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只有吳敏並未受到什麼傷。
還有一個人,因為他根本就是呆在一旁,並未加入戰團。
吳敏看得清楚,那白衣人方才一瞬間劍尖點了這幾個鏢師的手腕,他們便覺腕上一痛,兵器便脫手而出。
竟有如此快的劍法!
吳敏心中大駭。
白衣人看了看這些失去手中兵刃便不知所措的人,嘴角撇了一撇,一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手帕來,一點點擦拭著劍上的血跡。
彷彿對著自己最心愛的人。
吳敏卻渾身冷了一冷,但他還是咬咬牙,趁著那白衣人分心擦拭劍的功夫,一個縱身,
手指一按,雙手彈出,成名兵器「吳鉤」轉瞬即到白衣人背後。
那白衣人似乎無知無覺,吳敏心中一喜。卻忽然聽那白衣人大笑道:「好漢子原來會偷襲得很。」他將手中那本是純白色,卻被血染成紅色的手帕一丟,「飲鴆」便從他腋下不可思議的角度直直向吳敏喉上來。
那劍明顯比吳鉤要長,而且更快。吳敏見狀大駭,俯衝之下,避無可避。
只聽當得一聲,吳敏選擇硬碰硬,硬生生擋住「飲鴆」。之後便感到手上一震發麻。
反手劍不易用上勁力,吳敏卻被震得幾乎兵器脫手。他卻一個翻身,斷喝道:「好傢伙,再來!」手上吳鉤又一個砸擊下去。
那白衣人卻忽然如泥鰍一般滑了開去,吳敏眼前便消失了那人的蹤影。下落之勢卻不變,吳敏心裡暗暗叫苦,猛地見自己肩膀一旁寒光一閃。
吳敏趕緊架開,手中的「吳鉤」頓時勾住那把長劍,便藉著俯衝之力,心中一喜,大喝一聲,「撒手!」
那劍卻彎了一彎,繞過「吳鉤」,向他頸間喉嚨而來。
吳敏心說不好,那劍並非真劍,而是一把軟劍!
吳敏幾乎想立刻閉目待死。
卻聽得一聲奇怪的聲響,吳敏一見,面前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根薔薇,薔薇上的刺,他都可以數得清清楚楚。
那奇怪的聲響,正是那薔薇下面被削的莖插到「飲鴆」上的聲音。
薔薇就算再多的刺,也只是個植物,照理來講,那刺是不應該比白衣人手中的寶劍還硬的,而那白衣人卻好似忽然拿不穩劍似的,劍尖的方向偏了一偏。
就是這麼一偏,正好讓那劍從吳敏的脖頸旁邊擦了過去。
雖然會流一點血,但總比劍穿喉而過得好。
吳敏就趁這一瞬間,向後翻了個跟頭,深深喘了一口氣。
剛才他顯然是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
薔薇還是被甩到了地上,那白衣人盯著地上落著的那豔紅如血一樣的薔薇花,臉上有些發怔。
不知道有人忽然大聲道:「那是血薔薇,血薔薇!」
眾人盯著地上那血色的薔薇花,有人露出驚異的神色,也有人滿臉恐懼。
在江湖上,血薔薇的出現,也只是這幾年的事,若細細算起來,應該是拜月教退出江湖之後的事。而這個血薔薇的標記,似乎名聲已經蓋過了拜月教。
很多人認為血薔薇的主人的神秘程度,比凌文昕只高不低,至少凌文昕還有人見過。而血薔薇的主人,卻根本沒有人見過。
不過吳敏並沒有想太多,因為他畢竟是被這朵花給救了。
白衣人聽了這些人的驚叫和附和聲,臉上毫無驚異或害怕的神色,吳敏發現他很平靜,起碼臉色是平靜的。
但眼中卻出現一種狂熱的情緒。
「血薔薇?」他輕輕回味著,忽然說道:「閣下可是剛才救了那個膽小到失禁的人?可否出來一見?」
仍是一片寂靜,只聽得楓林發出沙沙的聲音。傍晚的霞光已經過去,天已經半黑。
本來眾人以為仍是會一直沉靜下去,卻忽然有個人大聲道:「你是不是想要我們的鏢?我告訴你在哪裡!」
眾鏢師吃了一驚,尋聲一望,都瞪大了眼睛。
陰影處走出來一個人,臉上一副英勇就義的神色,絡腮鬍根根直直地立著,顯出主人不屈的意志。
吳敏見了,不由失聲,「孟嘗,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