的屍體前站定,微微揭開上面的衣服,看著胳膊上的薔薇印記。

「這印記,一見便可知是新烙上的,若是要培養勢力,只怕早該烙上許久,印記也不會如此之新,寧大俠,你說是不是?」

眾人仔細一看,那烙痕處,微微內嵌,周圍紅腫不堪,確實是烙上不久的。眾人疑惑地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向寧飛遠看過去。

寧飛遠神色淡然,「人是被燒死的,皮膚皆燒紅了,何況那烙痕印記?況且血薔薇集結勢力,也並不甚久,烙痕新上,也不奇怪。」

此言一齣,眾人也不覺,確實有理。

凌無心冷笑道:「怎不說,寧大俠暗中培養勢力,嫁禍於人?」

寧飛遠正待說話,忽聽一人笑道:「寧大俠當世大俠,擁護者甚眾,有些個武林同道跟隨,也並無不妥,哪還需要暗暗集合勢力了?」

這人話語橫插一腳,倒讓一些人聽了暗暗點頭,凌無心眯起眼睛看過去,「莫非‘血薔薇’算不上當世大俠?」

那人冷哼一聲,「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算什麼大俠?」

寧飛遠聽著,此刻不禁含笑道:「不知這位少俠如何稱呼?」

那人趕緊躬身,「不敢,在下吳敏。」

寧飛遠含笑點頭,「你是‘正威鏢局’的鏢師吧?後生可畏啊。」

吳敏笑道:「哪裡哪裡,若論年輕有為,當數青城掌門秋兄才是,稱秋兄,都是抬舉在下了,論輩分,在下當比秋兄還小上一輩才是,在下愧不敢當。」

好話誰不愛聽?秋笛雖對吳敏並無甚好感,聽了此話,也不由眼底露出幾分得意,口中卻謙虛了幾句,吳敏恭敬地回話,話語中不著痕跡地捧了幾個掌門長老,說得數人心花怒放。

凌無心冷眼看著,對吳敏更是不喜,他冷冷道:「寧飛遠,明人不說暗話,這些所謂白道的掌門今日來,到底所謂何事?」

寧飛遠聞言含笑不語。卻聽悟相上前一步,「阿彌陀佛,凌教主,我等前來,一來聽聞此地死者數千人,我等自是為探究其真相,二來,卻是為了那記載各大派武功絕技的‘問心絕’……」

凌無心聽了,重重地哼了一聲,白皙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輕蔑。

鬼面啐了一口,冷笑不已,「果然。」

各派掌門長老臉色一變,悟相老臉微紅,「這也是為了武林蒼生,因那‘問心絕’之上,記載著江湖各大門派的武功絕技,為保各派絕技不落入他人之手而造成武林浩劫,更甚者,貪慾為甚,我等乃是為著武林蒼生,不得不為……」

一人笑道:「果然武林前輩,說話做事,卻是不同,浮雲眾生,各位前輩果然古道熱腸,佩服佩服。」

眾人一見,說話人滿臉鬍鬚,長髮散亂,正是孟嘗。

幾個長老掌門聽了此話,不由微微皺了眉,崑崙掌門嚴蕭為人耿直,竟未聽出話中的諷刺之意,重重點頭道:「不錯不錯,我等負此重責,自然義不容辭。」說著,不由含笑,眼睛皺紋幾乎擠在了一起。

寧飛遠暗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孟嘗,「既然如此,不如儘快找到‘問心絕’的所在,好銷燬此物,以防蒼生之亂。」

眾人紛紛點頭,「正是,正是。」

清虛道長一捋鬍鬚,「寧大俠可有線索?寧大俠的能耐,心懷天下,我等信賴得過,自然唯寧大俠馬首是瞻。」

眾人又紛紛點頭。

凌無心冷冷一笑,「寧大俠你們信得過,看來‘血薔薇’你們是信不過了,虧得他一直以來以正道自居,杜絕邪惡之事,沒想到各位還會懷疑於他,倒真是可悲。」說著,仰面一嘆,火光照到他白皙的臉,忽明忽暗,有些曖昧的顏色。

幾人色變,寧飛遠笑道:「這只是武林同道的信賴,在下自然是愧不敢當,不過,確實是有一些線索的,否則,也不會約各位到此處了。」

此言一齣,議論之聲,不絕於耳,幾個武林前輩,有的早已年及古稀,此刻卻臉上放光,大是喜悅,便是少林禪師悟相,此刻也不由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手中佛珠一個一個數了下去,這怕是在抵禦心中之魔了。

貪慾是魔障,世人皆難抵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