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栽贓嫁禍

「那這種人,該不該殺?」

「該殺!」聲音大到,山林中也有著迴盪之音。兩字一齣口,村民便衝了上去,有利器的人,直直拿著利器,刺進那地上的人的身體,便是沒有利器的,也從篝火中抽出柴火來,捅在那些人身上。

地上被縛的人,本來還咬緊牙關,並不撥出聲,但柴火上來,火便蔓延,燒到肌膚肉體,再也不得忍耐,頓時不停嚎叫起來,聲音淒厲。

孟嘗忽然心中一動,大呼「不可」,卻見那幾人抽搐了幾下,再也動彈不得,火燒得人焦黑,傷口泛著紅,死狀悽慘無比。

悟相雙手合十,閉上眼似乎不忍再看,「阿彌陀佛。」

那幾個武林前輩,也皺了皺眉。

青城派掌門秋笛年輕氣盛,此刻見了,不由氣急,硬聲道:「真是未開化的愚民,殺人也不必不留全屍,當真殘忍!」說著一甩袖子,背過身去。

莫巖本還欲阻止,卻未想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這些女人何時殺過人,本就是一時激憤,此時心情平復,看見這些焦黑的屍首,不由全身戰慄,一些女子更是抱頭痛哭。

寧飛遠彷彿也失了笑容,嘆息道:「說實話,在下本以為,殺人者,乃是‘拜月教’徒眾,」他的眼睛,似有意無意地,向著凌無心瞟了一眼,「殺人方法和殘忍程度,與‘拜月教’往日行徑,十分相似。」

凌無心不禁冷笑道:「‘本以為’?莫非閣下現在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他聲音清冷,在這熊熊的篝火旁說著,只覺如夏日進了冰窖,不覺心裡微微一涼,幾個武林泰斗不禁向他望了過去,方才離得遠,倒並未看清,此刻瞪大眼睛見了,也不由暗自道了聲好。

他五官秀麗,明眸如水,傲色冷意,滲透到了骨子裡,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似乎世間事,皆是俗事,沒有甚,能干擾不到他。

哪有人能曉得,這麼一個似神仙般的人物,竟會是一個魔頭。

寧飛遠眸中動了一動,臉色表情卻絲毫未變,「閣下自不必擔心貴教,」寧飛遠含笑,彷彿今日才見過凌無心,「在下前日里著手明察暗訪,方才發現,貴教明顯是清白的,因為這主使者,乃是那所謂的大俠,」寧飛遠頓了頓,一字一字道,「血薔薇。」

在場武林人,自然熟知「血薔薇」的名頭,此刻不由怔了怔,那武當長老清虛道長道:「寧大俠可有證據?」

寧飛遠挑眉,「因我徹查此事時,發現這幾個人,身上的標記,」他走到那幾人身邊,取了絹布握在手上,摘了那些人的衣服,露出焦黑的皮膚,胳膊上,一個黑色的薔薇花,赫然在目。

雖然皮膚已被燒黑,但那薔薇花的輪廓,仍然十分明顯。

眾人一見,不由驚呼,寧飛遠又揭了一旁人的衣服,也發現在胳膊上,皆有黑色的薔薇花。

寧飛遠緩緩站起身,一臉沉痛,「這幾個,是我現場捉住的,審問時發現他們胳膊上,那個薔薇痕跡顯然是烙鐵烙印上去的,我還未見過江湖上還有哪個人,用過此標記作為自己的名字。」

確實,自「血薔薇」出現自江湖,以薔薇為標記,江湖上便出現一個不成文的規定,薔薇記號的,只能有此一人,再無人以此為記號。

寧飛遠緩緩道:「將薔薇烙印在皮膚上,可謂用心險惡,而且經此事件,明顯可知,‘血薔薇’已經暗暗集合勢力,也許暗中另有圖謀。」

「阿彌陀佛,」悟相疑惑道,「只怕並不見得吧,‘血薔薇’與敝寺方丈論禪時,敝寺方丈佩服不已,禪之精髓,‘血薔薇’之領悟,可謂當世第一,這等人物,並不見得會有如此作為罷?」

崑崙掌門嚴蕭冷笑,「這世間虛偽之人太多,禪意即使見解深厚,只怕也只是表面功夫,裝模作樣,又怎會顯露人前?」

寧飛遠微微踱步,「正是,他博如此好名,背後卻又如此作為,心計城府之深,讓人不得不覺心寒。」他微微踱步到凌無心身旁,「不知凌教主認為,是也不是?」他這句話捱得極近,唇幾乎捱到凌無心頸側。

凌無心不著痕跡退了一步,朗聲道:「光憑一個痕跡便認為一個人集結勢力,用心險惡,那凌某也可以說,」他冷冷地看向寧飛遠,「這標記也許是寧大俠自己弄了烙鐵印在人身,返過來嫁禍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