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意中人。
意中人。
葉籽心用力地往陳楚硯的懷中拱了拱,臉頰緊緊地貼在對方的頸窩處——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淡淡的菸草味——她緊緊地閉著雙眼,不敢睜眼,更不敢抬頭。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滾燙……
葉籽心在內心感嘆,多虧了現在是黑夜,她又可以躲進陳楚硯的懷裡,不然……
她甚至已經不敢想自己的臉頰現在會有多麼的紅!
「幹什麼?」陳楚硯輕輕攬住主動靠過來的葉籽心的腰肢,抱住了她,同時又貼在她的耳畔,輕笑了起來,「你這是突然害羞了嗎?」
葉籽心用力搖了搖頭。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麼?」陳楚硯從葉籽心的腰肢處抬起手,揉了揉她腦後的柔軟髮絲,「你為什麼主動往哥哥的懷裡靠?」
「…………」葉籽心不言不語,也不抬頭,就是不停地搖腦袋。
「好好好——」陳楚硯又輕輕笑了一聲,「小心心沒害羞,小心心靠在我懷裡,是給我面子,我懂了~」
葉籽心不滿地哼唧了一聲,輕輕敲了下陳楚硯的肩膀。
當葉籽心和陳楚硯在陽臺裡擁吻在一起「打情罵俏」的時候,石媽媽和石爸爸在客廳裡洞察了一切——
石媽媽拉住石爸爸的手,不停地「嘿嘿嘿」笑著:「老石老石,你看楚硯是不是真動了凡心了?」
「…………」石爸爸隔著落地玻璃望著陽臺,「嘖嘖」地咂了幾下嘴,「看樣子……」
後面的話石爸爸並沒有說出來,和石媽媽默契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我看小樓真是被愛情矇蔽了雙眼,每天眼睛裡除了歲歲什麼都容不下,連楚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都沒察覺,前幾天他求婚的時候,連我都以為楚硯是為了‘超級短線’的時候才從國外趕了回來,誰知道是有別的情況!他還敢特意告訴我楚硯現在還單著呢!」
「…………」石爸爸打斷了石媽媽,「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小樓也不一定就知道楚硯有情況啊,楚硯那個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到晚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動不動就‘人間蒸發’,神神秘秘的,誰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他竟然真的喜歡上一個女孩,我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意外!連你兒子都要結婚了!憑什麼楚硯就不能動情!」石媽媽對親生兒子石晉樓那是一臉嫌棄,「還有哦,不是我說你兒子,他和人家楚硯比起來,段位差的也太遠了吧——」
石媽媽又望了望陽臺外擁抱中的兩人,滿意地笑了一笑,又看向石爸爸:「你兒子喜歡人家歲歲,連一個好的追求辦法都想不出來,只能跑過去和林夫人搞什麼婚姻交易,玩這些不入流的手段,讓歲歲看到他就害怕就煩!關鍵是,交易就交易吧,還只敢訂個婚,連一步到位的實力都沒有,弱爆了!再看看人家楚硯——自己喜歡的崽,早早就圈養了起來!」
石爸爸:「…………」
石媽媽目不轉睛地盯著陽臺,在腦海中各種分析過後,她得出結論:「不行!我看他倆有點奇怪,估計是楚硯沒有追求成功,正在曖昧期……楚硯好不容易喜歡上誰,我得幫他!」
石爸爸:「…………」
葉籽心和陳楚硯夜風之中緊緊相依——
陳楚硯輕輕揉著葉籽心的長髮,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語氣中頗有嘲諷,「我今天撞見了戴美茹和她的情夫了。」
葉籽心立刻從陳楚硯的懷中抬起了腦袋,臉上不由自主的呈現出一個標準的「震驚臉」。
戴美茹……
不是……陳楚硯的那個後媽嗎?
情夫又是什麼鬼?
「戴美茹真的是一個神奇的女性,她當著她的情夫的面對我表白……」陳楚硯輕輕笑了起來,「挺好玩吧?我的後媽當著情夫的面說愛我……」
葉籽心:「…………」
她能聽到自己三觀崩塌的聲音……
「陳先生……」葉籽心的五官糾結到了一起,一分鐘之後,她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咳嗽了兩聲之後,小心翼翼地問陳楚硯:「你恨他們嗎?」
許久許久許久——
久到葉籽心的額頭已經輕輕靠回陳楚硯的懷中,久到她以為陳楚硯不會回答她這個問題的事實,她聽到陳楚硯用又輕柔又無情的聲音說:
「我當然恨。」
「不止是戴美茹,更是陳梵夜,還有我那個父親,他們毀了我那個又善良又懦弱的母親的一生……我可以東山站起,可以再站起來,可她——」
這麼短的時間裡,陳楚硯已經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的香菸,在葉籽心的印象中,對方的打火機基本上相隔不到一分鐘就要響起一次。
現在,陳楚硯再次按響了打火機,嘴上卻沒有香菸了——「心心,你懂那種感覺嗎?」
葉籽心應聲抬起臉——
只見陳楚硯在淡薄的月光之中似笑非笑,他直接將掏空的香菸盒給點燃了,同時漫不經心地說:
「一夜之間,天地無聲、世界崩塌,你從高壇跌落,變得一無所有。」
火苗一點點從下至上燃燒上去,火光照亮他臉上又殘忍又愉悅的笑容——馬上要燒到他的指尖的時候,一朵火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瞬間消失於半空之中。
葉籽心直愣愣地注視著陳楚硯——
她能切身地感受到他的體溫、他的氣味、他的情感!
那讓她的心臟緊緊地收縮,並在收縮至最小的時候,迸發出巨大的能量——
葉籽心猛地抱住陳楚硯,在他的懷中貪婪地呼吸著,她輕輕閉上眼,然後故作輕鬆地說:「陳先生,你只是從世界首富變成了世界第二富,除了曾經的你,全世界的人們都在仰望現在的你呢。」
陳楚硯抱住葉籽心,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就像小時候我們在大院外騎馬打仗,我就是王中王,一個能打十個,我想加入哪一國就要加入哪一國,誰不同意,我就會打掉他的一顆乳牙——」
時間的沙漏滴滴答答平穩地敲打在人心。
葉籽心紅著臉蛋仰起臉,笑容燦爛,「陳先生,你這是土匪啊!活土匪!」
「當時我們當中有個缺牙小屁孩喜歡上了自己書法課上的小女孩,天天拉著我趴人家牆頭,想約人家出來一起玩還不敢上前,光有賊心沒有賊膽——最後還是我出面幫他去約的。」
葉籽心「哎呦——」了一聲,眨了眨眼地問:「那……那個小女孩有沒有喜歡上你?」
「我想想啊……」陳楚硯按住葉籽心的肩膀將她推開一段距離,「那個女孩子很高冷啊,也不開竅,我對她很好的,衣食住行,盡心盡力,給她養的白白胖胖的,別說對那個缺牙的小屁孩了,就連對我,也沒有任何喜歡吧?」
葉籽心皺了皺眉眉心,她佯怒地瞪著陳楚硯:「哦?那個女孩子叫什麼?」
「哦?我想一想。」陳楚硯微微一笑,然後立刻扳起臉,裝模作樣地說:「有點想不起來了……好像姓……葉……叫什麼心的……」
「……我!……你!……」葉籽心氣得齜牙咧嘴,用指尖不停地戳著陳楚硯的胳膊。
陳楚硯被葉籽心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葉籽心又戳了陳楚硯幾下,忽然滿意地笑了起來:「好啦,能博君一笑,我也沒白白去你的‘過去’客串一個書法課上的小女孩~」
陳楚硯也笑了一下,然後朝外面的夜色看了一眼,「果然是入秋了,可能是站的時間長了,有點冷,前幾天還不覺得。進去吧——」
他說完,葉籽心便鬆開了陳楚硯,先自己離開了,隨後陳楚硯也跟著她進了屋子。
石媽媽已經準備好了水果和奶茶。
她親暱地拉住葉籽心的手,越打量越喜歡,「好姑娘,告訴阿姨,你家在哪?父母是做什麼的?」
——石家二老常年在國外,而陳楚硯的私人事情又特別神秘,他們只知道他收養了一個妹妹,其他的情況不甚瞭解。
「…………」葉籽心尷尬地瞟了瞟坐在身邊的陳楚硯,又看向石媽媽,「我……我也不知道家在哪,也不知道父母是做什麼的……」
石媽媽愣住了:「……啊?」
石爸爸頓時反應了過來,他悄悄地拍了拍石媽媽的手背,皺了皺眉。
「那……」石媽媽準備的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萬萬沒想到——
葉籽心和陳楚硯之間的關係是這樣的……
這下,她什麼都明白了。
石媽媽笑了一笑。
她不需要像幫石晉樓追林歲歲那樣幫陳楚硯。
陳楚硯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
葉籽心一定會喜歡陳楚硯。
石媽媽堅信這一點。
如果一個又帥氣又多金的成功男士,他救你於水火之中,救你於地獄之中,他是你新的天神,張開雙臂便為你撐起一片新的天空,裡面再也沒有黑暗,只有鮮花、陽光和笑語。
他用他的金錢、他的愛意、他的精力、他的一切來培養你、寵愛你,一點點地滲透於你的生活、你的血液——
這樣一張用愛意和金錢編織的天羅地網,沒有一個女孩子可以逃脫。
葉籽心當然也不能。
她會喜歡他,是命中註定的。
十一月末。
期間葉籽心一直沉迷學習,預習功課,準備跳級的事情。
在拍攝完比賽的作品之後,攝影社的活動她極少參加了。
直到有一天,t大的同學之中忽然開始流傳——《vogue》中國版要來挑選校園模特。
許多女孩子小時候的夢想都是成為t臺上風光無限的模特。
那不止證明了你臉蛋美麗,更是證明了你身材無敵、氣質傲人……
t大許多院花、系花,以及普通的女孩子紛紛報名。
當然包括了物院院花金彤慧。
葉籽心雖然想做模特賺錢,甚至和陳楚硯打好招呼了,但她想的是要先把下學期的課程搞定,完成跳級考試之後再去國貿面試——萬一去做模特兼職耽誤了學業,那可真是本末倒置了……
那天中午葉籽心在食堂吃完飯往宿舍走的路上,被周晨子等攝影社的同學給追了上來——
「葉籽心!等一下!」
葉籽心站住了腳,轉身看向他們:「學長。」
「你……」周晨子看了看葉籽心,直接開門見山:「你為什麼沒有報名啊?憑你的條件,如果你報名,可能會被選上的,你天生就是一個模特。」
「…………」葉籽心淡漠地笑了一下,「學長,報名與否,我想我有選擇的權利,而且……學長你曾經不是‘苦口婆心’地教育我不要去做模特,不要進時尚圈嗎?你難道忘了?」
周晨子:「…………」
他無比尷尬地清了清嗓。
「是啊,籽心。」和周晨子同行的其他學長幫腔,「晨子其實是不希望你報名的,我們都不希望你進入時尚圈。」
葉籽心點了點頭,禮貌地笑道:「多謝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