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涼風習習,落葉飄飄。
葉籽心和室友小杏在校園裡說說笑笑地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們一直在接受t大學生們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的洗禮……
葉籽心也好,小杏也好,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洗禮」。
甚至有人在不遠不近的角落裡偷偷地舉起手機或者單反,對葉籽心按下快門。
「籽心……」小杏挽住葉籽心的胳膊,笑了起來,「你現在可真是t大眾望所歸、當之無愧、實至名歸的大校花了!雖然之前也是校花人選的有力競爭者——」
「…………」葉籽心皺了皺眉,「小杏!」
「你幹什麼?你從小到大難道還沒有習慣別人的目光嗎?」小杏笑嘻嘻地,「不往遠了說,我聽說你在讀高中的時候就是京城一中毫無疑問的大校花啊!再說了,外貌是父母給的,和你關係不大,你不要不好意思!」
「我沒有不好意思……」葉籽心覺得再說下去就是越描越黑,直接換了個話題,「你選修課都選的什麼啊?」
葉籽心問選修課純屬是沒話找話的。
因為她又準備要跳級了……
除了參加攝影社的社團活動,其他時間她都泡在圖書館和微機房,在刻苦鑽研大一下半年的課程,準備寒假回來向學院提交申請,參加考試,爭取成功跳級。
葉籽心和小杏來到食堂,排隊打了一份海鮮蓋澆飯,兩個人找到一個空位剛坐下開始吃,攝影社的幾個男生就走了過來。
周晨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葉籽心旁邊的空位上,看了看葉籽心,又看了看她正在吃的飯,輕聲問道:「印象中你好像一直在吃海鮮的東西,你很喜歡吃海鮮嗎?」
葉籽心不太喜歡周晨子坐的離她這麼近——事實上,除了陳楚硯,任何男生坐的離她近了她都不太舒服,但同學之間,又是社團的學長,別人也沒有明顯的「居心叵測」,只是隨便坐一下,她也不好公主病一樣的發難——
「嗯。」葉籽心點了下頭,又吃了一個海鮮蓋澆飯,「我特別喜歡吃海鮮。」
「那正好!」周晨子笑了起來,「我老家離陽澄湖很近,下次回來給你帶一些超肥的陽澄湖大閘蟹!」
「…………」葉籽心拒絕,「不用麻煩啦,我……我不太喜歡吃螃蟹——」
葉籽心說的當然是假話。
她超級喜歡吃螃蟹!不過……
第一,她不想無緣無故地欠周晨子一個人情,畢竟大家也不是很熟;第二,陽澄湖大閘蟹……陳楚硯已經給她喂的飽飽的了,沒有任何飢丨渴丨感……只要她想吃,陳楚硯隨時隨地就能給他變出來幾箱,供給十足,應有盡有……所以當聽到周晨子說「陽澄湖大閘蟹」的時候,她的內心毫無波動。
同行的社團成員看不下去了,笑道:「好了吧周社長,別光顧著給籽心帶大閘蟹了,你還沒說正經事呢!」
「哦對——」周晨子認真地看著葉籽心,「賽事組委會那邊管我們要你的具體聯絡方式了,因為我們沒有爭取你本人的同意,就沒有給他們,他們就讓你聯絡他們……」
葉籽心從海鮮蓋澆飯上抬起臉,疑惑地問:「讓我聯絡他們幹什麼?我又不是參賽者,就一個人物模特,攝影比賽,他們應該找攝影師啊……」
「…………」周晨子和同行的社團成員們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葉籽心,一般這樣的攝影比賽的主辦方後面都有合作商和贊助商的……我們一致認為是主辦方後面的什麼勢力‘看上’你了,八成是要找你做模特……」
葉籽心一下子就想到了《vogue》中國版的首席造型師vepe。
上一次她鼓足了勇氣去國貿找vepe卻被陳楚硯現場抓包之後,她就沒有再去了。
儘管……她的內心一直沒有忘記這件事——
沒有忘記她想做模特賺錢。
沒有忘記……她還欠了陳楚硯三百多萬的債務……
雖然陳楚硯已經同意了她做模特的事情,可她由於剛入大學,又忙於學業、忙於跳級,就一直沒有契機再去國貿、再去《vogue》找vepe。
「葉籽心同學,學長們作為過來人——」周晨子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注視著葉籽心,「我們的意見是你不要聯絡他們,也不要去做模特……時尚圈是非常複雜、且非常奢丨靡的……就算你家庭條件很好,也不太適合去那個圈子,而且……正是因為你的家庭條件好,你更沒必要去蹚那個渾水啊……」
葉籽心:「…………」
她輕微地皺了下眉心,看了周晨子一眼。
他為什麼要說她的家庭條件好?
葉籽心又扭過臉,一邊吃飯一邊尋思——她的餘光瞄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好像懂了……
她身上不管是穿的、用的,都是出自陳楚硯之手,當然會給別人她的家庭條件非常好的錯覺吧——
當然,她現在是屬於陳楚硯的……
她的家庭條件……確實很好吧……
周晨子繼續苦口婆心:「這種事情上,學長們絕對不會騙你,但這是你自己的人生道路,你自己選擇吧——」
葉籽心禮貌地笑了一下:「謝謝,我會的。」
回宿舍的路上,好像是分毫不差的鬧鐘一樣,葉籽心這邊剛剛從食堂出來,陳楚硯的電話就如約而至——
葉籽心看到了來電顯示,她微微一笑,「喂?」的一聲接起。
本來一個多星期沒見到葉籽心的陳楚硯正生氣呢,但一聽到葉籽心聲音中的笑意,陳楚硯就也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在幹什麼呢?」
「還能幹什麼?」葉籽心抿起嘴唇,張合了兩下,發出「啵啵」的聲音,「當然是剛在食堂吃完飯啊!」
陳楚硯先是輕笑了一聲,然後用冰冷的聲線一本正經地問,「葉籽心同學,你在親我嗎?」
「…………」葉籽心驚呆了,她直接住了腳——走在身邊玩手機的小杏獨自往前走了幾步才回過頭,一臉懵逼地問:「籽心,怎麼啦?」——她這才回過神,對小杏擺了擺手,對電話對面笑著說:「我在你身上可是吃過太多的虧了,不敢佔你的便宜,最好你也不要佔我的便宜,我們兩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
聽到葉籽心說完這段話,小杏更加懵逼了……她像見了鬼一樣看著葉籽心,幾秒鐘之後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問:「籽心,你在幹什麼呢?你什麼時候處男朋友了啊?」
葉籽心的口水差點把自己嗆到,她的臉頰覆上一層薄薄的紅,她輕輕地咳嗽了幾聲。
電話對面傳來陳楚硯那充滿磁性的低笑聲,他顯然是聽到了小杏的話。
陳楚硯知道葉籽心現在肯定又尷尬又窘迫又害羞,就沒有再故意逗她了,單刀直入:「今天晚上我去接你。」
葉籽心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一樣:「幹什麼去啊?」
「不許再拒絕我——」
陳楚硯不容葉籽心抗拒,強硬地丟下一句話,隨機他又放柔了聲音:
「我一個好朋友叫石晉樓,你應該沒見過,他媽媽打電話,非要讓我過去——她昨天晚上就打了好幾次,今天上午又打,說讓傭人買了很多菜,準備老兩口親自下廚,石家的叔嬸從小就對我們挺好的,我想帶你也去拜見一下他們……」
葉籽心:「…………」
她有點沒太懂。
陳楚硯要去拜訪朋友的父母,為什麼要帶她一起啊?
見葉籽心遲遲不應答,陳楚硯似乎猜到了她的顧忌,他漫不經心地說:「很簡單,你是我的妹妹啊——」
葉籽心:「…………」
有理有據,無法拒絕。
夜幕降臨。
葉籽心從t大正門走了出來,剛拐過一個路口,從她面前的大路上駛過一輛看起來普通其實非常不普通的賓士越野車。
她隨意追去一眼,那輛賓士已經緩緩地停在路旁。
葉籽心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位。
她看向駕駛位上默默吸菸的陳楚硯,眨了眨眼,輕聲喚道:「陳先生……」
陳楚硯又抽了幾口煙,才慢慢地望向葉籽心,冷冷地問:「我們多久沒見面了?」
「…………」葉籽心微微扭過臉,不敢看陳楚硯,「也……也沒有太久啊……就……一個多星期……」
「一個多星期?」陳楚硯冷哼了一聲,將香菸按滅在指尖,「葉籽心,你說的倒輕鬆啊!你社團裡的那些男生天天可以看你,甚至連你們學校、網路上那些舔狗都可以天天見你,我卻要等一個多星期?」
葉籽心微微垂下腦袋。
「你現在紅了是吧?喜歡你的男生越來越多了是吧?」陳楚硯的聲音冷漠至極,「你腕兒大了,翅膀硬了,越來越難約了是吧?」
「…………」葉籽心看向陳楚硯,小聲咕噥,「陳先生——」
就在這個時候,陳楚硯突然伸出一隻手扣住葉籽心的肩膀,將她往前一帶,同時前傾上身——
在葉籽心微微睜大眼睛之時,陳楚硯不偏不倚地吻住了她的雙唇。
溼丨潤的唇丨瓣,柔軟的舌丨尖,淡淡的菸草味——
安靜的車內,只能聽到輕微的水聲,那是他們正在接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