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兒當自立

無念也明白沈清雲的心思,哭笑不得之餘漸漸減少了應酬,儘量抽出時間陪伴,這才讓沈清雲的情緒穩定下來。

過了年轉眼已是春分,正是桃紅柳綠的時候,沈清雲和無念接到陸元澤的來信,邀二人前去喝兒子的滿月酒。兩人收拾行裝、禮物正要啟程,恰趕上長江上游連降暴雨水位陡漲,連帶著洞庭湖也不安分起來。沈清雲走不脫身,只好讓無念一人前往,自己留下來照看寨子一應事務。

過了兩個月,無念自河南林家莊回來,順路又去望了望莫言,小住幾日後往回走。這日正走到沅江城,眼看當午,便先去了沈家別院,想先吃過飯休息一下再走。

到了別院,守門的僕役見是風少爺,老遠地笑著迎上來,牽著馬韁入了後院,整治酒菜為無念洗塵,別院總管親自執壺勸酒。

無念從不以尊卑為意,讓總管坐下供飲。酒過三巡,總管已嘮嘮叨叨說了不少這兩個月裡的瑣事,順便告訴無念表小姐自半月前便來了別院住下,看上去心情不大好,這幾日摔了不少東西出氣,連下人也一併遷怒,著實抽打了幾個,弄得別院里人人自危。末了向無念求道:「風少爺,您脾氣好主意多,能不能去勸勸表小姐?咱們這些做下人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無念知道郭玉蓉性子嬌縱,不過對待自己禮數上倒一直過得去,想必也能賣給自己幾分面子,當下答應得十分爽快。

酒席撤下後,無念歇了一會兒便往郭玉蓉的房間走去,還沒到門前就聽見屋裡傳來砸東西的動靜,聲音清脆,像是花瓶一類的東西摔在地上,砰砰聲中還隱約夾雜著自己的名字。

無念不知郭玉蓉何故會牽扯上自己,一時有些猶豫要不要敲門詢問,還沒想好,門已自己開了,郭玉蓉怒氣衝衝從屋裡邁步出來。

郭玉蓉一齣門就看見無念站在面前,一愣之後立時湧上滿腔怒火,惡狠狠瞪著他罵道:「好個沒廉恥的東西,竟然還有臉回來!」

這句話甚是突兀,罵得無念莫名所以,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了這位大小姐,滿臉困惑反問回去:「蓉兒這是怎麼了?我哪裡得罪了你,值得這樣罵我?」

「你自己做的好事還要別人來說麼?想不到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原來私底下做的竟是兔爺小倌的勾當。你自己不要臉也就罷了,還來勾引二表哥,害得他被姑丈打罵。象你這種沒人倫的下賤東西,老天爺怎麼不打下雷來劈死你!」

郭玉蓉先頭還在破口大罵,到得後來已忍不住哭起來,想起沈清雲遭的罪更是心中難受,竟是抽抽噎噎哭得停不下來。

無念呆愣愣看著郭玉蓉的眼淚一滴滴往下掉,腦子裡亂成一團什麼也反應不過來,過得一時才漸漸清明,一顆心卻象灌了鉛般一點點往下墜,嗓子裡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閃過,「東窗事發了……」

郭玉蓉哭了半晌才止住了抽噎,白了無念一眼轉身又回了房裡,把門哐當一撞。

在門外站了會兒,無念思前想後之下還是決定先回水寨再說。聽郭玉蓉的口氣,沈伯達對這件事應是震怒不已的,至於其他人的反應如何一時還不得知,恐怕也不會太樂觀。只是他和沈清雲一向小心,去河南前還沒有暴露的跡象,那麼這分開的兩個月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使得沈家知道了兩人的關係呢?

無念百思不得其解,既擔心沈清雲的傷勢,又害怕沈家人的厭惡唾棄,只是事到如今卻是逃避不得,無論如何得回去分說清楚,該是自己承受的指責決不能讓沈清雲一個人擔了去。

心急如焚之下,無念也不及收拾行李,徑直去後院牽了馬往水寨狂奔而去。

到了寨門驅馬入內,一路上倒也沒人阻攔,僕役下屬依舊是笑臉相迎,神色間沒有絲毫異樣。無念心想:看來事情還沒有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想必也是家醜不可外揚,沈家人自己遮掩了。

還沒進到後宅,就見沈清風迎了上來,應是聽見下人通報無念回來了趕過來的,不復往日笑呵呵的親熱之態,不過也沒有無念預想中的蔑視憤怒,只是平靜中透著一點無奈。

沈清風衝無念點了點頭,「回來了!先和我去書房吧。」

無念知道沈清風這是有話對自己說,跟著進了書房,屏退下人關好房門,終於忍不住脫口詢問:「我聽蓉兒說二哥被伯父打了,可是真的?傷得重不重?」

沈清風苦笑著搖搖頭:「我從來沒見爹發這麼大的脾氣,拿鞭子抽得二弟渾身是血,我和你大嫂怎麼也攔不住,連娘求情都不行。二弟一聲不吭受著就是不肯低頭認錯,爹氣得夠戧,讓人把他關到水牢去了,現下已是整整五天。爹的氣到現在還沒消,我們誰也不敢放他出來,娘快急病了,我也是束手無策。你回來了也好,咱們合計合計想個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