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 不為人知的事

媽,最近還是三天一飯局嗎?吃完了早點回家,走夜路不安全。

你別瞎找我了,反正也找不著,我跟古代呢!宋代,很神奇吧?這裡到處都是帥哥美女,明星都跟大街上溜達,還有好多沒見過的新鮮玩意。我終於找到工作了——作丫鬟。不過我瞬間就升級成了少夫人,太師兒子的老婆,相當於現代總理的兒媳,也算是傍上個大款。雖然我老公有點殘疾,但是他身殘志不殘,平時寫寫字,練練武,倍兒有追求!

反正你就別擔心我了,我過得挺好,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你就當我又唸了遍大學,住宿舍呢!正好我不在家也沒人跟你搶電腦,哈哈哈

雖然你老罵我,這麼久沒見還怪想的。你別再惦記我爸了,找個好男人嫁了吧!萬一我回不去,你也能有個伴。

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可千萬別忘了喂大咪啊!原來你就沒怎麼管它,都是我喂的。上次人家送的仙人掌都被你養死了,我還真怕你餓著它。

先寫這麼多吧!你保重,拜拜

小波

1103年9月17日

夜深了,感覺到一陣涼風穿透衣物,我又向前方的「暖爐」上縮了縮。鼻間一陣植物青澀的味道引得我張開雙眼,一縷青絲正調皮地拂過臉龐。

這應該是太師府的長廊,而我則趴在趙琢肩上,手上的糖漿有些幹了,形成一個薄膜貼在手心裡。我輕輕摩挲著他的肩膀,想除掉那種黏膩的感覺,手下衣料的質地似曾相識,腦中突然閃過抓住趙琢衣袖時的畫面。

在那之後呢?我努力回想著,可記憶還是一片空白。眼角有遺落的淚痕,趙琢衣服上還掛著我的鼻涕。

呃……我剛才沒失態吧?我是不是耍酒瘋了?從來沒喝醉過,也不知道自己酒品怎麼樣。我剛才喝醉了嗎?還有,趙琢身上怎麼這麼臭?

正在困惑中,忽聽前面一陣吵鬧。

「著火啦!」「有刺客!」

霎時間,身下人猛地飛了起來,三竄兩竄便來到西南院。院子裡燈火通明,侍衛正和幾個黑衣刺客糾纏。趙懷仁身邊有兩個侍衛護著,暫時沒什麼危險。家丁們都忙著撲救祠堂的大火,看來行刺的目標是趙懷仁,而且他們做了萬全準備。

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所有刺客便群起攻向趙大少爺,完全不顧自身防禦,手段陰狠。趙懷仁雖有兩名侍衛保護,仍寡不敵眾,連連後退。趙琢甩手把我扔在地上,從腰裡抽出軟劍,大步衝了上去。他的加入令局勢更加混亂。

一度的驚嚇和屁股上的痛感瞬間令我清醒大半,眼神不停追逐著趙琢的身形,無法錯開。

這是誰?這個斬人如麻的是誰?

我忘記自己微張的嘴,看他犀利的劍鋒挑破一個又一個喉嚨,穿透一個又一個胸膛,沒有絲毫猶豫,不帶任何憐憫。

劍如騰蛇,招招歹毒,一擊斃命。

院子裡血光滿天,腥氣四溢。那些刺客雖然狠毒,但趙琢以一敵十,周旋其中游刃有餘,他們還未傷及趙懷仁分毫,便紛紛倒地。情形自趙琢的加入,似有一邊倒的趨勢。

先前看見的都是死人,這回親眼目睹活生生的東西被開膛破肚,即便我忍耐力再高,身體依然有些不適,況且今天才剛吐過。我忍不住一陣噁心踉蹌後退,掩住嘴,回身才發覺沈讓和趙寧寧沒有跟來,這裡除了打打殺殺的人,就只剩下我一個旁觀者。

正打算離開,我就捲入了一個老掉牙的戲碼——那個刺客頭頭在受了傷且隊友被殺得片甲不留以後,做了個非常明智的決定。是的!大家沒猜錯,我被挾持了。

多麼狗血的情節!女主角被挾持,男主角進退兩難,被劫匪要求這要求那,偶爾還需要自殘一下,就算被人sm也甘之如飴。

可是,這是現實——不管我穿越而來多麼不現實。當我發覺這裡沒有一個男人對我一見鍾情,唯一朝夕相處的老公還是啞巴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是言情小說的主角。

望著前面兩個奇怪表情的男人,我用餘光掃了眼脖子下面沾滿血跡的大刀。濃稠的腥味直竄鼻孔,我不得不強壓下胃裡的翻湧,囁嚅道:「兩位,能不能考慮救我一下?」

「不許說話!」身後人的嗓音像破鑼一樣乾澀。

感覺反剪的左臂被掰得生疼,我整個人任他向後拖去,一時不穩,頸上一涼,鮮血便順著傷口留出來,鑽進我的領子裡。

趙懷仁不說話,揚頭不屑地瞥著我身後的刺客,面無表情,或者說他的臉上其實閃過了一絲喜悅!?

趙琢不能說話,他推開最後一個刺客的屍體,用屍體衣服上唯一干淨的布料擦掉劍上的血跡,轉而看向我,緩緩將軟劍收進腰裡。

在生命攸關的時刻,我突然很想笑,眼前兩位竟沒有一個肯救我。畢竟對他們來說,我的身份不過是路人甲乙丙丁。

想到此,我禁不住開始同情起這名刺客來了,一聲輕笑鑽出嘴角:「王八蛋!」

話音剛落,那刺客身體一震便不再動彈。

接著身後響起銀鈴般的笑聲:「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他轉到前面,用扇子輕輕撥開架在我脖子上的刀,「還好沈某沒有遲到。」

沈讓!原來他也會點穴!

我驚詫地看著他的笑眼,迫不及待地將胳膊從刺客手裡抽出來。一脫離身後人的鉗制,我趕忙尋了個比較遠的廊柱站定,邊安撫胸中一股上竄下跳的噁心,邊使自己的肺裡儘量多地充滿空氣。

「多謝沈公子!不過……」趙懷仁一拱手,睨了眼身旁的趙琢,「公子就算不出手,琢兒也會處理得很好。」

突然,那個定在院子中央的刺客眼球充血,口唇發紫,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若不是沈讓反應快,及時甩開扇子遮擋,那血定會濺得他滿頭滿臉。收起扇子,他略帶慍怒地回頭打量那個刺客。

此人依舊手握大刀筆直站立,可面相發黑,七竅出血,是死了!

「想不到二少爺武功了得竟也需要在劍上喂毒!」沈讓冷哼一聲,可惜地看著自己一襲白衣變成「傲雪臘梅」。

「公子此言差矣,琢兒向來不打沒把握的仗。」趙懷仁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回頭趙某差下人為公子準備一套新衣。」

「免了,沈讓心領。」他頓了頓,眼角一挑,「倒是在下很好奇,既然是刺客,為何不留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