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飛問:「安全嗎?」
老二說:「安全。」
邱飛說:「那你怎麼不跟我們一起下去?」
老二說他經常下去,一會兒還得和人談事情,怕下去蹭髒了還得洗臉。
工頭領邱飛換上工作裝,帶上安全帽,穿上膠鞋,順著洞口下去了,一輛輛裝滿煤的車從另一個洞口運出。
越往下走,光線越弱,直到沒有一點兒自然光,完全靠人工照明。一群群工人三五個人一組,揮動著鎬和鐵鑲等工具挖煤,井下都是煤味和汗味。邱飛想,要是這個時候塌方,自己被埋在底下,就再也見不到周舟了,於是走馬觀花匆匆看了一圈,就趕緊上去了。
昨晚周舟忘拿酸奶了,平時這事兒都是邱飛管,邱飛一不在,她也想不起來,等臨睡時想喝了,又懶得下樓了。
第二天早上週舟取了酸奶,坐電梯去教室的時候,碰見劉軍。劉軍看見周舟手裡的酸奶,問道:「還沒吃早飯啊?」
周舟說:「嗯,你吃了嗎?」
劉軍說:「吃了。」這時劉軍的手機響了,劉軍接通電話後很不耐煩,說了幾句就掛了。周舟在電梯裡,能聽見對方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好像在叮囑劉軍什麼。之前劉軍的興致還比較高漲,接完電話,一落千丈,也沒再和周舟說什麼,有點兒尷尬,看著電梯顯示的樓層,盼著早點兒開門。
下了電梯,兩人一起進了教室,周舟在老位置坐下,劉軍也去了他經常坐的位置。
周舟右側座位的女生沒來上課,第一節課後,劉軍拿著東西坐了過來,說老師講課聲音太小,後面聽不清楚,然後就尋找話題和周舟聊天,周舟支應了幾句,便出了教室,在門口給邱飛打電話,有意讓劉軍看見,打了兩個,一直不通。
邱飛剛從井下上來,手機響了,是周舟打來的,問邱飛幹嗎呢,剛,才怎麼不在服務區,邱飛說手機放衛生間了。煤窯噪音很大,周舟問邱飛在哪兒呢,邱飛說剛從賓館出來,在街上,為周舟打電話有什麼事兒,周舟說沒事兒。就是問問你,邱飛怕周舟總打電話讓自己露餡,就說以後沒事兒就別打電話了,漫遊也不便宜,好好上課,說完就掛了。本來周舟給邱飛打電話是為了躲避劉軍,邱飛卻是這種態度,讓周舟有些失望。
回到教室。劉軍故意臉上做出微笑和隨意的表情問周舟:「給男朋友打電話呢吧?」如果直接問「你有男朋友嗎」會顯得猥瑣,這樣調侃著問,舉重若輕。
周舟故意甜蜜地說:「對啊!」
劉軍說:「看上去你倆感情不錯啊?」
周舟又故意幸福地說:「對啊!」
聽完,劉軍的表情想隨意也隨意不了了。
下午沒課,中午就放了學,劉軍說送周舟回家,周舟說不用,她要去找男朋友,劉軍聽了自己黯然地走了。
周舟一個人去逛商場。她並沒有什麼要買的東西,只是習慣了兩個人在一起,突然一個人了,回家沒意思,就找點事兒消磨時間。
一連逛了好幾個商場,直到快關門,周舟才買了一雙鞋。以前邱飛在,買什麼東西兩個人能商量。現在一個人逛,看見喜歡的東西,不知道合不合適,不知道該跟誰商量。下不了決心買。
周舟還沒吃晚飯,在商場頂層的大排檔隨便點了一份面,等待煮麵的時候,給邱飛發了一個簡訊,問他幹什麼呢。
參觀完煤窯,老二又把邱飛送回賓館,說:「趕緊動手寫吧,早點兒拍出來我們好早點兒打入政府內部。」
邱飛說:「煤窯已經看過了,能不能回北京寫?」
老二說:「回北京怕你事兒多。寫得慢。在這沒人打擾,在哪兒都得寫。不如早寫完早回北京,你早掙到錢,我們早討好政府。」
邱飛也擔心回北京後寫著寫著素材就枯竭了,在這寫累了可以去煤窯看看,隨時能有新發現,便住下了。
中午吃完飯,邱飛就開始寫,寫到晚上,寫出九千多字,一集快寫完了,照這速度下去,一個月就能完活兒。寫作途中,邱飛始終陷入對劇情的思考中,忘記聯絡周舟,這時周舟的簡訊來了。
邱飛還沒從劇情中拔出來,簡單給周舟回了簡訊,寫東西呢,便沒再多說,繼續寫劇本,想寫完這集再跟周舟多聊,可是感覺突然沒了,之前一個小時能寫一千字,現在半個小時就寫了兩百多個字,便不免有些抱怨周舟發來的簡訊。
周舟收到邱飛的回覆後,本想再發一條簡訊問他為什麼一下午和一晚上都沒聯絡自己,現在又就回這麼幾個字敷衍,但面熟了,周舟放下手機,開始吃麵。
吃完麵,商場廣播馬上要關門了,周舟突然想起末班地鐵快沒了,於是拿起包就往地鐵站跑。下地鐵的時候,廣播說末班車馬上就要進站,請乘客抓緊,周舟又緊跑了幾步,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上當當作響,一不小心,葳了一下腳,周舟沒在意,繼續跑,終於趕上末班車。
一瘸一拐地到了家,周舟很有成就感,便給邱飛打電話,彙報趕車經過。
邱飛正在為第一集遲遲寫不完而苦惱,這時手機又響了,邱飛掛了電話,想給周舟發簡訊,告訴她現在忙,一會兒再打過去,但是掛了後周舟又打了一遍,邱飛只好接。
周舟津津樂道並很有文采地描述自己是如何趕上末班車以及葳了腳的,邱飛聽完,一看錶,十分鐘過去了,又有些生氣,便冷漠地告訴周舟:「以後趕不上地鐵你就打車,不用跑,萬一腳葳得嚴重,還得去醫院,划不來。」
周舟說:「不會的,再說了,我這不是為了省錢嘛。」
邱飛說:「省得那點兒車錢還不夠電話費的呢,行了,掛了吧。」
周舟說:「那不一樣,花在電話費上,咱倆還通了話呢,我都一天沒聽見你的聲音了,這一天你都幹嗎了?」
邱飛見周舟說起來沒完,就說:「睡覺前再向你彙報,我正忙著呢。」說完便掛了電話。
周舟本想得到邱飛的認同,沒想到邱飛並不欣賞,還著急掛電話,她不免有些失落,腳一直在疼,她更加失落了。
掛了電話,邱飛有些後悔,覺得本來應該誇讚周舟幾句的,自己卻對周舟那種態度,想再打給周舟承認錯誤,一想,說起來又得半天,還是寫完這集再說吧,便把手機調成靜音,低頭奮筆疾書。
一個小時候後,第一集終於寫完,邱飛存檔關了電腦。拿起手機一看,有周舟半個小時前發來的簡訊。兩人身處異地的時候,睡前都會發最後一條簡訊,除了一些叮囑的話,總要再加上「晚安、愛你、吻」五個字,即使沒有叮囑,也一定要發這五個字,互發完了,才能睡踏實。
邱飛本想寫完了多和周舟聊一會兒,但周舟已經發來睡了的簡訊,邱飛想明天周舟還要早起上課,就不打擾她了,便放下手機,開啟電腦,準備再寫會兒。
邱飛發現簡訊的時候,周舟並沒有睡著,她一直在等邱飛的簡訊,直到一個小時後,邱飛的簡訊還沒發來,周舟猜測他可能在查閱資料寫東西,也不想打擾他,便不再等,關燈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周舟乾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看手機,結果沒有看見邱飛的簡訊,想打電話問問他怎麼回事兒,又怕他昨晚睡得晚,想讓他多睡會兒,便沒打。
周舟的腳腫起來了,走路有點兒費勁,以前周舟也葳過腳,過幾天就好了,所以這次也沒在意,忍著疼坐車去了學校。
下了公車,周舟在便道上艱難地抬著腳走,劉軍開著車停在一邊,要帶周舟幾步,這回周舟不好再拒絕,便上了車。
劉軍問周舟的腳怎麼弄的,周舟說走樓梯葳了,劉軍說抹點兒紅花油,多搓搓,消腫快,千萬別拿熱毛巾敷。周舟聽了心裡酸酸的,邱飛對自己的關心,竟然還沒有這麼一個不熟悉的人多。
下午依然沒課。
下雨了,中午下了課周舟和很多沒帶傘的同學堵在教學樓門口,一個女生知道劉軍有車,問能不能搭他一段車,劉軍說好啊,很快又有一個女生也要搭,還有幾個女生問劉軍走哪條路,琢磨是不是也可以搭一段,眼看車裡就要滿了,劉軍問周舟,我也送送你吧。因為已有同學搭車,周舟便也痛快地答應了。
上車的時候,周舟坐到了後排。女生們說劉軍把她們送到地鐵或車站就行了,劉軍說好事兒做到底,要送就送到家門口,女生們笑著說劉軍真紳士。
劉軍詢問了每個女生家的方向,選擇一條路線,最後才送周舟。周舟知道,如果不繞遠,應該先送自己,但周舟沒有當著其他女生提出這個問題。
送完另幾個女生,雨越下越大。劉軍把車開進周舟的小區,樓門口周邊有水泥臺,車沒法兒停在樓口,只能停在小區的便道上,周舟說,就停在這吧,她跑進去。劉軍說還是停在地下車庫吧,挨不了澆,便把車開到地下停住。
周舟謝過劉軍,說了再見,便下了車。劉軍沒有跟周舟道別,搖下車窗,看著周舟從眼前走過。周舟感覺到劉軍在注視自己,覺得人家把自己送回來,不邀請他去家裡坐坐,不太禮貌,便象徵性地說:「你要不著急就上去歇會兒喝口水。」
劉軍說:「好啊。」搖上車窗,鎖了車,跟著周舟上樓了。
進了屋,周舟問劉軍喝什麼,劉軍說有紅酒嗎,周舟說你一會兒還得開車呢,劉軍說沒事兒,大不了不開了,周舟說,可是沒有紅酒,只有紅茶。劉軍說,那就紅茶吧。
周舟給劉軍沏了一杯,本想劉軍喝完了就讓他走,沒想到劉軍屁股還挺沉,坐下就不走了,看見周舟堆放在客廳裡的盤和書,就跟周舟聊起電影和文學。
周舟不想聊,說自己就是瞎看,劉軍一聽更自信了,侃侃而談,抒發自己對文藝的感受,周舟也不插話,在一旁心不在焉地陪著。劉軍說著說著突然停了,周舟問怎麼了,劉軍說,話說多了,有點兒口乾,能再給我沏一杯紅茶嗎。
周舟拿著劉軍的杯子去了廚房,覺得不能讓劉軍這麼說下去了,又空著出了廚房,說,不好意思,剛才的紅茶是最後一包了。劉軍說,沒事兒,那給我倒點兒白水吧。
這時劉軍的手機響了,劉軍掏出看了看,跑到視窗遠離周舟的地方接通。
屋子裡很靜,能聽見電話裡的聲音。一個女孩問劉軍幹嗎呢,劉軍說喝茶呢,和人談點事兒,女孩問怎麼那麼靜,劉軍說,茶館裡沒什麼人,當然靜了。女孩問,什麼時候回來,劉軍說,談完了回去,女孩問什麼時候談完,劉軍說,不知道,正說事兒呢,別沒完沒了的,便掛了。
劉軍又從視窗坐回沙發上,剛才侃侃而談的狀態不復存在,一時語塞了。
周舟問:「你女朋友吧。」這麼說的目的和劉軍問周舟是不是在給男朋友打電話截然相反,劉軍是為了確認周舟是否有男朋友,周舟已經確信了電話裡那個女孩就是劉軍的女朋友或老婆,她只是為了提醒劉軍別忘了自己的身份,該走就走吧。
沒想到又勾起了劉軍說話的慾望,說:「快成前女友了。」
劉軍也不管周舟是否願意聽,便開始傾訴:「我倆好了四年了,現在突然沒感覺了,也過不到一塊去,她不是我要找的那種人,我打算最近就跟她分手了。」
周舟聽了沒說什麼,不知道該勸他別分手還是該鼓勵他分吧。
劉軍問周舟:「你和你男朋友關係怎麼樣?」
周舟輕描淡寫說:「挺好的。」
劉軍問:「你們好多久了?」
周舟有些不悅。「打聽這麼細幹什麼?」
劉軍說:「沒事兒,就是隨便問問。」
周舟不理劉軍,想讓他待著沒勁就回去,但劉軍沒完沒了,又問周舟:「你和你男朋友還有激情嗎?」
「我們很好,你不用操心。」周舟有些厭煩,「你早點兒回去吧,她還在家等著你呢。」
「我是真不願意回去。」劉軍說。「其實,從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對你有一種好感,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我相信!」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周舟站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說,「你該回去了。」
劉軍見周舟不高興了,不便再坐下去,起身走到門口說:「要是有一天你也厭倦現在的生活了。你可以考慮考慮我,名片兒上有我電話。」說著又掏出一張名片。
周舟沒接,說:「你已經給過我了。」
劉軍說:「再留一張吧。」說著把名片兒塞到門口的報箱裡。
又一上午沒聯絡邱飛了,劉軍走後,周舟給邱飛打了一個電話,關機。
邱飛寫到今天早上五點,寫出一集半。實在太困了,便關了電腦也沒刷牙洗臉。倒頭便睡,手機沒電了也不知道。
周舟覺得邱飛有些可疑,突然就說出差了,到了外地後。也不和她聯絡,她主動聯絡,邱飛也不願意說太多,著急掛,現在竟然關機了。周舟不是懷疑邱飛幹什麼壞事兒,而是怕他出事兒,於是趕緊打楊陽的電話,也關機。又給丁小樂打電話,通了。但沒人接。周舟給丁小樂發了一條簡訊,讓她看到後立即回電。
半個小時後。丁小樂回電話了,她說她剛才在拍戲,問周舟有什麼事兒。周舟說她想聯絡邱飛,聯絡不上,楊陽的手機也關機,問丁小樂知不知道他倆在幹嗎。
丁小樂說:「楊陽的事兒你還不知道嗎?」
周舟聽完楊陽失蹤的經過,安慰了丁小樂幾句,丁小樂也安慰周舟,說:「沒準邱飛知道楊陽的訊息,沒告訴咱倆,自己去找楊陽了。」
周舟說:「但願如此。」她不希望邱飛是為了別的目的而騙她去外地。
丁小樂說:「如果你有楊陽的訊息,一定要告訴我啊!」
下午,邱飛醒了給手機充上電,看到有周舟的未接來電,打了過去。
周舟接了電話,並沒有提跟丁小樂通過電話的事兒,她想知道,如果自己不說,看邱飛會不會實話實說。
邱飛說上午出去了,沒帶充電器,剛回賓館給手機充上電。周舟讓邱飛再買塊電池備用,讓她能隨時聯絡上他,要不她會著急。
邱飛說:「兩塊電池麻煩,以後我及時充電就得了。」
周舟問邱飛:「這兩天在那邊都幹什麼了?」
邱飛說:「和人談事情,談完參觀,參觀完寫文案,一直也沒閒著。」
周舟問:「楊陽去了嗎?」
邱飛遲疑了一下說:「沒有,他去另外一個地方了。」
周舟說過兩天就是週末了,自己想過去陪陪他。邱飛說不用,我這太忙,也顧不上你,等忙完你再過來玩,讓周舟先好好上課。周舟說好吧,便掛了電話。
周舟並不是真想去找邱飛,只是在試探他,看看他是不是有事兒在瞞著自己,邱飛的反應讓她覺得,他肯定有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
邱飛的心思還在寫劇本上,並沒有考慮周舟為什麼要來找他,以一天一集的速度飛速寫著。
接下來的兩天,邱飛也疏於聯絡周舟,只有在寫作間隙或臨睡前才給周舟發簡訊,也僅僅是三言兩語。周舟覺得邱飛蹊蹺後,也沒再過多聯絡他,只在他發來簡訊後,才回復一條,周舟要看看邱飛到底會怎麼做。
這個週末,周舟的mba班去春遊。班上的同學都是本科畢業,畢業時間都不太長,上進心和玩心都有,春遊一事一呼百應,其中不乏有人想借這趟春遊。跟自己喜歡的同學套套近乎的,上課快一個月了,大家還沒有機會正式交流。
班裡的同學都去,周舟也就跟著去了。去之前,周舟發簡訊告訴邱飛,說週末和班裡的同學去郊區玩,邱飛回復得很簡單:去吧,注意安全。
春遊的這天早上。周舟起床很早,邊收拾東西邊聽天氣預報,看是否需要帶上雨具,廣播裡說北京今天多雲轉晴,聽完北京的周舟正要關上收音機,又聽到合肥的天氣,也是晴,周舟決定給邱飛打一個電話。
邱飛接到周舟電話的時候還在睡覺,周舟問:「你那邊下雨了吧?」
邱飛說:「我還沒睡醒呢。窗簾拉著,不知道。」
周舟說:「你拉開簾看看,天氣預報說你們那今天有雨。」
邱飛拉開窗簾,窗外陽光明媚,但他騙周舟說在合肥,只好順著周舟說:「是有點兒陰。」
周舟說:「廣播裡說是中到大雨,出門別忘了帶傘。」
邱飛說:「知道了。」
周舟還不確信邱飛是否在合肥。她打算晚上回來再打一個電話問問。
全班五十個人,十多輛車。熟悉的坐一輛,不熟悉的坐在一輛車上也熟悉了。一行人走京承高速,到了密雲,到了一個森林公園。
進了公園。開始爬山,三五個一組,說說笑笑不緊不慢地走著。周舟來的路上坐的是劉軍的車,在有車的眾多男同學中,就跟劉軍還算熟,爬山的時候,劉軍自然地走在周舟身邊。
周舟的狀態不好,有心事,劉軍看在眼裡。最近幾天。周舟心裡很亂。邱飛的神秘讓她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遠,馬上就要結婚了。邱飛還有很多事情瞞著她,讓周舟很沒安全感,為此,周舟覺也睡不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思考自己和邱飛的關係。
劉軍問周舟:「是不是跟你男朋友鬧彆扭了?」
周舟問:「你幹嗎這麼說?」她不喜歡劉軍的自作聰明,更不喜歡別人議論她和邱飛。
劉軍說:「咱們這歲數,只為兩種事兒煩惱,工作和感情,你現在不上班,肯定就是為情所困了。」
周舟不置可否。
劉軍說:「他怎麼氣你了,是在外面有人了,還是在家不幹活?」
周舟說:「都沒有,算了不說這個了。」
劉軍覺得機會來了,說起來沒完,「男人啊,你越把他當回事兒,他就越不把你當回事兒。」
周舟沒接劉軍的話。
劉軍問:「你現在看見他還有新鮮感嗎,我是說你倆在一起是親情多呢,還是愛情多?」
周舟說:「問這個幹嗎?」
劉軍說:「看看咱倆是不是同病相憐,我現在是既沒愛情,也沒親情,每天一回家面對她,我就煩。」
周舟說:「我們在一起很開心。」
劉軍說:「那你現在鬱悶什麼?」
「說不清,很多原因。」周舟腦子很亂,確實想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這樣,「還是說你吧,你和女朋友好幾年了?」
「四年了,她大學畢業來了我們公司,分在我們部門。」劉軍很樂於向周舟講述自己的感情,「公司禁止員工之間談戀愛,我倆好了以後,她就去了別的公司,不久後住在一起,每天她就跟我嘮叨她公司的那點破事兒,也聊不出別的,你說,時間長了,我能不煩嗎,能跟她好四年,我覺得我都夠能忍的了。」
周舟說:「既然這樣,你們乾脆點兒,分手不就得了。」
劉軍說:「我是這麼想的,可她不幹,每次我說‘咱倆分手,吧,她就去廚房找菜刀,我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面前血流成河,只好說不分了,但是這樣的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劉軍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得到周舟對這事兒的看法,但周舟沒張嘴,劉軍只好自己說下去。
「那天我在電梯裡說吃過早飯了,就是她做的,每天她都給我準備早飯,我都快吃吐了。也就是看她人還不錯,善良、事兒不多、吃苦耐勞,我才勉強跟她熬下去,如果有一天,這些優點也沒了,甭管她再怎麼拿菜刀,我也不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