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飛的高中學校一百週年校慶,高中同學打來電話,說能些的都去,大家好久不見了,聚聚,有家屬的都帶上,並告訴邱飛,韓露也來。
周舟有課,沒跟著邱飛去,她問邱飛:「看見韓露後會作何感想?」
邱飛說:「還沒看見呢不知道會有何感想。」
周舟說:「那你就試想一下。」
邱飛試了試說:「沒想出來,我都快忘了她長什麼樣兒了,你要不放心我就不去了。」
周舟說:「去吧,我逗你玩兒呢,穿精神點兒。」
邱飛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韓露。當時邱飛正和幾個男生在操場男廁所門口的單槓下面抽菸,說誰現在還能做十二個引體向上?高考體育加試,引體向上十二個滿分,結果四個男生,加一塊也沒做夠十二個,其中一個發福的男生,連單槓都上不去了。
就在邱飛從單槓上下來的時候,一轉身,看見了韓露。韓露來上廁所,也看見了邱飛。
韓露衣著光鮮,化著淡妝,臉色紅潤,嫵媚動人,散發著成熟女性的美,一看就過得不錯。
「還喜歡玩單槓啊?」韓露微笑著先開口了。
「早不玩了,這不閒著沒事兒幹嗎。」邱飛說,「你挺好的吧。」
「還湊合。」韓露說,「你呢?」
「也湊合。」邱飛說。
旁邊幾個男同學看著他倆竊笑。其中一個起鬨說:「韓露同學,這還這麼多男生呢,別光你倆聊天啊!」
該來的人都來了,一起回原來的教室看了看,黑板上方的國旗還在,比那時候鮮豔了,牆上的名人名言換了,教室門上留的供老師在門外監視屋裡的那條縫兒被堵上了。但教室裡裝了監視器。
大家坐在自己曾經坐過的位子上,抽著煙聊了會兒天,挨個回憶每個座位上同學發生的好玩事兒,誰誰誰如何戲弄老師,誰誰誰考試怎麼作弊,誰誰誰腳有多臭,燻得前面的女生頭昏腦漲,天天都捂著鼻子聽課。
憶苦思甜完了又去看望老師,曾經的班主任已經調走了。只見到幾個任課老師,都老了,老師見他們也都成人了,不免感慨歲月無情,寒暄了片刻,集體去吃飯。
原來學校門口的包子鋪變成了火鍋城,裡面坐滿了回來參加校慶的畢業生。有的桌頭髮花白,有的桌大腹便便。有的桌年紀輕輕,還有的桌老中青都有,一家三代都是一個學校的。
吃飯的時候,同學很自然地就把邱飛和韓露的座位留在一起。不便推辭,兩人順其自然地坐下了。韓露身上的香水味,還是邱飛熟悉的味道。
有人帶著老婆或老公來的,酒過三巡後,問在座未婚的同學什麼時候辦事兒,問到邱飛,邱飛說快了,然後大家不由自主地看了韓露一眼。
韓露喝多了,問:「你們看我幹嗎?」
大家都不言聲兒。
韓露不慌不忙說:「我再婚了。」
大家又看了邱飛一眼。韓露幹什麼事情都是班裡的第一人。第一個談戀愛的,第一個結婚的,第一個有孩子的,又是第一個二婚的。
韓露的第一個老公車禍去世後,家裡又給他介紹了一個做生意的,喪偶,四十多歲,是個山西小煤礦的二老闆,在北京有兩套房子、幾輛車、一些閒錢和兩個孩子,大的孩子上初中,小的孩子上小學,都在北京。老闆並不缺女人,他天天在外面吃喝。老闆小學畢業,為了讓倆孩子改變家族沒文化的歷史,想找一個家庭型的女性幫他照顧兩個孩子。
韓露自己還帶著一個孩子,每天又得上班,又得接送孩子上下幼兒園,過得挺艱苦,正好這時候有人給她介紹了這個老闆,老闆覺得她是自己要找的那種女性,她也知道老闆怎麼想的,雖然兩人沒有感情基礎,但還是一拍即合。
從此,韓露不再去上班,只在家輔導孩子功課,掃地做飯等體力勞動由保姆負責,老闆經常不回來,只是每月給韓露五萬塊錢,讓她掌管家用支付,花不了的自己留下。
韓露雖然不覺得幸福,也沒覺得有多不幸,已經二婚了,孩子都快六歲了,她也不圖愛情了,過得舒服就行了。
韓露說,這頓飯她買單。大家說那多不合適,還是aa制。韓露說,沒什麼不合適的,你們掙錢辛苦,我有錢又沒地兒花。
一個男生喝多了,問邱飛:「你說,要是當初你和韓露一直好著,現在會是什麼結果?」
另一個男生說:「你丫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喝多了的男生說:「都是老同學,說說怎麼了,我當初就暗戀韓露,結果被邱飛捷足先登了,現在我找媳婦還以韓露為標準。」
韓露笑了。
喝多了的男生對韓露說:「真的,你別笑,我現在還老夢見你呢,你要是什麼時候三婚,就考慮考慮我。」
別的男生說:「你丫別烏鴉嘴!」
喝多了的男生自言自語說:「即使三婚,也有邱飛呢,我能趕上四婚就不錯了。」說著自己又喝了一杯。
這時韓露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邱飛的手,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邱飛並沒有喝多,當她是不小心碰的。
中午飯吃到下午三點,該聊的都聊了,有人要回去了,不願意散的,又去唱歌。
邱飛本來想回家給周舟做飯的,韓露說,一起玩會兒去吧,老同學都好久不見了,旁邊又有男生攛掇,說是啊,為了咱們當年的友誼和母校一百歲的生日,走吧,邱飛只好跟著去了。
進了樓上的包廂。喝多了的男生開始點歌,唱得鬼哭狼嚎,邱飛在一旁坐著聽了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就跟大夥喝了一杯酒告辭,出了包廂。
正要下樓,韓露揹著包追出來,叫住邱飛。
「你怎麼興致不高啊?」韓露問。
「沒什麼可高興的事兒。」邱飛說。
「怎麼了?」韓露問。
「沒什麼。就是煩。」邱飛說。
「誰招你了?」韓露說。
「沒人,自己跟自己煩。」邱飛說,「沒事兒,不用管我,我老這樣,你趕緊回去跟大夥唱歌去吧。」
「你沒看我已經把包拿出來了嗎?」韓露說。
「你這樣大夥會誤會的。」邱飛說。
「誤會就誤會吧,怕什麼。」韓露說,「咱倆找地方再聊會兒吧。」
「改天吧,今天我還有事兒。」邱飛說。
「什麼事兒那麼重要。連坐會兒的時間都沒有。」韓露說,「你是不是挺瞧不起我的?」
「沒沒沒,我也就瞧不起我自己。」邱飛說,「咱們同學都混得挺好,就我這還晃悠呢。」
「你想幹什麼啊?」韓露問,「我看看能不能幫你點兒忙。」
「算了,還是我自己找吧。」邱飛說。「我都說不好我想幹什麼。」
「辦公室你願意坐嗎?」韓露說,「我老公那要在北京設個辦事處。想找個人。」
「幹不了。」邱飛說,「我也就乾點寫寫畫畫的事兒。」
「那你會寫電視劇嗎?」韓露問。
「寫成美國的那樣,不一定行,中國的這種,閉著眼睛就行。」邱飛說。
「那你就寫電視劇吧。」韓露說,「我老公他弟弟想轉行乾點兒文化事業,拍個電視劇什麼的,正找劇本呢。」
韓露帶著邱飛去見她老公的弟弟。韓露的小叔子已經快四十了,見了韓露還是管她叫嫂子,韓露叫他老二,他在家排行老二,和老大一起挖煤起家,現在發了,發展點兒副業。
老二身材魁梧。面色鐵黑,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在煤礦待多了,洗不出來了。
老二說天天賣煤沒意思,除了數錢就是存錢,想用錢做點兒文化事業,和山西政府、山西電視臺合作,拍個反映山西煤礦生活的主旋律電視劇,表現真善美,頌揚煤礦領導帶領煤礦工人不怕苦不怕累為祖國現代化建設奮鬥終生可歌可泣的精神。
邱飛說:「這個不太好表現。」他知道很多礦都是非法開採,安全沒保障,異常黑暗,塌方壓死人後礦主給家屬點兒喪葬費就私了的事情時常發生,礦主為了獲得最大利潤,不擇手段,欺上瞞下,要說拍一個反映煤礦黑暗腐化生活的片子倒是十分可行。
老二說:「正因為不好表現,我們給錢才多。」
邱飛看了一眼韓露,韓露問:「老二,能給多少錢?」
老二說:「打算弄三十集,這兄弟想要多少錢啊?」
邱飛沒寫過劇本,一般新手寫劇本就是幾千塊錢一集的價格,邱飛咬了咬牙說:「一集一萬。」他覺得即使老二砍到五千一集他也能接受。
老二點上一根菸,說:「沒問題,什麼時候籤合同?」
按行規,簽了合同就能拿到預付金,這筆錢能夠改善目前邱飛和周舟的處境。
邱飛說:「隨時可以籤。」然後問老二,「用不用籤之前先寫一個梗概給你們看看?」
老二問:「什麼叫梗概?」
邱飛說:「就是故事大綱。」
老二說:「別耽誤工夫兒,直接寫劇本吧,故事你給我簡單講講就行了。」
邱飛說:「要是我劇本全寫完了你不滿意怎麼辦?」
老二說:「不滿意再找人重新寫唄。」
邱飛說:「那錢怎麼算?」
老二說:「該給多少還給你多少,不就三十萬塊錢嘛,幾車煤的事兒,什麼時候能開始動筆?」
邱飛說:「簽了合同就動。」
老二說:「那就明天籤,你回去想想故事,明天講給我聽,簽完先給你三萬預付金,但有一個條件,寫的時候去我們那,多體驗生活,深入到基層,才能寫得生動。」
邱飛覺得這錢掙得太容易了,怕被忽悠,問老二為什麼要拍這麼一個片子,老二說幫助政府宣傳山西的煤礦,跟政府套套近乎,方便以後打入政府內部,當個地方的政協委員什麼的,得到更多便利條件,開更多煤礦。邱飛覺得這個說法還算可信,便放心了。
邱飛並沒有把要去煤礦寫劇本的事情告訴周舟,怕周舟擔心,只是先給她打預防針,說這幾天要出差。
周舟還不知道楊陽的事兒,就說:「楊陽挺能幹的嘛,總能接到活兒。」
邱飛說:「過些日子可能還得去趟山西的煤礦,楊陽也接了那的活兒。」
周舟說:「煤礦你就別去了,報紙上三天兩頭報道煤礦塌方的事兒,太危險。」
邱飛試圖說服周舟,於是說:「每天那麼多人下井,出事兒的也是極個別的,就跟坐飛機似的,肯定得有掉下來的,但各國家的領導人該坐還坐。」
周舟說:「不是一回事兒,飛機的安全係數比煤礦高多了,反正我不讓你去。」
當晚邱飛上網查閱煤窯的資料,竟然每月都有事故發生,便更不敢告訴周舟實情了,掙錢心切,邱飛決定瞞著周舟把劇本寫了。
邱飛躺在被窩裡想了一宿,編了一個煤礦工人舍小家顧大家為了給國家挖出更多煤常年戰鬥在工作崗位上以至於錯過多個想和他終成眷屬的姑娘,自己一直過著省吃儉用的單身生活,眾人不理解他為何這麼幹,直到一次塌方,他因搶救工友而被壓在石頭下面,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只剩下一口氣了,臨終時說,家裡的米缸裡藏著一個存摺,是這幾年攢的錢,存摺裡有一個地址,是鄰村某個小寡婦家的。一定把存摺交給小寡婦,密碼是她丈夫的生日,說完就嚥氣了。眾人更加不解,存摺送到小寡婦家後,小寡婦痛哭流涕,講述了多年前的一段往事,那時寡婦的丈夫和該礦工是工友,一起在私人小煤窯幹活。一次瓦斯爆炸,寡婦的丈夫為了救該礦工,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該礦工從此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每月工資寄給小寡婦一部分,還時不時去小寡婦家幫她乾點兒力氣活兒,兩人漸漸走到了一起,但這時寡婦的孩子長大了,不同意他媽再婚。該礦工只好忍受相思之苦,不再去找寡婦。除去寄給寡婦的生活費,每月省下的錢,該礦工一直攢著,打算將來給寡婦的兒子上大學用,眼看就要攢夠了四年的學費,但人突然沒了。寡婦的兒子得知真相後。流下了悔恨的淚水,在志願書上填報了中國地質大學。他決心學到先進的科學文化知識,畢業後回老家工作,建設煤礦,減少事故。讓礦工們都有一個幸福和圓滿的家庭。
老二聽完這個故事很感動,說:「我們那的工人就沒這素質,一發生危險,都搶著逃命,真應該讓他們好好受受教育。要是每個人都有片中礦工的這種精神,我們礦早就在納斯達克上市了。」說著從包裡拿出合同,遞給邱飛說,「你看看,沒問題咱就籤。」
邱飛看了看。問:「預付什麼時候給?」
老二從包裡拿出三摞錢說:「現在就給。」
邱飛看著那三摞錢想。其中一摞解決了周舟的酸奶問題,甭說一天一瓶。就是三瓶,也夠喝幾年的;其中一摞解決了周舟打車的問題,甭說上下學天冷打車,就是天不冷想去哪也可以往路邊一站就招手了;其中一摞解決了吃飯問題,不用非得在家做飯了。想到這裡,邱飛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以往出差,邱飛都提前告訴周舟,周舟會根據當地的氣候給邱飛收拾衣物,帶上藥品,有時候還會送邱飛去機場。這次邱飛沒有告訴周舟,他決定等周舟不在家的時候,拿上包就走,裝作臨時接到通知的樣子,隨便編一個要去的地方,因為如果面對周舟,他怕裝得不像,露出馬腳,被周舟發現。
這回一走可能就要很長時間,邱飛打算先到了地方再說,如果周舟問什麼時候回來,就編一個回不來的理由,或中途回來待幾天,然後再走。
臨走的頭天晚上,邱飛和周舟溫存了一番,因為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周舟,邱飛情緒有些低落。
周舟問:「怎麼了?」
「沒事兒。」邱飛說,「有點兒累。」想起晚上帶回來的酸奶周舟還沒喝,便取來,插上管遞給周舟。
周舟讓邱飛先喝一口,邱飛說不愛喝。以前周舟讓邱飛喝的時候,為了能讓周舟多喝兩口,他也這樣拒絕,其實他也愛喝。一想到以後喝酸奶不是個問題了,邱飛便釋然了,輕鬆了許多,情緒又高漲了。
邱飛告訴周舟,小區門口的小賣部每天下午四點左右酸奶到貨,一般到七點就賣完了,每天只進二十瓶,所以要買的話,去早了沒用,去晚了就賣完了,五點去正好。周舟說:「你知道了就行了,反正這個重任交給你了。」
邱飛知道,從明天起,周舟再喝酸奶就要自己買了,想到這裡,他摟緊了周舟。
周舟課上到一半,收到邱飛的簡訊,說臨時有事兒,得出門幾天,已把生活費和即將要交的房貸放在桌上,讓周舟照顧好自己。周舟也沒多想,回簡訊說路上小心。
下了課,周舟想既然家裡沒人做飯了,就自己在外面吃一口吧,於是在學校門口的成都小吃點了碗米線,一個人守著一張桌子吃起來。快吃完的時候,一個男的端著一碗麵走到周舟對面,問這有人嗎,周舟說沒人,男的坐下了。
男的拌著面,問周舟:「你也在這上mba吧?」
周舟看了一眼他,說:「你怎麼知道的?」
男的笑了笑,說:「咱倆一個班的,你總坐前排吧,我坐你後面幾排。」
「不好意思。」周舟說,「除了我旁邊的那倆女生,班裡同學我基本不怎麼認識。」
「我叫劉軍。」男的掏出名片盒取出一張遞上,「這是我的名片。」
「謝謝。」周舟接過看了看,他是某公司的市場經理。
「你在哪兒上班?」劉軍問。
「我剛辭職,不上班了。」周舟說。
「怎麼稱呼你啊?」劉軍問。
雖然周舟不喜歡被人問到名字,但畢竟是同學,不好拒絕,就告訴了他。
「你每天都是下了課就回家,今天怎麼在這吃飯了?」劉軍問。顯然,觀察周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天家裡有事兒。」周舟不想和他說太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你是不是往東邊走啊,咱倆順路。」劉軍放下碗。
周舟覺得和劉軍在這裡並不是偶然遇見的,她不想和劉軍接觸太多,就說:「我先不回家呢,去個別的地方。」
劉軍說:「那我開車送你過去吧。」
周舟覺得必須徹底拒絕,否則劉軍會追纏下去,說:「不用了,我習慣吃完飯先走走,再見!」拿上書包走了。
出了飯館,周舟往車站方向走,突然聽見有人叫自己,扭頭一看,是劉軍開著車跟上來。
「上來吧,捎你一段。」劉軍停下車。
「真不用了,你走你的吧。」周舟有些不耐煩。
「拿著那麼多書怪沉的,上來吧。」劉軍說。
這時邱飛的電話來了,周舟說:「你先走吧,我接個電話。」
劉軍說:「那好吧,明天見!」然後知趣地走了。
周舟接通電話,邱飛問周舟下課了吧,周舟說下了,邱飛說要是太累就打車回家,周舟說沒事兒,正好剛吃完飯,溜達溜達。邱飛問周舟吃的什麼,周舟說米線,邱飛說得吃好點兒,給下一代創造肥沃的土壤,周舟說光土壤肥沃了有什麼用,問播種的人什麼時候回來,邱飛說現在還說不準,辦完事兒就回。邱飛告訴周舟這次去的是合肥,合肥屬南北交界,氣候和生活特徵比較混亂,不像北方和南方差異那麼明顯,周舟問起什麼,也好回答。周舟告訴邱飛別太累,該休息就休息,邱飛說放心吧,並告訴周舟他已經交了一個月的酸奶錢,以後小賣部會預留出來,周舟直接去拿就行了。
第二天,老二帶邱飛參觀煤窯。煤窯在山裡,老二開著一輛x5去賓館接邱飛。開了一段,路邊的草和樹葉都變黑了,蒙了一層煤渣,老二說:「快到了。」
下了車,老二先帶邱飛參觀了礦工的生活區,澡堂、食堂、宿舍等,這些地方無一例外的黑了吧唧,然後又找了幾個剛從井下出來的礦工讓邱飛採訪,一個個臉色烏黑,就知道露一口白牙傻笑,邱飛問他們為什麼來當礦工,得到的答案都是:多掙點兒錢唄。
井上面的事情瞭解得差不多了,老二找了一個工頭,讓他帶邱飛下井看看。