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三個月,他追來

魏宗韜面沉如水,步子邁得又快又大。

餘禕覺得有些不對。

二十分鐘前郵輪突然停止行駛,乘務人員說機械工程師正在檢查郵輪裝置,二十分鐘後郵輪將會重新啟動。

檢查裝置需要停船,藉口太拙劣,除非郵輪真的出了明顯故障。

餘禕坐在房間裡,不知道房外是何種情景,更不知道郵輪有沒有重新起航,感覺已經過了二十分鐘,她索性走出房門一探究竟。

剛剛行至甲板,她就見到遠處衝來了一艘快艇,風急浪高,來勢洶洶,比火紅的夕陽更加刺眼,快艇越來越近,她心跳如鼓。

郵輪內艙房,此刻因魏宗韜的踏入,顯得擁擠不堪。

房內乾乾淨淨,床邊還有褶皺凹陷的痕跡,衣櫃裡只有兩件t恤和一件牛仔短褲,床頭櫃上放著一包餅乾,餅乾邊是一張旅遊攻略單,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這兩個地名上已被打了大叉。

魏宗韜放下旅遊攻略,拿起椅子上的雙肩包,將包倒立,「嘩啦啦」一陣,包內的東西統統落到了床上,全是一些零碎的小東西,紙巾、錢包、小風扇,他一一拿起端看,低沉沉道:「人呢?」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一旁的小員工戰戰兢兢:「之前還在的……」

經理蹙眉看了小員工一眼,替他解圍:「魏先生,是我的失職,對面的房間現在也沒有人,接下去您看……」

魏宗韜將手中的風扇葉一折,「咔嚓」一聲,風扇葉碎落床鋪:「找!」

郵輪監控室內,能清楚看到郵輪各個樓層的畫面,佔據了整面牆壁的螢幕上,旅客來來回回,工作人員拿著餘禕的證件照在核對,人手不夠用,他們只好找來其他部門的同事一道幫忙,直到十分鐘後才聽到有人喊了一聲:「找到了,在兒童遊樂區!」

餘禕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兒童遊樂區,看到一群小朋友在追追趕趕嬉鬧玩耍時才回過神來,她沒想到會這麼巧,居然能在這裡碰上魏宗韜。

她並沒有看清快艇上的人,只是她對魏宗韜太熟悉,身高、穿著,還有他的站姿和坐姿,只消一眼她就能夠確定,她有些不可思議,下意識地立刻跑開了,直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純屬巧合罷了,她有什麼好跑。

可這個念頭不過閃過五秒,她立刻推翻了巧合論,前方有身穿制服的郵輪員工,手拿對講機說:「找到了。」邊說邊朝她跑來,餘禕罵了一聲,趕緊轉身跑了。

這裡都是小朋友,你追我趕不懂得看路,餘禕身材嬌小,腳步靈活,穿梭自如,身後的兩名工作人員長得人高馬大,擔心撞到小孩,只能束手束腳,沒一會兒就見餘禕沒了蹤影,他們趕緊朝對講機那頭彙報,那頭立刻指揮:「在五樓的義大利餐廳!」

他們趕緊追上去,追到半途對講機裡又說:「在船尾的國際餐廳!」

他們立刻剎住腳步,拐了一個彎跑向船尾,可是到達船尾,放眼望去全是用餐的人影。

對講機裡又說:「她現在跑到了七樓。」

天色已經暗下,甲板上的燈光已經全都點亮,星空下的郵輪美輪美奐,可惜太過璀璨,入眼的都是華服美景,忽明忽暗之下,抓不住一個小女孩。

監控室內的眾人快要被餘禕折騰瘋了,郵輪總共十一層,似乎每一層都有她的身影,她不坐電梯,到處亂跑,此刻又是用餐和娛樂的高峰期,郵輪上到處都是旅客,他們又不能太過大張旗鼓,如此一來竟消耗了一個小時,還沒有捉住她的一片衣角,反而又跟丟了她。

監控室內的商討和咒罵聲越來越響,大門卻在這時突然開啟,眾人立刻噤了聲,看著門口的男子陰沉著臉朝監控臺走來,身後跟著郵輪的數名高層。

魏宗韜雙手撐在監控臺上,視線從左至右一一掃過螢幕,面無表情道:「派人守住每一個樓層的樓梯口和電梯口。」

眾人一愣,立刻聽命行事,過了十分鐘,有人突然喊:「在八樓!」

八樓有好幾處娛樂設施,這會兒到處都是人,餘禕的影子在甲板上一晃而過,不知又要跑去哪裡。

魏宗韜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道:「所有人都去八樓,堵住全部路口,八樓的每一扇門都派兩人看守,五個人去甲板上搜。」

他安排的有條不紊,五分鐘後所有人都已到位,又過了幾分鐘對講機裡傳來訊息,魏宗韜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郵輪劇院位於船首第八層,配有最先進的播放裝置,巨型佈景高達三層樓,全場無柱設計,共有七百餘張座位,整間劇場頂部燈光環繞,每一處角落都能照得清清楚楚。

原定的影片放映時間突然推遲,工作人員出示公告,眾人議論紛紛,突然見到有一個男人從門口進入,有人指向他:「那個人怎麼進去了?」

工作人員笑著解釋,身後的劇院大門緩緩闔上。

劇院內原本昏昏暗暗,大門闔上的一瞬間,突然燈光大亮,頂部每一盞燈都已被開啟,光線映在七百餘張紅色的沙發上,耀目又張揚。

魏宗韜環顧四周,偌大的劇院空空蕩蕩,他不緊不慢地往最後一排走去,隨意選了一張沙發坐下。

遠處放映佈景上,突然生成了畫面,背景音樂緩緩響起,魏宗韜悠悠開口:「今晚原本放映文藝片,我想你這人最愛危險刺激,特意替你挑選了一部恐怖片,人吃人,吃完之後將人骨拼完整,把人骨放在床邊,日日夜夜與它一起入睡,你應該會喜歡。」

頭頂燈光突然切換,忽左忽右,忽明忽暗,毛骨悚然的音樂環繞在劇院內,有人驚恐大叫,有器械在拉鋸切割,還有人在吞嚥食物,黏稠的聲音蓋過了背景音樂。

魏宗韜將胳膊置於扶手,撐著臉頰,有些無趣:「看來你不喜歡,我叫人換一部。」

過了一會兒,恐怖的音樂停止,新的影片映現螢幕,燈光仍舊在切換。

「女主角被情夫割頭,頭顱藏進冰箱,手腳醃製後食用,看起來味道不錯。」

影片中有對話,男人一邊吃東西一邊自言自語:「親愛的,你嚐起來十分美味。」聽起來似乎很享受。

魏宗韜輕叩著扶手,勾唇道:「看來你還是不喜歡,換一個,這次你一定喜歡。」

不知換了什麼影片,這次魏宗韜並沒有介紹,對話有些曖昧,不一會兒就聽見了讓人臉紅的臺詞。

魏宗韜站起身,慢慢往前走,視線瞥左或瞥右,說道:「他們在做愛,拍得不怎麼樣,身體遠不如你,第二部影片的男主角說那具身體嚐起來美味,可惜誰都沒嘗過你,除了我,不過……」

座椅一排一排走過,他的腳步終於停下,這間劇院的燈光效果有兩百多種,觀眾席上的燈光也能隨心變換,此刻燈光在右,有一道影子被拉扯的十分長。

「不過,這三個月,我還沒有嘗過。」

魏宗韜垂眸看向蹲在兩道座位間的女人,t恤短褲涼拖,不做任何打扮,一如既往的漂亮。

餘禕蹲的太久,雙腿有些痠痛,她慢慢站起來,把落下來的長髮捋到了腦後,身上都是汗,不知這些汗是從何產生。

她笑笑:「真巧,你也來看電影。」

魏宗韜勾唇,一步一步走近她,濃烈的壓迫感一層一層將餘禕包裹,餘禕不自覺的往後退,右手扶著座椅背,笑容隨著魏宗韜的靠近而漸漸僵硬。

劇院音響裡傳來一陣一陣的呻吟,魏宗韜終於將餘禕逼得無路可退。

他居高臨下,漫不經心,手掌慢慢繞到餘禕的頸後,察覺到她的僵硬和汗水,他猛地用力將她扯近,扣住她的脖子,冷聲道:「不巧,我特意來嘗你!」

脖子上的手太大,輕而易舉就掐住了脖頸上的要脈,餘禕吃痛,眉頭擰了起來,影片還在播放,氣氛詭異。

魏宗韜的大拇指在她的動脈上徘徊,時輕時重,稍稍用力,便見她的眉頭又皺幾分,「有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放映螢幕投來的光束映在餘禕的臉上,餘禕梗著脖子不吭聲,魏宗韜手上又用力,掐得餘禕無法自由呼吸。

「這三個月,其他人嘗過你嗎?」他的聲音陰森森的,似是鬼魅,比前兩部恐怖片的配音還要叫人恐懼,「跟陳之毅朝夕相處三個月,是不是已經不記得我?離開我就為了跟他一起?我沒想到你跟他的感情這樣深,見到我就跑,你有多厭惡我?他碰過你哪裡?」

「你瘋夠沒有!」餘禕忍無可忍,卯足了勁兒吼出一聲,此刻她真當有些害怕,偌大一個劇院裡空無一人,魏宗韜陰測測的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審時度勢,穩定心神小聲道:「我沒跟他一起跑,他也沒有碰過我!」

魏宗韜凝視餘禕的表情,似在判斷真假,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她的眼,這會兒餘禕正與他對視,雙眸有些溼潤,似是被他掐的太難受,魏宗韜勾了勾唇,終於將她放開,餘禕猛地咳嗽。

放映終止,劇場的燈光重新點亮,餘禕舒了一口氣,大腦不停運轉,她仍舊心有餘悸,後背上汗水涔涔,正要醞釀措辭,魏宗韜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只回了一個「嗯」,就坐到了沙發上,說:「請你看戲。」

劇場大門開啟,一行人走進,為首之人是莊友柏,其餘幾人均穿著郵輪員工的制服,最後面的兩名員工扣押著一個人,推著他往舞臺這邊來,餘禕愣怔半晌,不由往前衝:「你們幹什麼!」

被兩名員工扣押著的那人猛地抬頭,臉上青紫,滿頭大汗,見到餘禕急忙道:「一一!」正是陳之毅。

這番情景太像痴男怨女,魏宗韜冷聲道:「過來。」

沒有指名道姓,在場眾人卻知道他在指誰。

餘禕轉身看他,冷笑問:「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到的意思。」

兩人之間有火藥味,噼裡啪啦燒得厲害,餘禕氣笑了,「我給你戴綠帽子,所以你報復?」

這句話猶如炸雷,郵輪員工眼珠瞪大又收回,裝作沒有聽見,連莊友柏都有小小驚訝,卻聽餘禕又說:「我的眼光不至於這麼差,你放了他。」

真是識時務,沒有死犟,魏宗韜越看越喜歡,招招手笑道:「過來。」

餘禕無可奈何,只能朝他走近,魏宗韜牽住她的手讓她坐到旁邊,突然道:「可惜他眼光太好,粘你太緊,我很不喜歡其他人看著你。」

郵輪員工眼珠轉轉,錯開視線看天看地不看餘禕。

魏宗韜揚了揚下巴示意莊友柏,莊友柏把陳之毅拽出來,反手扣住他的雙臂,餘禕喊:「魏宗韜!」

魏宗韜讓她稍安勿躁,看向陳之毅說:「我差點小看你,三個月前,你看戲是不是看得很愉快?」他轉頭對餘禕解釋,「你應該不知道,你賣出的那些皮包衣服,幕後買家是他。」

餘禕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她當初在論壇發帖找買家,每一個買家都不一樣,約好時間之後就在商場交易,來人也都是女性,她沒想到陳之毅一直站在幕後操縱。

魏宗韜說:「他有沒有碰你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他碰過你的腰,我說過請你吃白魚汁唇,這次不如改做熊掌如何?」

菜刀已經亮出,似乎是在郵輪廚房裡拿的,餘禕不信魏宗韜會這麼做,可當她看到莊友柏將菜刀高高舉起,她還是喊:「莊友柏,你敢!」

「他有什麼不敢。」魏宗韜一臉愜意,「又不是沒有做過。」

那頭陳之毅頭暈目眩,他原本是出來找餘禕,結果在賭場裡被人抓住,他的身體一直不適,動手時明顯吃虧,沒兩下就被對方制伏抓來,現在他更是無力,聞言後輕笑:「砍手?」他看向餘禕,目光溫柔,說,「你是不是會更加心軟?」

這個人真是不怕死得更快,餘禕霍然起身,斥道:「閉嘴!」

她直視魏宗韜,努力平心靜氣:「你到底瘋夠了沒有,我跟你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到外人,你讓他走,我有話跟你說。」

「有話待會兒說。」魏宗韜道,「砍完他的兩隻手,把他扔進公海。」

餘禕喊道:「你有毛病,他家裡是什麼背景你知不知道,你真以為你是什麼了不起的黑社會!」她口中這樣喊,可心裡著實已經發慌,魏宗韜今天與從前判若兩人,輕易登船,肆意命令郵輪員工堵截她,佔用這座本該使用中的劇場,他的一字一句都讓人不寒而慄,剛才吻她時有情慾更有怒火。

餘禕到現在還不知道魏宗韜究竟是做什麼的,可她已經相信魏宗韜說得出就做得到,就在魏宗韜冷冷勾唇,看向莊友柏準備再次下令時,餘禕倏地扣住他的雙肩,低下頭吻住他。

她有些生疏,唇上的氣味既陌生又熟悉,對方一動不動,她睜著眼睛去磨他的唇,只看到他目光冰冷,餘禕心顫,摟緊他的脖子,背後的陳之毅怒喊:「一一!」便聽一記重拳,有打鬥聲,也有菜刀撞擊地面的聲音。

餘禕不去看,邊吻邊說:「放了他,不要讓我難做。」

魏宗韜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背後的聲音越來越響,她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你到底放不放?」唇還貼著魏宗韜的,吐出的聲音飄進了對方的嘴中。

魏宗韜的眸中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他突然將餘禕一摟,迫餘禕跨坐到了自己的腿上,聽見她叫了一聲,魏宗韜低笑:「你真兇。」

他手一揮,莊友柏幾人終於離開,陳之毅的吼聲漸漸消失,魏宗韜已將餘禕往胸口按,餘禕又要掙扎,魏宗韜卻不允許她過河拆橋,沒多久兩人便撕鬥起來,餘禕又扇又咬,魏宗韜在她耳邊耐心地哄,偌大的劇場裡只有他們壓得極低的聲音,「有沒有想我?」

餘禕回答不了,咬住魏宗韜的肩頭壓抑喊聲,魏宗韜摟緊她,問題接連不斷,「我看到你半夜從對面的艙房裡出來,你去做什麼?」

他不需要餘禕回答,只一味將思念加諸在她的身上。

三月不見,恍若隔世,他已經快要想瘋,他的餘禕,終於被他抓到了!

陽光燦爛,海風清幽,豪華陽臺套房的面積是內艙房的十倍,所有家用電器設施齊全。

餘禕一覺醒來,能看見海風揚手,掀開透明窗簾晃來,慢慢貼在她放在被子外的胳膊上,溫柔又舒適。

魏宗韜在吻她:「三個月沒要你,我差點進不去。」

餘禕嗤笑:「你就想跟我上床?」

「難道你想跟我談情?」魏宗韜反問,握住餘禕的肩膀,垂眸看她表情,見她面色不變,才嘆了一口氣,把她抱起來靠到床頭,第一句話卻是問:「錢是不是快要花完了?」他笑了一聲,「就你這個跑法,只能敗家。」

他撫了撫餘禕的長髮,長短與三個月前差不多,她已經修剪過,好像從未離開,不過小臉更加瘦了一些,之前他明明已經將她養胖。

魏宗韜凝視她,問道:「處心積慮的籌備了兩個月的逃跑計劃,現在功虧一簣,是不是很恨我?我知道你不情願,只是沒想到兩個月後你還是不情願。」

他抬起餘禕的下巴:「我想知道原因。」

女人心海底針,前一刻還主動吻他,下一秒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魏宗韜猜到她心結所在,卻還是想要她親口說出。

餘禕張了張嘴,有些難以啟齒,魏宗韜幫她開口:「就像你無法面對你的爺爺,一走就是五年,現在你無法面對我,就想一走了之,究竟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要遷怒於我?」

餘禕一愣,眼中隱有怒意,打掉下巴上的手想要起身,魏宗韜一把將她拽回,說道:「你現在想跑哪裡去?以為你還能跑得了?不如說清楚,我不想把你關起來!」

「你不想把我關起來?」餘禕掙扎開他,被他勾起怒火,「你說你沒想到兩個月後我還是不情願,你又有多好,兩個月後還是不願意還給我證件。」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情願!」

「那我們彼此彼此!」餘禕蹙眉直視他,「我們一開始就沒有公平可言,你除了強迫我已經不會做其他的事情,我能接受兩個月不代表我能接受三個月,昨天又是這樣,還要在我面前動手,你需要的只是一個替你暖床的女人罷了。」

魏宗韜眸色沉沉,只說了三個字:「真心話?」

餘禕一滯,呆愣地坐在床沿,看向眼前這張面無表情的臉。

三月未見,沒見他任何憔悴,但鬢角似乎多了一些小碎髮,昨晚他的怒氣無法掩蓋,吻她時卻極盡溫柔,此刻他眸深似海,眼中只有她的倒影。

餘禕眨了眨眼,有些酸澀,說道:「我看到你,會想到我爸爸,我不好受,你說得對。」

她低下頭,習習海風將她的髮絲吹亂,身上有些涼意,涼進心裡,她一點都不好受,無法面對夢中時常找來的父親,很多時候她也會不知所措,魏宗韜說要帶她去新加坡,帶她去那裡做什麼?難道她的未來將與這個男人綁在一起?

她害怕猶豫,又見到父親在獄中與她最後一次見面的情形,她當年為何沒有早早說出原因,她把根源都怪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上,如今又將那個女人怪到魏宗韜的身上。

她的思緒很混亂,她知道魏宗韜真的要將她帶走,她不想讓自己的未來脫離自己的掌控,所以她離開了,如今卻被他找回,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她逃不出這艘郵輪。

魏宗韜突然道:「一一,我們好好談戀愛。」

餘禕一愣,抬起頭看向他,魏宗韜赤著上身,肌肉精壯,陽光下有道道反光,他含笑道:「我不再收你的證件,我們好好談場戀愛……」

海上陽光將碎金鋪灑在房內,耳邊好似鈴鐺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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