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山林野人

眾人聞言一驚,卻見樹林中一人,一襲白衣,緩步而來,他走得極緩,步子悠然,似乎在自家庭院之中觀賞風景。

一人是個什麼角色,鎮定自若,還是遇事害怕,是成大事者,還是螻蟻偷生之輩,在片刻之間,便可看出端倪。

那人五官秀麗俊美,面如冠玉,一襲白衣,風姿氣度,自然也與常人不同。

這山野林間,哪裡見過這般人物,一個個頓時目瞪口呆。

那翩然神態,倒似哪裡來的活神仙,倒也一派仙風道骨。

孟嘗偷偷見了,不由暗自嘆息。

就你們這般痴傻,哪曉得這人心腸狠毒。一人外表,最是能騙人。以貌取人,只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只聽得凌無心緩緩道:「還不快把這兩個人放了?」

有些人受了他蠱惑,連忙應聲,「是,是……」說著,便要踏過來。

一旁吳敏貼過來咬耳朵道:「看不出,這皮相倒是挺管用的,說放就放。」他頓了頓,又道:「若是放在那見過世面的闊佬那面前,只怕要把他當成了兔兒爺,那時,恐怕他就不是救我們,而是成了一道催命符,讓我們死得更快。」

孟嘗一聽,心裡忽然冒了一股酸水出來。他臉色一沉,「休得胡言,既然救了,那便是救,便是對我們有恩,哪有在恩人背後,說恩人壞話,還捅恩人一刀的道理?」

吳敏聽了他罵,暗自哼哼了兩聲,雖覺他說得對,卻也有些不滿,只是暗自嚥了下去。

孟嘗吳敏兩人正說著,只是低聲,這時便聽得那首領道:「且慢。」

要來解他們的人停了腳步,向那年輕首領望了過去,表示疑惑。

凌無心聞言,眉毛一挑,面上一冷,「怎地,閣下不願?」

那首領緩緩道:「敢問閣下何人?這兩人行徑鬼祟,中了埋伏,只怕我等也未冤枉好人。我等未盤查明白之時,不能放人。」

吳敏聽著,口中嘖嘖有聲,「這人倒真是不錯,沒想到這荒山野嶺,還有個有眼神的。」

孟嘗卻覺心下有些奇怪,那首領談吐斯文,又喜用謙稱,何況「閣下」等字,本非常人愛用。荒郊野人,也會有這等談吐?

凌無心聽那首領如此說,臉上一冷,「若是我說,一定要放呢?」

「閣下為何一定要在下將這兩人放走?」那首領眉宇間一動,「莫非閣下也是和這兩人是一夥同謀?若是如此,倒也要將閣下逮了才是。」

此話一齣,頓時人群之中產生騷動。許多不信,驚詫,疑惑,懷疑的眼神,紛紛向凌無心投過來。

凌無心面露冷笑,「逮了我?倒也要你有這個能力。」說著,手中飲鴆握在手,手腕一抖,挽了個劍花,他眸子向眾人一掃,「人說濫殺無辜會犯了天怒,自會自食惡果,」凌無心冷冷道,「我倒是不信,不如拿各位試試刀,驗證一番因果?」

凌無心這話出口,便不覺有人輕蔑地哼了哼。

小胳膊小細腿,腰似乎一碰就折了,不像與人拼鬥的架勢,倒像是雜耍的。

若於此地,只怕眾人還覺,這凌無心只怕連帶個孩子,都不夠看。

因只是男人,沒有奶水餵養。

有人如此想,便說了出來,登時便使得男人大笑起來,女子還覺羞澀,但瞪著凌無心那可比女子的臉,總有人愛比一比的,便心裡難免有些疙瘩,此時為讓他難堪,便也掩口跟著笑了起來。

孟嘗心裡暗歎,這些人不識凌無心的厲害。

那些笑話「無心公子」的人,早已去了陰曹地府去了。

孟嘗幾乎可以想見,這些人的下場。

他本想勸了凌無心,卻又覺凌無心必是不聽勸的,只怕會擰著反向走。

卻聽那首領道:「既然閣下劃下道來,那在下,接了便是。」說著,面色凝重,手臂伸開,擺開架勢。

孟嘗不由驚奇,這人顯然是識得凌無心厲害的。

凌無心雖空門大開,毫無戒心,似乎一擊就倒。但他破綻多了,反倒不是破綻。

那首領看著凌無心全身動作,似乎是在尋找破綻。

凌無心站在那裡,擺了個不七不八的步子,飲鴆於手裡拎著,神情好似深思,似乎並無防備。

但那飲鴆抖得筆直,顯然內力不停地被灌入。

這卻是比耐力了,兩人之中,必有一人因支撐不住,而露出破綻來。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早上的日頭已偏過西來。

一旁吳敏有些昏昏欲睡。性命相搏,招式相拼,與這等只是兩相站立之勢,自然是前者好看一些。

吳敏禁不住打了個哈欠,「這耗時真是久,若是不行,那便說了,何況還有傷在身,還上去拼命,不如認輸算了。」

他這聲音並不甚大,說來也是無心。

孟嘗卻覺不好,凌無心聽了,眼睛便瞪了過來。

那首領趁此機會,覷準了他手臂上有傷,便踩著步法,拳頭便打了上去。

孟嘗一見,吃了一驚。

這人不是這山村野人的首領麼?怎使的卻是少林的降龍伏虎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