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長貴正盤膝坐在地上,身前插著九道引魂香,銅錢短劍橫放在身前,七七四十九道玄黃符咒貼在他周身各處,在陣陣陰風的撕扯下,也是毫無脫落之態。
劉萍和徐雲德雖然不知道王長貴到底要幹什麼,但就目前來看,他顯然是毫無防備,若被這血衣裹住,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當是時,只見劉萍身形一動,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直直迎向那飛來的血衣,隨著一片楚刀的寒芒閃過,那疾射而下的血衣,頓時便被劃成碎片,四散開來。
徐雲德見狀,由不住的驚歎道:「好身法……」但正在他說話的當口,血紅漩渦中竟然又是兩道紅光疾射而來,這回瞄準的卻是他自己和劉萍。
二人見狀,身法隨之齊齊展開,眨眼的功夫過後,兩件血衣也步了先前那件的後塵,被削成了碎片。立於銅柱前的女妖見狀,笑著說道:「身手倒是不錯,我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隨著那女妖的話音落下,此次自漩渦中射來的竟然是四道紅光!徐雲德心頭鬱悶,沉聲道了句:「他孃的,還有完沒完!」但嘴上雖這麼說,手上卻是絲毫不敢懈怠,反握著短刀,與劉萍一同迎向了疾射而來的血衣……
四件過後是八件,八件過後則是十六件,每一次都是呈兩倍遞增,如今半炷香的時間就要到了!滿身大汗的徐雲德,盯著空中那密密射下的六十四道血光,心頭升起了一陣無力感!
瞥眼看了看身後的王長貴,見他還是沒有半點動靜,坐在那兒,雙眼緊閉,就好像是一尊雕像一樣!「妹子,你還支撐得住吧?」徐雲德困不堪言的搖了搖頭,隨之又關切的問了劉萍一聲。
劉萍聞言,微微點了點頭,但氣喘之態,卻是表露無遺,此時無論是徐雲德還是劉萍,心裡頭都清楚得很,縱使此番能拼盡全力的攔下這六十四件血衣,但接下來的一百二十八件,卻是絕沒半點可能攔得住的。
無奈之下,徐雲德唯有在心裡催促著王長貴,同時又提起業障短刀,硬著頭皮迎了上去。兩人同時阻下如此多的血衣,已然是達到了極限,但這妖法似乎源源不斷,永無止盡……
在六十四道血光盡數消散於他們二人刀下之後,只見漩渦之內,密密麻麻的血衣再次出現,鋪天蓋地、如雨點般的射了下來!
徐雲德見狀後,搖頭嘆息道:「看來,我們終究還是敗了!」說著,竟然是收回了手中的業障短刀,繼而掏出了一根菸卷,隨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點起煙,神色頗為悠然地抽了起來。
劉萍雖沒有像徐雲德那般坐下,但卻也變會了尋常的模樣,喃喃說道:「只是臨死前,未能再見一見季哥和孩子們,還有爹!」
聽了劉萍的話後,徐雲德神色也是一滯,隨之說道:「臘月初九,是玲瓏那丫頭的生辰,整好還有一個月,只可惜……算了妹子,世事無常,誰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命運,事已至此,再想那些也只能是平添苦惱罷了。」
眼看著空中的血光劈頭蓋臉而來,兩人皆是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生命最後一刻的來臨,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心中充斥著不甘、無奈、悲傷……各種負面感情同一時間在心頭滋生、縈繞,那種無力感難以言說。或許,這就是人將死之時的感覺吧!
細細品味著死亡的滋味,但許久過後,那些血衣卻並沒有如期而至!
「怎麼回事?」劉萍不解的睜開眼來,但所見景象卻大為出乎她的意料,不僅如此,就連徐雲德此刻也是陷入了呆傻之境。
只見此刻的王長貴,渾身上下正散發著一片淡淡的青光,雙眼如炬,炯炯有神,一手持銅錢短劍,一手捏玄黃字元,周身衣物、鬚髮皆是隨風翻飛,那氣勢簡直就是神仙下凡!
與此同時,空中那一百二十八件血衣,竟然靜止在了半空,像是被什麼術法定住了一樣,血紅漩渦雖還在旋轉不息,但勢頭卻也遠沒有先前那般快了。
徐雲德見狀大喜道:「老道!我就知道關鍵時刻還是你靠得住!他孃的,剛才老子險些沒尿了褲子,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呢……」
「你倆暫且退下!這妖物非同一般,以你等目前的道行,絕不是它的對手!」王長貴如是說道,但那聲音卻顯然不是王長貴本人的語調。
劉萍和徐雲德兩人一聽,皆是面面相覷,怎麼僅一會兒的功夫,王大仙的聲音都變了?不過雖然心頭遲疑,但還是沒做絲毫的停滯,轉臉走回到了叵蓉等人所在之處,或許是因為先前虛耗太大來吧,他們二人剛一來到屋前,便雙雙席地而坐,且都喘息不已,唯有視線卻不曾離開過王長貴半刻。
此時的王長貴更顯仙風道骨,只聽他拖著極為雄渾的腔調說道:「妖物,吾乃王家十代傳人,你還不速速伏法,免遭皮肉之苦!」
聽聞這話,劉萍等人無一不是大驚失色!要知道王家自數千年起便是已經存在了,據說上古年間的智者,掌握了世間的大智慧,能御龍翱翔於天地,日行萬里。而他生平,唯有兩個入室弟子,其中之一便是王家的開派祖師,若他便是第一代掌門的話,由此推算,十代傳人會是什麼年代之人便也可想而知!
難道說,剛才王長貴之所以要半炷香的時間,其目的便是要施展這請神上身之法,並且請的還是自家先祖!想及此處,徐雲德與劉萍臉上的震驚之色更顯濃重,要知道請神之法可是以自己的陽壽為代價,精血為媒介,每施展一次,三魂七魄都將受損,短時間內絕難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