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血色薔薇

眼見白衣人躲無可躲,必要喪命自己拳腳之下,心裡一剎那間還恍惚,這樣一個美人,若死了,還真是可惜。

果然聽到「咔嚓」骨頭碎裂之聲,從耳邊傳來。

他吃驚地看著自己的肩上,一把劍斜斜地插了進去,直至心臟。劍刃吐出來的力道,使他能明顯聽到肩膀上的骨頭碎裂開來的聲音。他瞪大眼睛,眼眶幾乎要突出來,眼睛直直地瞪著對面那人,喉嚨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仰面摔在地上。

白衣人抽出長劍,手指在劍刃上撫摸著,拭去上面滴著的血跡,放在嘴裡,舌頭將指尖上的血舔舐掉,嘴角勾起笑來。

這本是一副豔麗的情景,但月色之下,他面前的屍體,和他順著手中的劍,不停滴落的血。眾人只覺一陣寒意,從腳底泛起。

「飲鴆,數年沒有飲過一滴血,此刻你該是很歡喜的吧?」他憐惜地撫著劍說,「可惜,這些低賤的血液,」他抬眼看了看這些人,「還真是委屈了你。」他手腕挽了個劍花,劍尖一一指過眾人的喉嚨。

眾人只覺他冷冽的目光掃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皆不由心下一突,生怕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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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他的視線,在其中一人身上多停留了一會,那人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腿顫顫地抖了起來,白衣人忽然笑了,「你說,我究竟是誰?到底該如何稱呼自己。」

那一笑,當真百花齊放,那眼神之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漠。

他面前這人見了,卻猛地驚叫道:「你沒有心,不,我不想死,不--」他露出更驚恐的神色,「你不要找我,不要--」說著,他便轉身連滾帶爬地奔了出去。

卻在即將到門口的時候,卻頓了一頓,後心中央,血跡從傷口處冒了出來,他頓了頓,趴在地上,掙扎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那人傷口處,一個鐵蒺藜泛著金屬光澤。

「讓你少飲了一個人的血,」白衣人像對著情人一樣撫著劍,「真是對不住。」

眾人皆驚恐至極,白衣人轉瞬之間,便殺了三人,出手快如閃電,而且毫不留情。

白衣人抬起頭,看向其中一個人,目光溫柔,而凜冽如寒冬。

那人被盯得有些發毛,忽然如中電擊跳了起來,大叫道:「你叫凌無心,你叫凌無心!」他反覆這樣說,好似說一說別人就也跟著信了一樣。「這才是你的名字,凌無心才是你的名字!」

白衣人露出一抹笑,「凌無心,當真是個淡漠絕情,卻配我真是合適。」他低頭看著劍,淡笑道:「飲鴆,原來這麼些年,我才找到自己的名字,之前,真是白活了。」

他似乎沉浸在一種感傷的氣氛裡。

其他人一見,趕快低頭使了個眼色,躡手躡腳向後退了幾步,想要趁他不注意悄悄逃出去。

白衣人卻手一揮,幾點寒星向他們射了出去。

那暗器速度本是迅疾,眾人也幾乎絕望,正閉目待死,卻忽聽得叮地一聲奇怪聲響,一個血紅色的東西連著幾點寒星落在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一枝豔紅如血的薔薇花,映著月華如水,靜靜地躺在地上。

它周圍是幾點銀針,顯然它帶落了白衣人的暗器。

「血薔薇!」不知誰驚叫了出來。

其他人皆吃了一驚,這船上除了冒出來的莫名其妙的白衣人,還有那個神秘程度超過凌文昕的血薔薇的主人。

其中幾個人更是不禁暗暗發苦,只是除掉幾個小小的鏢師,卻引來這麼多事。

白衣人見地上豔紅的血色薔薇,不禁臉上微微變了顏色,隨即笑了起來,眾人只覺得他笑得似乎比方才,還要豔麗上許多。

「閣下兩度壞了我的好事,既然如此,何不現身一見,讓在下向閣下討教討教?」

卻聽得一個沉穩聲傳來,「討教不敢,只是此船尚需船伕才可航行,若你讓船伕就這樣死了,這些鏢師該怎麼辦?」

隨著語聲,一人從暗處緩緩走出來,卻見他的身體從頭到腳都罩在黑衣裡,眼睛也只是兩個窟窿露出來,漆黑的瞳仁泛著精明的光。

白衣人聽了這句話,卻只是冷笑,「只要毒藥殺不死,劍也刺不死,人想要求生,那便有活的可能,你又何必擔心?」

說著,白衣人腳下踏過,人已來到正要逃竄的其中一人身後,手中「飲鴆」向那人後心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